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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的往下坠去,就像老姜还未干透的衣袍上那些簌簌直落的水滴。
‘啪’的一声,跌落在尘埃之间的不只是那些灵动光彩的水珠,还有那个略显狼狈的身影。
这一记变招犹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一枪拍空的老姜都不由赞叹起来:“你果然不曾让我失望。”
仰躺着的李抱玉陡然往下锤了一拳,整个人在瞬间脱地而起,想要避开随之而下的枪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绝望而已。”
老姜哈哈大笑,却是单手持枪从天而降,就像最开始李抱玉那自上而下的一掌,还真是轮回报应。
“我终于在你嘴里听到了一句真话。”时至此刻已然追之不及,老姜猛然一枪驻地狠狠的插进了泥土中,强大的冲击力并未就此收住,而是全部压在了手上这根长枪之上。老姜只觉得虎口一震,哪怕是特意刻上螺纹的枪杆也差点拿捏不住。
不过是片刻之际,身下整支钢枪已经被压得往后倾斜下去,就像秋天湖边那些被冷风压得直弯腰的枯黄芦苇。
那一处已经弯曲到快要折断的枪身却是瞬间反弹回去,老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屯出一口郁气然后唰的飞了起来,比之方才更是快了一倍不止,直追那急速倒退的李抱玉。
正自后退的李抱玉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顿住后脚堪堪站定身子,然后双手并成一处开始极快极轻的念叨起什么,他没有抬头去看,他不肯浪费那怕是一个眼神的时间,特别是这个生死一线的危机关头。即便是一眨眼的功夫也能决定战斗的胜负。这也是边军中每一名合格军人所铭记的真理,亘古不变。
一圈又一圈的光波涟漪在他的脚下荡漾开来,虚空的光影中一阵扭曲。他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虽是每一名边军必学的战技,却也是他最不愿使用的。
“来吧!”他在心里狂叫着,隐约间还能听见一丝疯狂。
人随枪至,风声呼啸。老姜冷冷的看着凝神站定的李抱玉,慢慢地从嘴角翘出一丝不明显的弧线,有那么一些讥讽的意味。
李抱玉猛地叫了出来,周身狂风大起,吹得一身灰袍猎猎炸响,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丈方圆的土地上再也看不见一丝尘埃,只剩下半干的单调的泥土傻傻的呆在原处。
眼前枪花一闪,李抱玉狠狠往前踏出一步,猛地把双手向前推了出去,身前的空气瞬间挥发,便是脚下的泥土都被全部TF,一同向前打去,就像一场零落的泥雨。
老姜蓦地哈哈大笑起来,却是枪势一收以更加迅捷的速度从李抱玉的身边一掠而过,向着前方狂奔而去,只留下一个一拳打在空处而难受无比的李抱玉。
李抱玉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像是全身虚脱一般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摔倒。他眼睁睁地看着老姜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猛地一个扎子跳进江水中,只留下一个水花四溅的模糊声响。
老姜临去之前特意回过头来望着李抱玉,嘴唇微微开阖不知说了些什么。李抱玉浑身一颤,突然间觉得眼眶有些湿了,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朦胧一片。
“师叔!”身后的年强男女一同追了上去,却被李抱玉拦了下来。
“算了吧。”李抱玉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一样,整个身体都佝偻了下去:“像他这种人,这世上。。。死一个就少一个了。”
李抱玉露出一个无力的叹息,心中哪句话始终没有说出来——当初那仅剩的三名老兵中,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走好、我唯一的。。。兄弟!
正文 第九章 没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7…16 18:28:48 本章字数:3229
胖子斜撩着大腿抖个不停,满身肥肉乱颤一脸愤愤的目送着那三人越走越远。突然他把脚一收,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下来,俯身看着周小瑜轻声说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它已经困扰我很长一段时间了。”
“什么?”
“我觉得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少了一些。”胖子抽了抽嘴角:“这往后的路可不太平啊。”
“老姜?”周小瑜望着微波粼粼的江水,眼角轻轻一跳:“你对他有意思?”
