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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四周的乐音和歌声似乎都静止下来,比尔博很快地瞥了佛罗多一眼,用手揉揉眼睛。“我这才明白,”他说:“快拿开,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把这样沉重的负担交给你,我很抱歉替你带来的一切。难道冒险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时刻吗?或许是吧,总有人必须要接续这个故事。好吧,我也无能为力。不知道如果把我的书写完会不会改变这个状况?唉,现在先别担心这个了!我们来听听真正的新闻吧!告诉我夏尔到底怎么样了!”
佛罗多收起魔戒,之前的那道阴影也跟着化作无形,瑞文戴尔的音乐和歌声又再度响起。比尔博开怀大笑,他所能记起的一切有关夏尔的消息(中间还包括了山姆的补充和说明),对比尔博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听闻;从河边倒下的树木到哈比屯的新生儿,每项消息都让他目不转睛,脸带笑容地仔细倾听。他们正在专心地讨论夏尔四区的情形,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出现一名穿着深绿色衣服的男子,他微笑着静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突然间,比尔博抬起头。“啊,登纳丹,你终于出现了啊!”他大喊着。
“神行客!”佛罗多说:“你的名字还真多哪!”
“呃?我还真的没听过‘神行客’这个名字,”比尔博说。“你为什么会这样叫他?”
“布理的居民都这样叫我,”神行客笑着说,“我也是这样对他们自我介绍的。”
“你们为什么又叫他登纳丹呢?”佛罗多问道。
“那位登纳丹,”比尔博说:“这边的人通常都这么叫他。我还以为你至少听的懂精灵语中的登……纳丹呢:西方皇族、通用语中的登丹人、努曼诺尔的后裔。啊,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他转身看着神行客。“老友,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参加宴会?亚玟小姐有到呢。”
神行客面色凝重地看着比尔博。“我知道,”他说:“但是我必须把自己的利益摆在一旁,伊莱丹和伊罗何出乎意料之外地从荒野之中回来了,他们知道一些我必须立刻处理的消息。”
“好吧!亲爱的朋友,”比尔博说:“既然你已经都听过相关的消息了,可以借我几分钟吗?我这边有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帮助。爱隆说我的这首歌得在今晚完成,而我的文思偏偏正巧在刚刚枯竭了,我们找个安静的角落来讨论一下吧!”
神行客微笑着说。“来吧!”他说:“让我听听看!”
※※※
暂时,没有人理会佛罗多;因为连山姆都睡着了。他孤单一人,觉得有些无聊,四周又全都是瑞文戴尔的人,但靠近他的人都沉默不语,专注地听着乐器流泄出的乐音和歌声,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理不睬,于是,佛罗多也开始留意这歌声。
从一开始,这精彩的旋律和精灵悦耳的语言,让只懂皮毛的佛罗多也为之着迷。不久之后,远方的景物彷佛在他面前渐渐成形,美丽的幻想风景铺陈而出;原先被火光照亮的大厅成了飘浮在壮阔海面上的一片金色迷雾。接着歌声变得越来越梦幻,直到最后他开始感觉有一条流着黄金与白银的大河环绕着他,千丝万缕的歌声让他根本不及分辨其中的意义;歌声成为他四周空气的一部分,让他贪婪地不停吸取,几乎溺毙在歌声中。缓缓地,他沉浸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美梦,让无重量的身躯慢慢地漂浮。
接着,他在这音乐的梦境中漫游,看着它缓缓地化成奔流的江水,最后又突然间转化成歌声。那似乎是比尔博朗诵的声音,一开始十分微弱,但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水手埃兰迪尔要出航耽搁在那亚玟尼安的故乡;他造了一艘巨木船,巨木来自于那宁伯希尔岗,她的主帆用那银线织,灯号更以纯银铸,船首如同洁白的天鹅样,光芒照在她的船旗上。
