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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推门,就见封言靠着马车立在院子里,眼珠骨碌一转,瘪着嘴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这等好事老天哪能容许它砸到我头上?”
封言快步迎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笺双手呈给我,“公子,主子有留书。”
我接过信笺,轻叹一声随手拆开,比圣旨写的还简洁,比圣旨还让我咬牙切齿。
“晌午北门驿庭,天下奇人。银五两。”
我把信笺捏的沙沙作响,银五两?您是瞅准了我穷的解不开锅了吧?
天下奇人?您自己本人不就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修~~~~~
☆、天下奇人,两个
我站在驿庭边的古道上,嗖嗖的冷风呼啸而过,抬首望了望天;晌午早过了,古道上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路上我反复琢磨老妖让我接的天下奇人究竟是谁?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就是秦川的“撒财童子”乐圣为,被老妖称为世间少有的人只有他一个。
其实这个人是乐圣为并不难想,问题是我没见过他,难道要我举个牌子“乐圣为”?
封言从马车里取来了狐裘裹在我上;“公子,外面风大,不如到驿庭里休息一下,属下在此等候。”
我裹紧狐裘,微微摇了摇头;“你不认识他。”
“这……”封言哑口无言,只好立在一旁陪我。
我虽然说的煞有介事,心里却也没底,乐圣为本人我也没见过。
他能倾其家财赈济秦川灾民,免除抄家灭族之祸,说明他是一个取舍决断,分得轻重的明白人;
能顶住乐家的当家人自己父亲的压力,说明他是一个有韧性有魄力的人;
能接受老妖递出的“橄榄枝”一手促成此事,说明他是个有手段的聪明人;
乐道淳的儿子,乐家的大公子,说明他是一个年轻人;
乐家虽为商贾之家,却财资丰厚,富甲一方,乐圣为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说明他是一个读书人。
我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了他的形象,大致就是温文尔雅沉着冷静的年轻儒商。
“公子……”封言惊呼一声,我连忙回过神来。
一个灰朦朦的影子和我擦身而过,这……这人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无声无息。
这么长的古道我竟没看见他,莫非老妖指的天下奇人是这个意思?神出鬼没的飘到别人眼前?
“乐……”我晃神之际他依然进了驿庭之内,叫到一半我戛然而止。
凭直觉,这人不是乐圣为。
他一身诡异之极的打扮我见所未见,一条烟灰色的大斗篷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缩在长袖里,头上戴着黑纱的斗笠,帽檐压的很低,背上一个长尺余的背囊,看形状像是一把剑,摆出一副绝世高人的样子。
封言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公子,属下进去探查一下……”
我连忙出声制止,“别管闲事……”
虽说这人打扮怪异,但与我何干?他就是穿的像哆啦A梦也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封言锐利的目光扫向庭内,“不是,公子,这人武功很邪门,三尺之内,属下竟完全没察觉到。我怕他是……”
我惊异的看了封言一眼,难道是……南宫家的杀手?
封言朝我点了点头,我略一想,“你小心。”
我不由的又开始担心起来,目光不自觉的偷瞟向屋内,难道南宫家上次的围杀没能把我灭口,现在派人进京暗杀我?
封言虽不多言,但骨子里狂的很,除了老妖他还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但对这个人,他很忌惮,若他真是南宫家的杀手还真不好办。
想到这里,我绕到驿庭的后院,先把马车赶出来,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先跑回洛阳再说。
“救命啊,打劫了,杀人啦……”
一个男子声嘶力竭的喊声,在古道上由远及近,猛然吓了我一跳。
怎么有人抢了我酝酿好的台词?
我从马车后探出头来,只见一个年轻人穿着桃红长衫,外罩墨绿斗篷,系着金灿灿腰带,头上的发冠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驾着马车在古道上狂奔,车厢里还传出阵阵女子的尖叫声。
我一时愣住了,自言自语,“谁杀谁啊?”
不一会儿,古道转弯角窜出一群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刀,凶神恶煞的人,边追还边吆喝。
洛阳的治安已经差到这个份上了?马贼连官道上的人都敢劫?
