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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太傅在这小宫女眼里竟是如此没有价值，如此可怕的现实，小素不禁摇头。
那尚央仍继续说着，听得美玉和齐儿直竖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了一句。
“丞相贾大人的正夫人是郡主殿下。大人还有两位侧夫人，其中一位朝花夫人，以前就是我们这里的宫人。前年被太子殿下送给了丞相老爷，如今朝花夫人受宠的不得了，哥哥还做了少仆。”
尚央的艳羡表露无疑，美玉和齐儿张大了嘴发出“哇——”的赞叹声，那朝花夫人显然已成了这三个小宫女的偶像。
“还有御史梁大人和太尉李大人，他们的正夫人都是以前上卿家的小姐。唉！所以像我们这种奴婢出身，还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就不要做做正夫人的美梦了，能做侧夫人就很好了。
当然最显赫的还是白候爷。候爷已经向太子殿下要了几位姐姐走了，只有一位做了侧夫人，不过她们太远了就没什么消息了。
再后面就是廷尉徐大人，年轻有为，长的也好，英姿不凡，不过已经当上驸马了。驸马爷对夫人昭阳公主一心一意，听说两人好得像一个人。唉——就不用想了。
还有郎中令刘大人和少府宗大人……”
尚央将大人们内府的情况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听得小素是目瞪口呆，真是大开眼界了！
都说二十世纪是信息的时代，没想到在二千年前做区区一个宫女，竟也要掌握如此多的资料。在没有电脑的时代，要了解这些，想必她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一个不得宠的小宫女都已经如此了，那么那些等级更高，明日可以在一旁服伺为大人们斟酒夹菜的大宫女们想必更是会做足准备吧。
“明日应该轮不到我们服伺大人吧……”“是啊，连传膳也轮不到我们……”
看着尚央泄气的样子，小素直觉得滑稽又悲哀。
正文 第一卷 第十二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
翌日，翠瓦朱阁都笼罩在阴霾里，乌云满布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亮色。
晟日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从沉闷阴冷的清晨就忙开了。一眼望去，大殿里满是穿着驼色絮袍的太监和湖绿色花软缎裙的宫女，他们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人群中看不到小素的身影。
过了响午，寒风骤起，庭院里修挺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马上又传来“噼噼啪啪”的雨点声，豆大的雨点夹着晶碎的冰雹砸在了竹叶和窗棂上。
垂着朱红帷幔的房间里，熏炉里炭火正旺，小素正在这暖香四溢的房里一遍遍的练习着如何斟酒布菜。
“勺里的酒不要洒出来，倒进玉盏里要轻柔一些，不要溅出来……不可斟得太满，千万不要溢出来……手还要低一些，要蹲下一点……”
云鬓高耸的崔嬷嬷带着与身份不符的贵气正耐心细致的指导着小素，轻声细语里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苛。
小素一遍遍的拿着纯金的酒勺从盛酒的觯里舀出一勺浓浓琥珀色浆酒，轻轻慢慢的倒入晶莹剔透的方形玉盏里。
盛酒的觯是青铜所制，圆形有耳有盖，周身雕着回形纹，两侧的耳上雕着蟠龙，是贵族专用的酒器。而铜觯又放在盛有热水的‘丰’里。‘丰’是精细的陶制浅盆，专为温酒用，里面是光洁的素色，外面漆着色彩浓重精美的彩绘……
天不亮小素就被拎起来了，被告知今天宴会上太子两侧会各有两名宫女伺奉。
靠外侧的宫女负责将送进大殿的菜传到案上，内侧的则负责为太子斟酒布菜。而小素将是站在内侧的那个宫女，另一边会站着崔嬷嬷。
像这样小宫女能近身伺奉太子的事还是头一遭。崔嬷嬷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排小素到自己房里听年逾半百的杜嬷嬷讲了一上午的礼仪典故、太子的饮食喜好、宴会上突发事件的应对等等，听得小素头昏脑胀的。而且中午以后就不准再吃东西了，说是以免到时候内急。