如同即将出征的古国王,他套上金钢难透的锁子甲,闪亮的盾牌刻画着符文标,阻隔一切伤害和痛苦不能近;巨弓采自神龙角,锐箭削自黑檀木,练甲铸自坚钢银,剑鞘采自绿玉髓,宝剑取自百炼钢,高盔炼自精金矿,徽记之上鹰展翅,胸膛之上翡翠耀。
在星月交辉下,他沿着北方支流远扬,在魔幻般的大地上飘游超越人迹罕至的荒野。
踏上坚冰封冻的彼方,暗影笼罩全山岗,热气野火不能近。
他急忙转身,继续划桨在无光的水面上启航最终来到万夜之夜,他继续航行,目标并非闪亮的星光,亦非光明的泊港。
强风参杂着怒气蜂拥而来,他盲目地奔逃,躲过一朝又一朝,从西航向东成为他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航向久别的家乡。
逃命的爱尔温来到他身旁,黑暗之中瞬间有了火光;压过了钻石的精光。
火焰照在她的项圈上,精灵宝钻赋予他,以此活物之光加冕他,双眉怒展无畏转身航,海外世界又再起波浪,新的风暴又猛又强,塔曼奈尔吹起了力量之风,行过的路径无人曾踏上,船舰航行于雨打和风狂,如同死神一般急奔,越过那灰光泛滥的海面,他从东方急急地赶向西方。
穿越无数的永夜不停航,骑乘黑色的波浪上,越过无数的黑暗港湾,远在万物创生时就已淹没水下,他看见珍珠飘汤,乐音止息炽烈的鼓风炉永不停,黄澄澄的金子与珠宝不停产。
他看见山脉缓缓升起,曙光照在瓦林诺、艾达马的膝下,那远离海洋的地方。
流浪者逃离夜光终于来到白色的天堂,
美绿的精灵故乡,空气新,绿草青如同伊尔马林的山丘上,光芒照耀在无边的山谷中,提理安灯火闪耀的高塔,也反射在暗影城的余光。
他停留在该处,学到了新的歌谣,从贤者口中知道新的传说,同伴给他带来的黄金的竖琴,让他穿着精灵的白衣,七盏光明设在他的面前,如同卡拉西理安一般,他前往了隐匿的大地。
来到时光拒绝流逝的大厅无尽的岁月也被禁锢于此,古王的统治无穷无止休,在那伊尔马林的陡峭山脉中;未曾听过的言语描述人类和精灵的生态,超越俗世之间的事物,尘俗之人不得而见。
人们又为他打造了一艘新船,以秘银铸之,精璃造之,精光闪耀的船首,不再需要船桨,银桅上没有船帆,精灵宝钻是唯一的指引,活物之光是船上最亮的旗帜,伊尔碧绿丝赐与的光芒,她亲自现身,赐与永生不死的翅翼,让他注定永恒在天空飞翔,航行在无边的天际,隐匿于太阳和月光之后。
自永暮的山脉之后,银色的喷泉落下,他背负着翅翼,成为漫游的星光,穿越高山之墙的阻隔,来到世界的尽头,不停折返,却又期待航过阴影的彼端,能够找到久违的故乡,如同岛屿一般的星光闪耀,越过迷雾的围绕,成为阳光前渺小的火焰,只能存在于曙光前的奇迹,诺兰灰色的河水荡漾。
他航过中土世界听见最后时光中精灵和女子们的哭泣声,在过往的时光中,在远古的年代里。
但他必须背负无尽的厄运,直到月光消失,直到星光转移,再也无法踏上凡人的世间,永远必须执行无尽的任务,永无休息之日,背负着闪亮的钻光,就是西方皇族的焰火光。
朗诵结束了。佛罗多张开眼,看见比尔博坐在凳子上,身边许多人正微笑鼓掌。
“可以让我们再听一遍吗?”一名精灵说。
比尔博起身鞠躬道,“您让我受宠若惊了,林德,”他说:“但我实在没力气从头再朗诵一次。”
“我才不相信呢,”精灵们笑着回答:“你也知道你自己每次怎么念都念不倦的。不过,我们只听一次,怎么可能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比尔博大惊失色:“你们分辨不出来哪段是我写的,哪段是登纳丹写的?”
“对我们来说,实在很难分辨两名凡人之间的差异。”那名精灵说。
“胡说八道,林德,”比尔博哼了哼:“如果你说你无法分辨哈比人和人类,那你的判断力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像豆子和苹果一样大。”
“或许吧。对于绵羊来说,另一只羊绝对是不同的,”林德嘻笑地说:“或许对牧羊人来说也是一样。但我们的注意力并非放在凡人身上,我们有别的事情可以研究。”
“我不跟你吵了,”比尔博说:“听了这么多音乐之后,我觉得昏昏欲睡。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慢慢猜吧。”
他站起身,走到佛罗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