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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春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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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傅遥山一眼,笑道:“我说傅兄,你这是玩的哪一出?我姓宋,双字逐笙,是与你相交甚笃的友人,可不是什么雪卿。”
  
  傅遥山霎了霎钩子眼,脸色阴沉下来,“我当然知道你是宋逐笙,可你的脸,长得和雪卿一模一样。”
  
  他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语声低缓,姿态狎昵,“那日乌云寺论剑,你穿着一身月白袍子高高坐于山石之上,人群之中,我一眼便瞧到了你……”
  
  “天下间,竟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人。”
  
  “本来我也想过,如果你是个可心的人,我便在心里把你当作他,你我就这样长伴一世也是一桩美事。可你配么?我把你当君子一般敬着端着,谁知你也如一般无耻小人,找我不过是为了攀附。干妹妹,哼,金福旺的女儿几时认了个干哥哥?”
  
  他挑眉凝视盛羽的眼睛,眼底有灼灼的暗火,“我一次次暗示于你,你也言笑晏晏默认了。当你说特意为我准备了八色菜,你知道我有多欢喜?可你都做了什么?你一边笑着问我可满意,一边将我的好意弃如敝屣,最后还塞给我一个胖女人……宋逐笙,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有这张脸,我早已杀了你。”
  
  盛羽郁闷地想:我几时有默认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欣赏我的才气呢,搞半天是我自作多情……再说了,不是叶朝扉那厮点明,鬼知道你是个断袖。
  
  傅遥山噙着一缕笑,手指细细描上她的眉眼,鼻梁,唇角,“幸好你有这张脸,你也只有这张脸堪堪一用。宋逐笙,从此你不必再记得前尘,今日以后,你就是郑雪卿,郑雪卿就是你,世上再无宋逐笙。”
  
  靠你大爷!这人肯定脑子有病,心理学上叫妄想症,社会学叫人格缺失,大白话就叫作脑子被驴踢了,根本是个狂妄自大只以自我为中心的神经病!
  
  一想到自己是在跟个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周旋,盛羽又气又怕,恨不能撞墙。
  
  只是她手脚被绑,人也被困在神经病怀中,那墙却也不是想撞就能撞的。
  
  她只得强作镇定,干干一笑,“那个啥,金玉婵真是我干妹妹,我也是真心把傅兄当成兄长朋友,想和你亲上加亲,才介绍干妹妹给你。你,你,你要真不喜欢就算了嘛,犯不着生这么大气,肝火太旺,对身体不好。”
  
  傅遥山冷笑,蛇信一般的眼神,像舔噬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般在她脸上寸寸描过。
  
  盛羽被他盯得整张脸都发起痒来,“还,还有啊……长得像雪卿也不是我的错嘛,再像也不是本人,傅兄既然这么喜欢雪卿,就应该找他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不用拉我这种路人瞎掺合。”
  
  昏睡前的那点灵光再次闪过,盛羽忽然抓到了什么,前后接上一细想,顿时凉了心。
  
  对面的那双钩子眼却忽然瞳孔剧缩,那张油光水滑的白净长条脸也阴了下去,就像麻将牌里的白板章子掉了个面。
  
  “雪卿……他走了。”掉了个面的白板章子很怅然,看上去竟有几分痛悔之意。
  
  “他性子倔,闹死闹活非要娶一个下贱的臭女人,让我放过他。为了叫他死心,我故意为难他,让他去侍候一个……”
  
  话到这里,语声忽低,他双目空洞,声音就如抽丝一般飘浮,像陷入一个无形的黑洞。
  
  “他明明知道我不会舍得,可他就真去了,为了那个低贱不堪的女人。我拦阻不了,心中一口恶气难除,干脆杀光了那女人一家。雪卿一身是伤地回来,受此刺激竟一病不起,他,他,他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直到死,他也再没看我一眼。”
  
  盛羽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原来那个雪卿早就死了,敢情傅遥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死人的替身,就因为这张“脸”。
  
