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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一声轻叹,不再言语。
霁雪的身体渐渐康复,她去宫外选宫女,那女孩怯怯的看着自己问:“您能带我住很大的房子,然后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霁雪就笑了,她回道:“我能带你住很大的房子,房间多到你都住不完,那里也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可以时常带出来给你的兄长!”
女孩见她的微笑,好像怔楞了一下,然后笑着道:“那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您去哪里我便追随到哪里!”
霁雪没想到她的哥哥也会要求前往,哪怕告诉他那里是皇宫,他也依然执着,于是她被感动了,这就是亲情吧,可是自己的亲情如今在哪里呢,霁雪痛苦的想着。
侍女被取名桔梗,霁雪想以后要开始新的生活,那侍女也得有个新名字,桔梗很大条,她没有影儿机灵,也没有瑾茹聪慧,但是霁雪知道如今的漪澜殿死了太多人,只有她能带来生气。
是夜,霁雪待桔梗睡着后偷偷爬起,提起宫灯便向椒房殿走去,多久未来这里了呢?霁雪想着,当年离开椒房殿到漪澜殿后曾无数次梦见母后轻唤自己霁儿,说她接自己回椒房殿,但是她依然没能等到,都是梦啊,又如何能实现呢?霁雪自嘲的笑笑。
行至椒房殿正殿,她看到屋内有光亮,她高兴的唤了声“母后”,进去才发现坐在母后常抚的那把琴前的人是父皇,想起那天的冲动霁雪有些尴尬。
武帝道:“霁儿这么晚还没睡下吗?既然睡不着就陪陪朕吧!”
霁雪乖巧的坐在武帝身旁,让武帝一瞬间又觉得他们回到了那些没有争执的年月,武帝开始边摸着琴弦边回忆道:“那时候朕被皇祖母(窦太后)管教得甚严,几次改革措施都被皇祖母反对了,心里堵得慌就跑到皇姐的府上消遣,那是朕第一次见子夫,她一身丝质绿罗裙浅浅低吟那首《越人歌》的时候,让朕眼前一亮”
霁雪听后问:“那母后进宫后父皇为何如此待她?你可知母后虽然每日一副温婉贤淑的表情却没见她真正开心过”
武帝叹了声气后回道:“霁儿终是不明白啊,这世间女子入了宫以后不会有所差别的,她亦然”
霁雪不死心的问:“那陈皇后呢,她花千金买来的《长门赋》没能打动父皇吗?她也是你的发妻啊”
“她曾是尊贵的馆陶公主的女儿,曾是我小时候的阿娇姐姐,也曾是我的皇后,但是仅此而已,我能给的仅此而已,每个帝王都有他自己的底线,她逾越了!”
霁雪又问:“那李夫人呢?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呢?”
武帝答:“李夫人在她最美的时刻悄然逝去,要知道在最美的时刻离去会让留在原地的人对她念念不忘,她做到了,她聪明在于她知道朕的底线在哪里,若她如你的母后这般最后与朕反目,她也不会有所不同!”
霁雪浅浅的笑了,她边笑着边起身道:“父皇,霁儿真知道何为最孤独的人了,你的人生里这些女子无一人善终,哪怕她们曾经美得让天下的花朵失颜”
武帝自那次听霁雪的那些话后,如今反倒平静了,他只淡淡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位,你不会懂得朕的这番苦心!”
霁雪只是看着椒房殿翻飞的白幔沉默,深夜的风吹动着白幔飞舞,呼呼的响声正一遍遍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过了会,武帝问:“霁儿可曾记得九岁那年在宫外,那术士给霁儿拼的命?”
霁雪不解的回头问:“父皇也记得?”
武帝点点头道:“记得,你如今是否还如当初的想法?”
霁雪听后嘲笑一声道:“这是我听到过天底下最好笑的问题,父皇觉得在我亲眼目睹了这么多女人在你身边逝去以后,我还能想母仪天下?”
武帝点点头后回道:“既然霁儿心意已定,那朕也会如当初所言,帮你破了那命,待朕百年后,你还是大汉的霁雪公主,这皇宫你去留随意,若是遇到良人便出宫过平常人的日子吧!”
