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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二娘依旧伏在他的怀里,柔声说话,“反正妾身是跟定大将军了。”
“真的?”莫拓的手托起她的下巴,眼睛逼视着她,笑容变幻莫测。
“当然。”她并不看他,眼睑低垂。说完,重又将头埋入他的怀中。
“哈哈哈……”莫拓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一脸愕然的副将,仰头大笑。
“禀大将军,马匹已经备好,即刻可以出发。莫将派一列骑兵跟随大将军一起前往帝都,保护大将军的安全。”
“不必了。”莫拓挥了挥手,“人多了反而麻烦,有三个人就够了。另外,加辆马车,本将要带女人一起去帝都看风光。这里的事,暂且交由你来打理。”说完,挽着玉二娘扬长而去。
………………………………………
这一夜,霓裳接连不断的被号角声从梦中惊醒。
清早起的稍微晚些,站在沁香阁顶,推开桃心木的窗户。骄阳初上,洒给枷洛城一层淡淡的光晕。脚下,将军府内人来人往,个个神色紧张,就连说话声也显得异常急躁。
四匹马连同一辆马车,从将军府大门鱼贯而出。
街道上,人群如得命令一般迅速分让出一条宽敞的大路,——为首的正是大将军莫拓。
他骑着匹黑色的骏马,脱下平日里的戎装,着一袭百蝶穿花的浅粉长衫。昂着头,坚毅的唇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在百姓诧异的目光中飞掠而过。
“这个……是我们的大将军么?据说,就连睡觉都要穿着盔甲的大将军居然脱下了戎装。”
帝都告急
“除非帝都急召,否则大将军觉不可能离开枷洛城,他这是要去帝都么?”
“那个马车的女人是谁?难道是大将军的新宠?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
霓裳怔怔地看着远处,象牙梳子拿在手里一动不动。
“小主人,小主人。”空中传来小四的声音,穿过压满花朵的枝头,稳稳停在了窗前。
“有什么消息?”霓裳问。
“大事不好了,小主人。大将军那家伙,带着玉二娘一起去了憩凤城。小主人,他把我们丢在这里做什么?难道需要我们替他看家吗?”
霓裳没有回答它,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的目光唤回。“姑娘,早。”副将从大厅方向走过来,手上拿着封大将军走时留下的亲笔书函,“姑娘住的可满意?”
“尚好。”
又问,“姑娘怎么称呼?”
霓裳一怔,深知不能据实回答,略加思索。脑海中忽然浮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绾妃,虽然与她相处时间不长,却一见如故,加上小时候对自己悉心照顾,就如同自己的娘亲一般。想到这里,她有些失神,说道,“叫我绾儿便可。”
“绾儿……绾儿姑娘,今日一早大将军去了帝都,走的匆忙未能亲自跟姑娘辞行,特意留下了一封书函,让我务必亲自交给姑娘。”说着,双手将书函恭敬奉上。
霓裳接在手里,看着火漆封印,道了声,“多谢。”
副将说,“姑娘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遣人告知在下,在下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若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有劳了。”
副将走后,霓裳回到房中打开书函,只见寥寥数字:皇上急召,数日即回。
仅仅八个字,令她惴惴不安,彷徨、无奈。掐着绢帛,心潮起伏。
前往憩凤城
云潮从窗口看见了她脸上的愁苦,不生不息地走了进来,问,“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去了憩凤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同行的有玉二娘。”
“嘿!”云潮笑了一声,“她不刚搭上总监大人么,什么时候又搭上了大将军。”
霓裳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锁着眉头,“敷罗急昭大将军入帝都,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她已经知道我回到了北冥国。”
云潮想了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皇上这个时候召,一无战事,二无边疆危机。估计这次回去凶多吉少。”
霓裳点了点头,“大将军此行只带了三个随从,万一在路上遇到些事情,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云潮也说,“没错!进了憩凤城还好,万一半路上出点什么事,就糟糕了。”
霓裳沉默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我们溜出这里,暗中跟随他们,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照应。”