胖子面容古怪的干笑两声:“你不要乱说,我可是很正常的。”
周小瑜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再如何正常的人和你呆久了也会不正常的。”
“嘿嘿,我那是陶冶你的情操。”胖子长身站起,单手将陌刀拔出来:“好了,该上路啦。”
胖子转身欲走却是回头一笑:“下顿我请。”
周小瑜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叹,只觉得自己脑袋疼得更厉害了,他随手扔出一粒碎银,将剑在背上搭好便径直往外走去。只是那脚步刚刚抬起又轻轻的落了下去,就像在云端中行走一样静谧无声。哪怕是一丝空气的惊扰也要小心翼翼。
因为,柜台处那块通往里间的久不见动静的黑布掩帘被轻轻的撩起来了。
那下摆不曾及地的掩帘被人从中间斜向上撩起来,挂在了门框边的铁钩上。一身黑袍的柳如是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步一步向自己这一块走了过来。周小瑜摸了摸鼻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柳如是还未走近,已经开口叫住他:“小。。。云中君,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宛若树梢间的黄鹂清啼光是听着声音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女人已经三四十岁了。
周小瑜讪讪一笑:“夫人。。。”
只是这话才说出一半,周小瑜便觉得不太对劲,以至于后面的话头都让他生生咽了回去。该死的胖子,都是他给带坏的。
柳如是面色如常,像是没有察觉出其中的恶趣味来。她的脚步轻且快,没有发出一丁点的轻响,只是在经过周小瑜身边的一霎那飞快的说了起来:“三月初三岳麓山,有些事情要说付与你。”
这声音清清淡淡幽幽柔柔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味,说罢柳如是已经去得远了。若是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擦身瞬间而已。周小瑜不知所云的叹了一口气,也跟着慢慢地踱出了门外。
胖子见他出来,却是诡异的笑了起来:“怎么,你对那女人有意思。”
边说还边对着柳如是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后故作沉重的拍着周小瑜的肩膀:“兄弟啊,我已经无话可说了。看不出你小子口味还挺重的。”
周小瑜愣愣的看着胖子好半天,强忍住想在他胖脸上抽一板砖的冲动,又是一声长叹:“你呀,真是无可救药了。”
胖子呵呵一乐,唧唧咋咋的追着说个不停。周小瑜的脑袋一摇一晃的走在前面,不时用双手抱在一起,指骨间发出咔咔的脆响,却终究是细不可闻了。
老榆树还在轻轻的摇曳着,那些侥幸活过一个冬季的叶子终于在和煦的春天里沉寂死去,就像一个符号的终结,一场戏剧的落幕。
树下的茶摊里走出一个肩扛担子的货郎,轻轻地唱了起来:“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声音算不得好听,却自有一股活泼生动的意味,像极了这个季节所独有的气息。
挑夫哈哈一笑,向着不远处的潭州城赶去,肩上的木担一晃一晃的,就像秋天果架上吊着的木瓜。
。。。。。。
茅少维痴痴傻傻的坐在院落的石阶上,根本就听不清身旁那人在说些什么。他看着祠堂里再也不能醒来的亲人正安详的睡着,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就那么僵直的靠在木门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有面上的眼皮偶尔间眨动一下,却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突然觉得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实在是烦得很,于是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阿伯,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直到他把老头推出门外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忽然间他想起了很多事,那些如同被烟雾缭绕在云山雾罩中的记忆于片刻间在心低复苏,很奇怪的感觉。那一张张早已叫不出名字的笑脸又出现在眼前,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昨天。
他的双膝慢慢的曲了下来,他扶着门闩的双手好似瞬间失去所有的气力般缓缓滑落下来,不甚锋利的指甲在厚实的木板出磨刻出一道道深痕,还有一声声的晦涩难听的刮擦怪音。
“啪”的一下,他无力的靠坐在了门后,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似乎这样那些可怕的画面就不会离自己远远地。似乎这样。。。也只有这样,他才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
而这,不过是一念之间。
微微张开一条细缝的掌间,是那间清冷的祠堂,从小他就觉得那地方阴深可怖,却从没有想过某一天自己的肩膀上会多上这么一副担子。他靠在木门上,双眼无神的望着那重重帷幔后面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