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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闻不到人声,但烟儿也不敢大声哭泣,身边也只有云熙一个人可依靠,此时已无法思考,只能被拖拽着往外走。
经过那些惨不忍睹的死尸之时,因为求生的本能,俩人不觉加快了脚步。
☆、杀戮(2)
方离开杂人院,便见各个宫殿火起,只怕是实现已经堆积了硫磺等易燃之物。
冲天的大火,快速地蔓延吞噬着宫殿和死尸,火苗舔舐着地面上尚未干透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血液。
片刻的功夫,整个皇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奔跑在遍地的尸体中,踩踏着血迹,呼吸着充斥着浓烈刺鼻的硫磺味道的空气,只感觉一阵阵窒息,云熙终于明白,什么才是人间地狱!
身后和两旁不断地有殿宇此起彼伏的倒塌,不时地有尚未死透的宫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或者是逃过屠杀的人却被大火包围的人,从大火中奔跑出来,浑身冒着呼呼燃烧的火焰,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被烧成黑炭,轰然倒地。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发生,却只能拼命地逃命!
这一幕,印留在眼底,成为云熙一声的噩梦,也使她愈加觉得生命的宝贵和脆弱。
她不甘心就这样葬身于此,她要逃出去!
皇宫的大门皆被封锁,手臂粗的铁链和铁锁即便用刀也无法砍断。
烟儿看着一门之隔的玄铁大门,绝望地跌坐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姐姐,我们逃不掉了……”
“不,还有一条路,我们从芙蕖出去!那里的水源来自宫外,或许可以离开!”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没有用的,我们都不会水……”烟儿摇头,声音沙哑,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云熙也已经跑得筋疲力尽,虽然游泳技术不差,但也不能保证可以游得出去,现在的身体十分不中用,再加上烟儿不会水,希望微乎其微,她万万没有料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会如此多灾多难。
虽然不确定是否能够脱险,但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生存的可能。
“我来带你!快走,火要烧过来了……”
眼见火势逼近,烟儿蹒跚着从地面上爬起来,被云熙拖拽着离开。
两个人大口喘息着向着芙蕖奔跑过去,大火遮挡了她们跌跌撞撞的身影。
☆、杀戮(3)
与此同时,天御国的兵马攻破了云水国的国都,直逼皇城。
芙蕖边上,听得外边的兵马声,和巨木撞击城门的声音。
云熙和烟儿在火光中,手拉着手,相互对视。
“姐姐,今生遇到你,烟儿好开心。”
到了这一刻,跳不跳都由不得她们了。这时候,已经不觉得怕了。
“如果能侥幸逃出便好,若不能我们来世再做姐妹。”云熙伸手触摸烟儿额头的一道疤痕,那是烟儿为了保全她,在微府触墙留下的。
“好,姐姐跳,烟儿也跳,我们死也要在一起,绝对不能让那些禽兽糟蹋,即便游不出去,随着着流水漂出去,倒也干净些!”
烟儿并不知道此时的云熙已经不是先前的云溪,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只当是最后的道别了。
在城门轰然被撞开的那一刻,云熙交代一声,“深吸一口气!”
然后,带着烟儿跳入了芙蕖,在水面荷花和荷叶的掩映下,游向通往宫外的方向。
这满池的荷香,曾经是她最爱的味道。芙蕖也是皇宫里唯一给她留下不同记忆的地方,而如今成为她逃命的渠道,也会因为一个不慎而成为葬身之地。
在这半月的时间,夜深不能入寐的时候,云熙少不得到这渠边走一走。
被人懈怠,不蒙承欢,倒使云熙心存侥幸。对于国主的传闻,实在不敢恭维。
在云水国,按照律法,女子十六岁才可以出阁,男子十八岁方可以娶亲。
先皇驾崩后,太子登基继位,无视宫规和律法,整日寻欢作乐沉迷酒色,不务政事,奸臣当道,朝纲崩坏,仅是三年的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后宫变得乌烟瘴气,无人再管顾法纪,连同妓子和十一二岁的少女、男童都被带到了宫中。
民间的苛捐杂税数不胜数,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五年前,三位皇子为争夺皇权,致使宫廷政变,动乱平息后,三位皇子和相应势力皆被铲除,反而是这位并不得宠年纪最幼的皇子被立太子,两年后,登上了皇位。
☆、杀戮(4)
虽听说如今的皇上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宫娥们恰似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云熙却提不出半分兴趣,更别说是争宠的心了。
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处?先前的男友,靠得住么?
