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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希白愕然道:“子陵真厉害,竟能看破我的内心。唉!怎说才好呢?当我第一眼见到妃暄时,就像看到到展子虔的真迹,觉得世上没可能有更好的美人,她令我领悟到美丽的真谛,那是超越我画笔的禅境。自她踏足尘世,让我等几人得睹,侯希白再非以前的侯希白。”
徐子陵大讶道:“听希白兄的话,似乎全不牵涉到俗世的男女之情,而是抱持着一种超然的心境。”
侯希白双目异芒闪动,徐徐道:“天下间,恐怕只有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之所以矢志画道,就是基於我与生俱来对至善至美的追求。人世间本没有完美的东西,可是给我捕捉到画面上的却总是最动人的景象,等若你和寇仲不时挂在嘴边那遁去的一。”
顿了顿续道:“你曾否深思过美丽的本质?美丽是人世间最感人也是最神秘的东西,我名之为画禅。子陵曾否想过美丽是甚麽一回事吗?为甚麽我们会认为某物美或不美?美丽更是没有标准的,我和你感到星空非常迷入,很多人却是不屑。美丽更有无形的或是有形的,内心的美看不见抓不着,像妃暄般秀外慧中,正是美丽的极致,是一种可令任何人自惭形秽、神圣不可侵犯的美丽。”
徐子陵微笑道:“我从没学你般去深思美丽那不能捉摸的本质。听你这麽分析,颇有茅塞顿开的喜悦。但也想到人世间不公平的一面,为何要有美丑之别?不过这可是谁都没法改变的现实。”
侯希白仍沉浸在某一种情绪中,叹道:“美和丑根本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命运,自我第一眼看到妃暄,我的生命无限地丰富起来,彻底令我对女性的态度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各种尘世俗念中超脱出来,变成画道纯净的追求。”
徐子陵道:“在遇上妃暄前,希白兄是否早厌倦偎红倚翠的生涯?”
侯希白苦笑道:“你倒看得透我,在成都你对我的生活方式有切身的体验。唉!靶情当然是一种负担,尤令我不能忍受的是发觉美好事物另有不美的一面。”
旋又沉吟道:“青璇是毫不逊色於妃暄的女子,她与妃暄有基本上的差异,无论妃暄出现於何时何地,她总予人一种不属於凡尘的感觉,青璇却恰好相反。不论是她的人或她妙绝天下的箫音,均能与时地融为一体,无分彼我。她们均代表超越我画笔的一种至美的禅境。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恨不得有笔墨在旁,把她活现於美人扇上,可是当我听毕她的箫音,再无法掌握她最动人的一面,那确非任何笔墨可描述的。”
徐子陵想起数次与石青璇见面人景交融的动人情景,叹道:“说得好,你把我没法形容的感觉一语道尽。”
侯希白欣然道:“对美丽的讨论暂且告终,子陵内伤的情况如何?”
徐子陵苦笑道:“经
的天魔真气解去邪毒,已大有起色,不过离复原仍是遥遥无期,更可能永远失去进窥武道的机会。”
侯希白皱眉道:“真的这麽严重?”
徐子陵道:“杨虚彦的魔功歹毒邪恶,伤及我的本元。而事实上也没甚麽大不了的,命运是怎样发展便怎样发展吧!我们到那家酒楼吃早点去?”
侯希白道:“巴东城最有名的是望淮楼,楼高叁层,位於城北,最高一层可看到城外淮河流过的美景。”
徐子陵掀被下床,微笑道:“有否打听寇仲的消息?”
侯希白点头道:“没有任何消息。只知襄阳和附近几座城池的唐军调动频繁,不时有唐室水师船只经过淮水,难道李世民是要对钟离用兵,形势紧张非常。真古怪!寇仲不是逃住这边来吧?”
徐子陵忽然停下穿衣的动作,露出奇异的神色,低喝道:“出来吧!我知是你杨虚彦,快出来!”
侯希白心中剧震。最可怕的事终於发生。
第五十四卷 第二章 奇法克敌
“飕!”