两个马贼围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年轻人放声高呼:“救命,清音侯,救命啊……”
我一听当场就傻了,乐……乐圣为?就是他?
他是老妖让我接的“奇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的高声喊道:“本侯在此,卫队长,救人!”
马贼一听有官兵,吓的四下张望。
乐圣为趁机翻下马车,踉踉跄跄的朝我奔过来。
“救……救命,侯爷救我……”乐圣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扑到我身上,死抱着我的胳膊不放。
我被他疾奔过来的惯性冲了一个趔趄,从马车上摔倒下来,重重的砸在乐圣为的身上。
我火冒三丈的甩了甩胳膊 “放手。”
几个马贼看了看四下静寂无人,方知上了当,举着长刀催马上下打量我们,不知哪一个嘴里还吆喝了句:“他奶奶的,什么狗屁侯爷,老大,我看八成是糊弄鬼的。”
我一看他们手里的长刀就头晕不已,怎么飞来横祸,又是这套?
那您可真是高看我了,我这个侯爷是连鬼都糊弄不了的,更何况还碰上乐圣为这么个二百五。
乐圣为扭了扭身子,“侯爷,你压着圣为了。”
我恨恨的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怎么没压死你!”
“对,绑了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那可是只大肥羊。还有那个披白毛的,他奶奶的一看也是肥羊。”
马贼见我们摔在地上的蠢样子,更加坚信我这个侯爷绝对是糊弄鬼的,肆无忌惮的策马过来。
披白毛的?是指我么?我披了一身白毛,但不是来装肥羊的。
我一把拽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乐圣为往驿庭里狂奔。
封言死到哪里去了,外面马贼喊打喊杀的,要把他老大当肥羊宰了他还不赶快出来?
“封言,有人要杀我……”
我进到屋里又傻眼了,几个驿卒都战战兢兢的躲在桌子下面,封言靠着柱子一动不动,只有灰衣人在滴沥沥的悠哉倒酒。
我又叫了几声,“封言,封言……”
封言依旧毫无反应,显然是被人封了穴道。
“侯爷,我……我们……现在怎么办?”乐圣为在我后面唠叨个没完。
我愤然甩开乐圣为的手,“我哪知道……”
人要是倒起霉来,喝口凉水都塞牙,迎面吹来一阵小风,都能闪了腰。
“侯……侯爷,你可要救我,你可不能撇下我。”乐圣为就像一块大年糕,还怎么甩也甩不开了。
我救你?这话我听着都新鲜,这几个字从来都是从我嘴里往外蹦的,什么时候还能让别人和我说?
坦白的说,等我救你?那你可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
“放手,分开跑。”
我不耐的甩着乐圣为的手,自问我算是个好脾气加软柿子的人,碰上乐圣为我是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的狠角色不是马贼,是屋里这位爷,乐圣为居然还不知死活的还缠着我!这位爷发起狠来,连他一起干掉。
封言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以一敌百那是吹牛的,十几个还是犹有余力的。
看封言剑只出鞘一半,就知道那个灰衣人的武功有多么恐怖了,封言和他交手连剑都没□?
这可如何是好,要命了!
正在这时,那群不知死活的马贼也提刀冲进来了。
一个胆小口齿不清的马贼颤声说,“老……老大,这……这是朝廷的地方,要……要杀……杀……杀……”
难为那马贼,“杀”了半天,“头”也没出来。
我正想借机吓唬他们,那老大钢刀一提指着我粗声说道:“他刚才还自称是什么狗屁侯爷呢!老子看,这地方都有可能是蒙人的。”
“对,对,我们都追了那小子好几百里了,难道到了口的肥肉不吃?”一个尖嘴猴腮瘦高的马贼附和着。
“上,把肥羊都给老子绑回寨子去。”老大一声令下,马贼蜂拥而上。
在京都洛阳城外的驿庭,绑架列侯,听着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暗叹一口气,也就只有这么二百五的马贼才能追这么二百五的乐圣为。
“放手!”我怒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