虽说没有指望过他什么,但连忠诚都做不到,这样的男人要他何用?!
这一渠的月光荷色倒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看着满渠的荷塘月色,倒是想起那近乎被遗忘了的一阕清幽诗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一剪梅》
不觉意间缓缓吟唱而出,也只为慰藉此时的孤独罢了!
如今,谁还会为她寄得锦书来?古人别致的情怀大抵也是触目伤情,因感而发,倒是写情写意,静下心来的时候,方知道期间的奥妙。
听说芙蕖中有无数的冤魂,历代有无数的妃嫔被暗算落渠夺去生命,也有无数的宫人投渠自尽变成鱼粮和滋养莲花的淤泥。
大概因此,芙蕖的荷花比别处更为红艳繁华,成为扶云宫最为靓丽的一景。
一口苦涩的渠水呛入鼻喉,拉回了云熙几近迷失的意识。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笼罩着焚烧坍塌殆尽的扶云宫,几百年的辉煌终于付诸东流。
眼前莲影幢幢,身体也不时地被多刺的莲茎划伤,渠水清凉,身体微弱疼痛,以及吞噬一切的火焰,倒是她在精疲力尽之后,依然保持着清醒。
大脑中还回旋着先前的韵律,很轻,很柔,哀婉凄迷,原来这一首多次吟唱给芙蕖的歌,竟成了自己的挽歌。
拖抱在怀中的烟儿已经陷入了昏迷,凄茫的水面使人看不到尽头。
努力地用一只手臂划水,搅碎一片碎波,竭力地呼吸着微薄的空气,恍惚中看到一只小船从荷丛中穿梭而出,船上的人,白衣胜雪,却看不清面容……
☆、杀戮(5)
云熙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下沉的身体终于有了依托。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梦蝶,你最爱看烟花,这满城火焰如花,你可喜(…提供下载)欢?孤说过,不会让你孤独……庄生晓梦迷蝴蝶,若孤是庄生,你是否是孤梦中的蝴蝶?结束了这一世的轮回,是否能够抵达你的梦中……”
这是梦吗?
如此清冷,却深情的声音,使她从未听闻过的。
小船荡漾,烟火的味道渐渐变淡,荷香氤氲,月色如水,原本是很美的一个夜,却成了她的噩梦和扶云宫的永夜。
扶云,不再;云水,不再!
那沉湎于云雨的王,此时也化作一缕孤魂,成为历史中并不光彩的一页。
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终于搁浅。
支撑到了极限,即将阖眼间,透过低垂的眼睑和浓密的睫毛,看到点点火光和模糊的人影。眼前的景象不像是在宫中,夜色空蒙,她看不真切。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司寇将军,这里发现一个活着的宫人,要如何处置?”
“活着的宫人?”
“这宫人浑身湿透,应当是从顺着芙蕖逃出来的。”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近前,俊脸的面容,深邃的眼神,似曾相识却又无比的陌生。
“夏游……”云熙的嗓子里发出一个虚弱的声音,这是梦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会梦到这个背叛她的男人,连死都不让她安心吗?
听着这一声充满幽怨的呼唤,看着云熙爱恨交结却骤然暗淡的眼眸,身穿铠甲的男人身体不由一顿,即将脱口而出,按照惯例下令处死的话语梗在喉中。
云熙原本伸出去,此时却无力低垂在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闪过一道莹绿的光芒,呈现出碧玉戒指的痕迹,一只飞舞的凤凰浮出了戒面,悬空舞动,发出一声清灵的凤鸣。
男人愕然,不觉伸手握住了云熙冰冷的右手,光芒骤然消失,凤凰隐匿了行迹,手中的手指苍白纤细,一枚碧绿的戒指扣在无名指上,上面雕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