………………………
起床时还是丽日晴天,早饭一过,天就变的阴气沉沉。乌云压着城头,沉重的水汽蒸的人喘不过气来,叫快要下雨了。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狂走的云变换找不同的形态,像一锅即将煮沸了的开水。
霓裳从随身携带的小囊里拿出两张黄色的裱纸,左手举起,在胸前画了个巨大十字。口中念动,“移形幻。”
一瞬间,裱纸缓缓幻成烟雾,袅散在空气中,慢慢地游荡聚拢,绘成人的形状,最后幻化成两个分别和自己、云潮完全相同模样的两个人。
云潮吃惊地看着面前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问,“这个纸变的我,能撑多久?要是淋了雨会不会烂掉或者大风一吹散了架。”
霓裳被他逗地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倒不会。只不过,他们不能说话。不过,只要暂时能骗过别人的眼睛就行了,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去考虑。”
沁香阁的姑娘
半空中形成一个半圆的光圈,迅速扩张,包围了整个沁香阁。慢慢的,光圈颜色逐渐变暗直到消失,霓裳放下手,说,“只要不走出光圈,任何人都伤不到他们。”
“希望一切如愿。”
乘霓裳转身时,云潮偷偷地摸了下另外一个自己,没想到那幻影也同时向自己伸出手,速度之快令他咋舌,手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吓的他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一下,手一带,不慎将桌子上的砚台推落在地。“澎”地摔成碎片。
楼下正在修花的侍女听到了声音,连忙放在剪刀走了上来,见沁香阁大门紧闭,敲了敲,急促地问“姑娘出了什么事?”
“我的鸟儿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我自己可以收拾。”霓裳没有开门,只是淡淡地应。
“姑娘真的没事么?”侍女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你下去吧。”
侍女站在门前踌躇了一会,久久不见霓裳开门,纳纳地转身,一步步往楼下走。——刚才副将大人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绾姑娘,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向他汇报,不能有半点闪失。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报告过去,打碎个砚台就报,算不算是小题大做了。她边走边想,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捧着下巴思考。
此时,头顶的乌云越急越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声惊雷,劈的大地随之震颤。狂风暴雨一起袭来。侍女被雷声吓了一跳,担心刚刚修剪的花枝被风吹的到处都是惹来管家的指责,急急忙忙冲进雨里,心里一着急暂时忘记了沁香阁里绾姑娘的事情。
……………………………………
霓裳擦干净地上的墨水,推窗看了看,只见外面暴雨狂风,枝飞叶散,闪电夹杂和着轰鸣的雷声,加上如注的大雨暗沉了天际,五步之外模糊一片。
博弈
将窗子重新关好,转身对云潮说,“乘这个时机,我们赶紧出城。待会,出门走后院,去马厮里骑走我们的马。”
“这样会不会被发现了?”云潮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那么大的雨,士兵们站在雨里连眼睛都睁不开。即便是被发现了,追兵的马匹也赶不上奔霄和超影的脚程。”
说着,手指轻轻一划,半空中出现两个透明的光圈,分别罩在两人身上。
“走吧。”她说。
临出门前,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个幻影,那‘两个人’正在博弈之中,一个捻棋不语,一个托腮冥思。均是神情倦怠。
门开了,光线骤然增强,仿佛那些雨和雾气是透明的;尽管雨似瓢泼,经过时,身上竟不沾一点水渍。他们刚一出门,就遇上了抱着花枝的侍女从不远处跑过却毫无反应。
自从大将军离开之后,整个将军府乃至枷洛城,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大雨中,士兵身上没有任何遮挡的雨具,浑身透湿,雨水顺着鬓角流入眼睛,嘴角。眼睛睁不开,耳朵里除了轰隆隆的雷声什么也停不见。
大将军的马厮里,大多从芳郁草原买来的好马: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无不囊括其中。奔宵和超影就在这些马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