一支箭从寇仲的刺日弓射出,命中千步外的一张铁盾,出乎所有人料外,坚硬的铁盾以旋转的方式爆裂,碎屑撤满一地。
围观着千百计的少帅军战士齐声喝采,情绪高涨。山寨内被土木墙围起的面积非常宽敞,纵横均超过叁千步,足够作马球赛表演的场地有馀。在峡道前以粗壮的树木起一座两层高的建物,峡道的出入口就在下层处。这木构建呈长方,纵十丈横十五丈,非常坚固,纵使被敌人攻入寨内,要进入峡道,还要闯过此关,在战略上具关键性的作用。
沿着寨墙八座箭塔正在兴建中,空地上堆满土、石、木材等建用的材料,必要时可用作修补寨墙箭塔破损的部份。
靠山壁处另有十间木营舍,每营可供十多名战士休息睡觉,与庞大的主建物互相照应。
在山寨正中处则挖出一个直径达两丈的人工圆池,底部和边壁用黏上石块砌。以两条首尾相衔接的长竹筒输水管引进岐道来水注满圆池。
山寨令少帅军一洗被穷追猛打有如丧家之犬的颓气,因他们不但争得喘一口气的机会,并建设起强大的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山寨後有活路,进可攻,退可守。
主建下层放满粮食、草料和燃料,第二层则作休息之用,上面的大平台可远眺寨墙外敌入的形势。由於冬天迫近,二违木构建不但是战咯上的需要,且可供战士躲避风雪,乃山寨存亡的所繁。
峡道内是战马和战士休养生息的安乐之所,令战士能在两军交锋的当儿,轮番躲避无情的战争。
寇仲由陈老谋手上接过另一支就地取材制成的箭,讶道:“是从甚麽木材削制而成的?既坚且韧,乃上等箭材。”
陈老谋鳅一贯洋洋得意的神态油然道:“这是木制成的箭,专供少帅使用。亦只有少帅能把这种原始粗陋的箭射得又劲又坚,不失准绳,若由其他人的弓射出,恐难穿远对方兵员的盔甲。”
寇仲皱眉道:“找们有足够的箭矢吗?”
兵家有云:“军器有六,弓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矢为第一。”由此可知弓矢在战争上的重要性。即使由群雄割据的城池,纵可任由带兵器出城入城,却严禁携带弓弩,正因弓弩具远距发射伤人的威胁力。在战争中弓弩更是必备之物,若寇仲方面缺箭,纵有坚墙高垒亦形同虚设。
陈老谋笑道:“少帅放心,上回十多天的追逐战中,我们射出不少箭矢,但收回敌人射来的箭矢更多,足供十天日夜不停的应用。木箭除供少帅专用外,也可作火箭来制敌,老夫依鲁妙子天书中的图样制成一个耐烧的火套,只要涂以松脂,套上木箭锋,可如附骨之蛆般插入敌人的撞车和挡箭车身,烧他奶奶一个痛快。”
寇仲哈哈笑道:“烧他奶奶一个痛快!哈!今趟若找们能守到老跋来救,陈公你居功至伟,没有人敢否认这一点。”
立在四周的跋野刚、王玄恕、麻常、邴元真无不出言赞美,陈老谋则欢喜得合不拢笑嘴。
寇仲别首仰望主建後的峡道入口,由於山壁
,从外看去,即使在山寨内的近距离,仍瞧不破有这条贯山通道。
寇仲道:“若你是李世民,领兵追至此处,见我们背山立寨,会有甚麽想法?”
麻常道:“我会心生怀疑,在这该是粮绝草尽的地方,少帅能捱多久。”
王玄恕色变道:“既有怀疑,当然会使人攀山侦察,崖壁虽非常峻峭,仍难不住对方轻功高明的能手。”
陈老谋道:“老夫与跋大将军曾攀上山顶,所见危崖处处,险峰林立,加上山崖老树盘据,云锁雾封,看不见下方峡道,除非他们敢冒险爬下来,否则休想发现我们的秘密。”
众人目光往跋野刚投去,这有胡人血统的硬汉沈声道:“我并没有登至峰顶,因为纵有高明轻功,仍是非常危险。兼之山壁水气结成坚冰,滑不溜脚。一个不小心就要跌得粉身碎骨。”
寇仲舒出一口气道:“那我就可放下心头最担心的事。跋大将军爬不上去,敌人便该爬不过来,最好是来一场大雪,我们这山寨再无破绽可乘。”陈老谋笑道:“少帅请上一楼的帅房休息,我们要开始弄他娘的数十部投石机来,虽比不上洛阳的飞石大战,也够敌人消受。”
寇仲大笑道:“弄他娘的数十部投石机,陈公何时学我般满口粗言。随我来的兄弟们,睡他奶奶一大觉的好时光到哩!”
说罢笑着往主建跨步而去,步伐间透露出强大的信心,再非被李世民赶得东逃西窜时的狼狈模样。
徐子陵低聱向侯希白道:“只有他一个人,我感应得到。”
侯希白暗抹一把冷汗,若非徐子陵受伤後感觉灵锐大增,让最擅长暗袭刺杀的杨虚彦来个奇兵突击,後果实不堪想像。他可推想杨虚彦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