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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见殿下站起身,忙上前去扶,越过经年时轻声丢下一句,'那针是镀银的。'经年一听,瞬时换了张苦脸,诸葛守却是张口结舌,半晌才结巴道,'玄……玄影……护卫……居……居然……会说这种话……'经年用手背打了他一下,'玄影又不是死人,当然会说话!''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在考虑改用什么样的言语来描述玄影的严肃,经年却径自往谷底跑去,边跑边回头招手,'继续走!快点啊!!'诸葛守和卢怀任紧随其后,'尸五爷'这才跳着跟过去,不知为何,跳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等到殿下哀悼完爱马,和玄影起步急追时,陈木才慢悠悠地举起双手。
经年三人率先跑进谷里,只看到满墙满地的污血碎肉,就是不见一具尸体。又跑了会儿,经年和卢怀任迟迟不见行头跟来,只好停下等待,'尸五爷'只比殿下和玄影早了几步,又过了许久才见陈木一顿一顿的跳过来,速度比寻常人走路还慢。
诸葛守觉得奇怪,问道,'它们怎么了?平时跑得再快也不会落下!'他是道士,见此情况自是不明白,但经年和卢怀任却清楚得很,本是不愿多谈,但既然有人问起,说说也无妨,于是卢怀任开口,'此地阴气非比寻常,对符咒的效力也有所影响,画符收尸本就是补阳镇阴,在这里阳不胜阴,符力自然被会被削弱,他们行动便迟缓也是正常。'诸葛守点点头,正要问下一句,只听经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功夫闲聊了!'经年抬眼望向前方上空,一滴汗水顺着额迹滑过脸颊。众人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上空不远处一片黑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云身涌动,越近看得越真切——那哪是什么黑云,根本就是聚在一起的人头,密密麻麻,连绵不绝!
强镇风花谷(上)
看到成片的人头遮天蔽日地扑将而来,众人均倒抽一口气,玄影,诸葛守置刀剑于胸前,一左一右护在殿下前后,卢怀任则紧握双拳,摆好架势站在陈木旁边,侧头对经年道,'小妹子,咱的行头行动不便,你们站到这儿来,离远了我可护不住!'
经年紧贴在'尸五爷'背后,笑道,'卢大哥别担心,经年虽不济,到底还有些自保之力。'说罢从怀中掏出布裹打开。卢怀任一见那布裹里面的东西,脱口叫道,'七棱白虎镜!'经年一愣,扫了眼镜面,这时镜面已不复漆黑,而是恢复初时的透亮。她挑挑眉梢,瞥向卢怀任,'卢大哥好眼力,能报出它名号的人不多。'一手托着镜子,一手从腰带里拿出把短剑,双面开刃呈刺状,身长不过三寸,做武器杀伤力且不够,做装饰更嫌样式怪异,其他人尚不明白拿这短剑出来做什么。只见经年竖剑举过头顶,对着镜面高声喝道,'用你的时候到了!出来吧!'随着这声呼喝,镜面泛出银白的光芒,接着一股轻烟散出往斜上方飘去,裹覆在那奇短的剑身上面,慢慢与之合为一体,涌动着向上方延伸,不多时,那轻烟竟化作二尺有余的长剑,剑身平滑,薄如冰片,均匀地反射着光芒,散发出阵阵寒气,原本简单无锷的剑柄伸展出有如鳞片般的护锷,呈莲花状环绕在两握半的柄周。剑身成形后,经年将白虎镜揣回怀中,忽听后面的诸葛守大叫一声遂回头望去,就见他抖着手指了过来,语不成句,'那……那不是……那不是……梅岭那条……那条……'
旁人或许只道那镜子神奇,但诸葛守毕竟与灵蛇正面交锋过,对那股寒气自是熟悉,挠是那灵蛇未显原形,也能感觉得出来。经年也不觉得讶异,既然拿了出来,就不在乎被他知道,听他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索性直接挑明,'没错啊,道爷,只不过那夜它与咱们为敌,今儿却是经年的好帮手。'