下午又轮到崔嬷嬷亲自讲解如何斟酒布菜。在崔嬷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平淡的就像水一样，许是经历了太多的花落花开吧……
雨水和冰雹早已停了，天空中飘起了片片雪花，到傍晚时分，天地已是茫茫一片皓白，庭院的小松和修竹也将浓浓的绿意藏在银装素裹下，只有旁边斜逸而出的倔强梅枝上暗香浮动，素白中透着一抹悠然冷艳。
小素已经重新画上了妩媚的宫妆，梳起了高耸的双罗髻，两鬓斜插了两把缀着凝红玛瑙的银梳，细长的浅碧色发带挽着漂亮的蝴蝶结，垂在粉妆玉琢的小脸旁。
浅碧色绣花的锦袍，斜绕的襟边用银线描着云纹，碧绿的绣花腰带银丝滚边，飘逸的长裙如散开的碧波，曲裾曳地，宛若一朵清婉的碧莲绽放在了这银色的世界……
一阵寒风从回廊穿过，小素环抱双臂，紧紧搂住自己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她真的很佩服走在前面的崔嬷嬷，还有旁边的文玉和薇儿。她们同样穿着单薄的锦裙，却可以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婷婷袅袅的轻移着莲步……
灯火通明的大殿，峨冠博带拖紫垂青的大人们鱼贯而入，相互寒暄招呼后即按着等阶在两旁列坐。
旁伺的宫女个个都穿着单薄而艳丽的绯色锦袍，脸上傅粉施朱描着宫妆，露着职业的微笑，梳着高耸的云鬓，艳而不俗，娇而不作，尽显因常伴王侯而耳濡目染的大气，惹得大人们频频侧目。
殿中的乐工奏着气势磅礴的礼乐，犹如万壑松涛之声，又如风云骤起，万马奔驰……转音处则如浩浩荡荡的江水，一泻千里直奔大海……
太子在伺卫的护佑下姗姗来迟，金冠锦缨，金线和彩丝描綉的月白云锦蟒袍显出不凡的高贵。
诸位大人纷纷起立行礼，声音整齐洪亮。太子也谦恭的还了礼，示意大家落座，挥袖间尽显王者气度……
小素不由得又在心里轻叹，太子就像听到了她的叹息声似的，目光循声而来，哪知这一瞥就被定住了……
拥有现代魂魄的小素对这种大场面并没有丝毫的胆怯，却被这深深的凝眸乱了阵脚，正在向玉盏注酒的金勺一抖，溅了不少出来。
这一下小素马上感受到对面凌厉的目光，忙低着头掏出了袖里的罗帕吸干溅出的酒，不敢看对面的崔嬷嬷。
太子丹看到小素惊慌失措的模样，忙笑着在她耳边鼓励一声，让她不必紧张。
这暧昧的画面马上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向太子敬酒。戴着嵌玉银冠，穿着华丽的紫色礼服的白候爷双手举着玉尊，面朝太子：
“下官敬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早觅良缘，后续我大燕龙脉”
太子与他饮完这杯，只见他擦了擦嘴边，笑眯眯的看着小素，又冲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下臣宠爱的小夫人无福病去了，下臣郁结多日，今日见了这小宫人，与我那小夫人竟有几分神似，顿觉神清气爽，今日斗胆还请太子……”
这候爷想是轻车熟路，宴会刚开始就开门见山的直接开口向太子要人。听说一般大人们若看重了哪位宫人，都是事后通过太子身边的太监向太子开口的。
可能这候爷是武将出身，性格爽直，祖上又立过汗马功劳，因而才如此大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子丹是出了名的大方，大人们都知道太子府的舞姬宫女本都是为各位大人和门下有才干的士准备的，这是太子丹笼络人心的重要方式。
小素一听就急了，谁要陪这个色迷迷的糟老头，只得用求救的目光望着太子丹，也顾不得崔嬷嬷在旁边打眼色了。
太子丹看到了小素着急的模样，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对候爷说道“这丫头尚还年幼，礼数还不周全，候爷还是另觅人选吧，除了这丫头，候爷想要谁都可。”
小素方才将一颗心放进肚里，感激的对太子丹眨了眨眼，看得太子丹一阵恍惚，忙掩饰着和大人们推杯换盏去了。
候爷也不恼，笑着坐下了，寥有兴致的看了看太子和小素，将旁边斟酒的宫女拉在身边坐下了。
大人们开始高谈阔论，从商周远史谈到近代昌国君乐毅攻下齐国七十余城的光辉轶事，谈到将蓟城种植的竹子都种到了齐国的水纹，那是何等的风光荣耀，一时间俱都眉飞色舞，尽显得意……
小素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禁想到了杜老先生的名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一番欢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