霁雪听他说百年之后,心底有隐隐的痛,虽然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她对这皇宫绝望,但是他依然是自己的父皇,她怎么能失去他呢?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放不下累积了这么久的悲伤,然后慌乱的开口道:“出来这么久了,得回去了,父皇也早些歇息吧!”说完后她转身离去。
在她离去后,武帝吐了口鲜血,新的近卫宦官忙上前问是否宣太医,武帝只是摆摆手后自语道:“真是被朕宠坏的孩子,但愿他日你能明白朕的苦心便好!”
武帝的身体慢慢变弱,这期间他开始反省所有的一切,他发现自己误会了太子据,他开始悔恨,开始反省,他把主动为太子据写诏书求情的田千秋升为宰相,把刘区耄赐死,把所有那些陷害太子刘据的人全部揪出来,他还因为长年征战的事情向天下发了罪己诏,自古帝王发罪己诏者汗武帝是第一人。
霁雪一日日听着消息,却只是轻轻翻动着死去的暗位名单感叹道:“又是一轮屠杀,这样的杀戮要何时能止啊?”
让霁雪再次主动出现在武帝面前不是因为那些举措,而是刘弗陵被封为太子,而他的母亲赵婕妤却被赐死了,霁雪从未听过如此惊奇的消息,便愤愤的冲去建章宫找武帝,进屋的时候她发现武帝的身体已经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她只是愣了一下便质问道:“父皇觉得霁儿说的没错吗?您立了弗陵为太子却要他为了这太子之位逼死自己的母亲?父皇何其残忍,您在他还未懂得何为选择的时候就给他选择了一切,还让他背负一世的骂名,您要他长大后情何以堪?”
武帝听后深深的叹了声气后,起身走到她面前道:“霁儿不要每次来见朕都这样气冲冲的好不好?你前阵生病还没完全好,过来陪朕坐坐,你的恩师司马迁可是写了一部千古佳作呢”
武帝的手才伸过来,霁雪便躲开了,她继续道:“父皇这是不愿意说还是找不到借口了?”
武帝见她这样,恼道:“他现在是太子,以后会是帝王,是帝王就得走帝王的路!你现在不懂日后他长大了成为千古明君的时候你自会懂!”
“还是因为那皇位吗?那皇位害死的人还不够吗?”
“霁儿,为皇位而死的人是永远不会变少的,只要是刘家的子孙,身上流淌着高祖的鲜血,就有责任背负起让大汉振兴的使命,你也不另外,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朕,朕宠了你那么多年并不是要你来质问朕的!”
霁雪听他一说冷笑道:“那父皇杀了我,然后把我也弃尸荒野?父皇可曾想过我的想法,我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却无能为力是怎样的无助?我已经不恨了,不恨皇位,不恨天下的一切,便只能恨自己了,恨自己还活着经受着这一切,若那时去南疆便没活着回来,如今的一切又与我何干?”
那天到最后,霁雪只是不停的自语:“为何别人都走了我却还活着!”她边哭边说着,武帝如何劝说她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副空洞的眼神,一遍遍喊着“恨自己、恨自己!”直到再次晕了过去,而那天武帝又吐血了。
霁雪醒来后,有人到漪澜殿报宫外有个叫杜若的宫女求见,霁雪忙出门相迎,杜若是皇后身边的侍女,陪伴皇后走过了很多时光。如今,当年那个集智慧和美貌于一身的宫女已经白发苍苍,她见到霁雪后说了她一直以来知道却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她告诉了卫皇后虽让霁雪唤她母后却不愿意与她亲近的原因。
听完杜若的诉说,霁雪懵了,她一直以为母后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不够乖巧、聪明,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自己的身世?
霁雪淡淡的问:“为何选在今日?”
杜若道:“只是想要公主不再怨恨皇后娘娘,让娘娘死后也能安心一些!”
霁雪心情沉痛至极点,她只无力的摆摆手道:“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我的母后,我不曾怨恨,若你能寻到母后的尸体能否悄悄将她安葬,至于所需钱财你只管向桔梗要,无论多少都可以!”
杜若“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后就退下了。
杜若走后,霁雪想起了离开椒房殿后的种种,她突然醒悟自己才是全天下最不孝之人。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大雨倾盆而至,她仰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冲刷着脸,突然她奔出漪澜殿。
雨势如去宣室殿看太子据的时候一样,但是如今在大雨中奔跑她却找不到方向,这偌大的天下何处才是自己的家呢?
在大雨中摔倒的时候,趴在水潭里,她见到了刘弗陵,那个失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