诸葛守虽然从没把她的话当真,却也没想过她会收了灵蛇,还使得服服帖帖。那蛇怪的厉害他可还记忆犹新,只要一想起来便激出一身冷汗,虽然很想知道经年降服蛇怪的经过,但此时此刻却不容他再多问半句,成群的人头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从四面八方袭来。
玄影挥动大刀,横扫竖劈,近前的人头都被砍成碎片落在地上。诸葛守的大焰火轮虽发放不出去,却能挡在身前,凡碰到火轮的人头都被烧得鬼哭狼嚎,不敢靠近。殿下被两人围在中间,毫发无伤。
少了陈木的配合,卢怀任的拳脚不如之前灵光,加之人头太多,不停蜂拥而至,他又要顾自己又要护着陈木,几十招下来略显吃力。经年的灵蛇剑好生厉害,凡触到剑身的人头即刻被寒气冰冻,动弹不得,再斩碎轻而易举,'尸五爷'虽动作变缓却不像陈木那般,仍能挥拳出脚,他劲力极大,只需一拳方能将那人头打得稀巴烂,也无需旁人操心,经年自然应付得过来。她看到卢怀任有好几次都是险险避过,肩头和手臂几处被利牙划伤,便跃过去替他挡住背后的攻击。
'小妹子,真对不住啦,还反过来要你帮忙。'卢怀任抓抓后脑,一拳打飞迎面而来的人头,话音中带着喘息。
经年偏头一笑,继续挥动长剑。只见空中刀光剑影,热气冷气相交融汇,黑血四溅,哀嚎惨叫此起彼伏,碎肉落了一地,每挪动一步就能踩上去,发出'唧唧吱吱'的声响。可是人头接二连三地从谷里飞至,打烂了一批又来一批,好似怎么打也打不尽。过了这许久,耗费不少体力和精力,众人的动作都程度不一地慢了下来。殿下和诸葛守虽然未受伤,但力保二人的玄影却被咬中手腕,卢怀任也多处负伤,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自保惟有退出谷外,但前后被围,要独自脱身是有可能,但要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殿下和一个动不了的陈木全身而退却是难如登天。但眼见着人头越聚越多,像个大黑罩般从上遮到下,光是被动地出手恐怕性命难保。经年见人头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涌过来,猜测那里定有玄机。若是能找到阴气的源头,说不定就有办法对付这些人头。可是玄影和诸葛守围在殿下身前身后,卢怀任要护着陈木,都无法自由行动,要从这里往谷深处寻找引起源头惟有靠她一人之力。
经年正想掏符笔令'尸五爷'留在此处相助于卢怀任,几只人头一齐冲了过来,她掏笔的手还在衣襟中,另一手握剑横扫,却听得身后一声狂吼,不似尸头的尖利叫声,同时听到卢怀任大叫一声,'不好!符咒失效了,小心——'
她一回头,就见陈木眼泛红光,伸直双臂扑上来,双掌扳住她的肩头,张口就要咬下去。经年没料到陈木会在这时候发狂,待要防备之时已来不及了,况且人头袭面而来,她只有一手握剑,在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危急时刻,不容半点犹豫。横竖是要被咬,人头有六七个,陈木只有一个,而且她打斜里看见卢怀任已经拉住陈木,当下不管身后,剑指袭来的人头,就在这时,一抹蓝影飞速窜到经年身侧,一掌扫过挥飞人头,另一只手臂伸出横档在她颈后,陈木那一口便扎扎实实咬在那只手臂上。
[五爷!?]经年惊叫一声抬眼看上去,只见[尸五爷]依旧如寻常般面无表情,只是双眼里隐约透出一丝光亮,若有若无地在眼底闪烁。
卢怀任使力拉开陈木,经年转身查看[尸五爷]的手臂,她撕下半截袖子,见臂上的皮肤只有牙印却没破皮才长舒了口气。而那陈木竟然反过去扑向主子,卢怀任忙从怀中掏出三张纸符,送上它的胸口,双肩之处,把他缚在原地,他双目喷血,龇牙咧嘴,口吐白沫,扭动身躯拼命挣扎,与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诸葛守和殿下看得暗自心惊,只觉得带个这样的东西在身边太过危险。
卢怀任缚了行头又再度与人头缠斗,没多久,忽听得一声咆哮,陈木竟然弹开三处符咒,对天嘶吼了一阵,不待卢怀任有所行动,猛然发步朝谷深处狂奔而去。
卢怀任顿时如遭雷击,全身僵直,经年挥剑挡开他身周的人头,直到陈木跑得不见踪影他才如梦初醒,大叫了一声,[仁兄!!]跪瘫在地,一拳砸向地面,[妈的!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