  她有心想说这张脸是假的,就连她的男儿身也是假的,傅遥山根本找错了替身。
  
  可是这人对自己心爱的情人尚能如此无情,如果发现她一直在骗他,连这张唯一有价值的“脸”都是假的……盛羽不敢想像,他会怎样对她。
  
  钩子眼慢慢转回到盛羽脸上,他贪婪地看她,逐寸逐寸,逐厘逐厘,目光疯狂而恍惚,仿佛想穿透这张脸找回记忆中那个永远不再回来的人,“雪卿,只要吃了这粒药,你就永远是雪卿,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待你,这世上,再没有人事能将我们分开。”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卧着一粒乌沉沉的药丸,傅遥山将那粒药递到盛羽唇边,“乖,张嘴。”
  
  傻瓜才会张嘴,天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盛羽把牙咬得死死的,头甩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松口。
  
  叶朝扉你这个大骗子,你,你再不来,姑娘我就要变傻子了!
  
  傅遥山强行喂药反被盛羽一口咬到手指,她怒急之下银牙如刀死咬不放,只咬得傅遥山那根食指皮肉翻开鲜血淋漓。
  
  傅遥山疼得心头火起,扬手一个耳光打过去,“别给脸不要脸,给我吃!”
  
  这一耳光劲道甚大,直打得盛羽匐翻在床上。
  
  傅遥山看看手指伤口,那牙印深入肉里,一股一股血水不停往外渗,心里越发气急。
  
  他吮了吮手指,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死奴才,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条贱命怎么留下来的?多少男男女女被老家伙玩腻后做了饵人,他们的肚子被破开,塞进珠宝贡品,死无全尸。而你,要不是被我看中,焉能有今天!”
  
  傅遥山越说越气,揪住她领口从床头一直拖到床尾,“偏生你就不知进退,勾搭上那个下贱女人。为了她,竟然愿意去服侍那变态的老家伙。你就这么贱?这么想让人 操?”
  
  哧地一声撕开她的外袍,傅遥山已完全颠狂。
  
  这个人,眼前这个满脸愤怒,拼手抵足不停挣扎的人,不就是他吗?他的雪卿。
  
  “公子我就好好疼疼你,让你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没有脸再去想女人!”
  
  盛羽惊叫一声,中衣也被傅遥山撕破,白色的绑胸布条和锁骨处的人皮面具贴合处都露了出来。
  
  时间似乎陡然停滞,傅遥山牢牢按住她,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面具贴合处,两人僵持着,一个是无法动,一个是动不了。
  
  白色的绑胸布条随着主人的急促呼吸不停颤动,那露出的一抹肌肤明明是细白中透着绯红,而锁骨以上那层肤色却明显深上三分。
  
  傅遥山息喘如牛,缓缓伸出手。
  
  嘶——
  
  那层薄如蝉翼的淡黄色面具应声而起,剑眉星目的男儿脸立时变成一张眉如烟笼,瞳似剪水,一枚朱砂点眉间的芙蓉春面。
  
  “你,你……是个女人?!”傅遥山张着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盛羽抽一抽嘴角,居然还能扯出一个笑,“是啊,而且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是个女的。”要不就被强行爆菊了。
  
  傅遥山的钩子眼危险地眯起来,眼底一片凛冽寒光,“说,谁派你来的?”
  
  盛羽肿着半边脸嘻嘻笑,“就是那位金大小姐呀,她不是我干妹妹,而是我的雇主。其实我的职业是媒婆,兴趣是给人说媒,爱好是把兴趣变成生意,既能牵红线又能收红包。”
  
  傅遥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满口胡言!再不说实话,我立刻杀了你!”
  
  盛羽无所谓地翻个白眼,“切,被你杀掉也比被你当成男人□好。”
  
  傅遥山又是一愣,随即目露凶光,狠狠掐上她的脖子。
  
  呼吸透不过来时,原来脸会发烫,脑袋会变沉,记忆会变得恍惚。
  
  叶朝扉这个大骗子!
  
  什么为大梓国的百姓向她一揖。
  
  她果然没有猜错,听过这句话的人百分百都成了烈士,她也没能例外。
  
  小观他们应该永远不会知道她死了,大概会以为她不想当那个圣女掌门偷偷跑掉了吧,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用伤心。
  
  只是还是有些怨恨,她都做好当烈士的准备了,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哄她,给她希望。
  
  他说,“我定会护你周全。”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幽深的眸子就像温热的水波般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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