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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黑暗的长街上,廊檐下悬着橘色的灯笼,披散的长发在风中舞得凌乱,雪白的丝衣被卷成一缕云烟。
“倾城——聂倾城——”不知踩到什么,她绊了一跤,重重跌坐下来。盛羽捏着拳,陡劳地睁大眼睛“望”向前方。
看不见,看不见,还是看不见。为什么她连他离开的样子都不能看到?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心里还是会觉得不可抑制地难过。
“倾城……对不起,对不起。”她捂住脸,象孤独的小兽一样呜咽。
“吧嗒、吧嗒、吧嗒……”轻脆的马蹄叩响石板路,飞快地一路奔来。盛羽还没愣过神,一双大手已将她捂脸的双手拿开。
“真的不爱我吗?”那个人的语气怪怪的,有点像重伤风,又有点像发疯。
盛羽咬了咬唇,狠狠别开脸,“不爱!”
那人低声笑起来,粗砺的指尖在她脸上擦过,然后竟放到嘴里吮了吮,啧啧有声,“那这咸咸的是什么?我记得你三年没有流过眼泪。”
她竟然会哭了,为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盛羽玉颊生晕,有点难堪又有点恼火,“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要走了吗?不是不管我了吗?”
聂倾城叹气,这个别扭的臭丫头。
他抓住她挣扎的手,正色道:“你追都追出来了,难道还说,心里没我?”
盛羽被他捉了小辨子,又羞又恼,死命推他,“没有没有没有……唔!”
聂倾城猛地把她拖进怀里,箍得死紧,狠狠攥住她的唇,凶狠又狂烈地吻她。
盛羽也不再矜持,她揽上他的肩,热烈地回应着。
他吮她,她便含回去,她轻咬他的舌尖,他便托着她的头,就着那点疼痛酥麻深入再深入,带领她在沉醉中极尽遨游。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黑夜的街头,此刻天地万物,道德人伦都不在他们心中,只有漫长而歇斯底里的吻,疯狂而绝望。
聂倾城喘着气放开她,桃花眼中微微含光,有笑意也有泪意,“傻媳妇儿,不要胡思乱想,我父王还有旧部,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干将,等我找到他们救出父王就立刻回来,用一顶最大的花轿接你过门。”
盛羽也笑,泪珠扑扑往下掉,“那你可要快点。你知道的,本姑娘一直很抢手,我可不会等你太久,最多三个月……顶多,顶多半年,你要不回来,我就立刻嫁给别人。”
他亲亲她的眼角,微笑,“好,记住了,半年之内,我爬也要爬回来。”
盛羽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手指,“口说无凭,拉勾!”
“拉勾?”聂倾城愣了愣,怔怔盯了那春葱般的小手指半响,忽尔感动,“拉勾。”
一节小指与另一节小指勾在一起,又孩子气地甩了两甩,这才依依分开。
盛羽低低道:“走吧,把你父王救出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嗯。”聂倾城点点头,扶她站起身,“那我走了。”
“去吧。”盛羽对他微笑。
聂倾城翻身上马,马儿绕着盛羽兜了两个圈,她忽然仰起脸,清丽的脸上绽开一个叫他为之炫目的微笑,大声说:“我其实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也许你不是第一个,却是唯一一个,能叫我重新面对余生,相信感情的人。所以,聂倾城,不准你抛下我,一定要回来!”
聂倾城听得眼眶一热,哽了哽,蓦地从马背上弯腰俯身,揽住她的脖子狠狠亲她。
盛羽紧闭着双目踮高足尖,在他唇下低声呢喃,“记得,我在这里等你。”
聂倾城放开她,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微微一挑,便如宝剑出鞘,狂放如颠,“记住了,半年之内,我一定回来!”
盛羽微笑着点点头,聂倾城最后再深深看她一眼,策马转身,乘着夜色,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个啥,H一半没H成神马滴,最有爱鸟~~俺们点到即止,点到即止哈。
掩面光速遁下,表追杀!
82
82、去应转,暮雪呼不唤 。。。
崇墉峻壁间,飞鸟难渡,浓稠的云,一层扯着一层,密密匝匝似一匹摊开的大灰毡,压得整个天空难以透见一线光。
一队困乏的人马艰难地行走在山路上,当先最前列的,正是黑袍黑甲的聂倾城。
那支队伍走到葫芦形山口处时,高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声,由小及大,滚滚而来。战马在风中长嘶,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握紧手中长矛,聂倾城一边勒紧缰绳,一边警惕远眺,脸色骤然大变。
“滚石!快避到山崖下!”他一边怒吼一边箭一般腾空飞起,人刚刚离开那匹马,只听轰的一声,一块巨石流星般坠下,瞬间便将那匹黑色战马砸了个血肉模糊。
山谷顿成人间地狱,一片哀嚎,大大小小的滚石像流星雨一般滚滚而落,聂倾城和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险险避过从头顶坠落的山石,吸气凝神,壁虎一般紧紧贴着陡峭的壁岩,希望借着那点死角得以避过。
他身边的侍卫实在抗不住,忽然一手滑脱,惊呼一声,整个人猛然向外摔去。
“李栋!”聂倾城眼疾手快,扯住那人一片袖子,正要用力将他拉回来,一块硕大的山石迎面砸下,那个侍卫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砸得整个缩了进去,好像突然间就短了半截,整个头都扁掉。
衣袖哧地裂开,残缺不全的尸体倒下去,随即被更多的山石砸得近似一层皮。
聂倾城紧紧贴着壁岩,不再回看,伤痕累累的十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筋脉虬乍,曾经顾盼流光的桃花眼里此时全是怒火,他狠狠咬牙,死死地扣着壁岩,像是要以这血肉之躯抠进坚硬无比的山石里。
暴风雨一般的滚石终于停下来。
聂倾城吩咐所剩无几的下属避在崖下待命,自己则拔出靴中的短刀,一口气猛凿了数个凹槽,接着一口咬住刀背,山猿一样踩着凹槽飞速上爬,每爬数米,便再凿,以此周而复始。
他身手矫健,转瞬已攀到接近山顶,忽然,却停了下来。
崖顶,一只黑森森的箭尖毒蛇般一寸一寸冒出头来,牢牢对住他的眉心。
聂倾城拧眉,目不转睛盯着那支箭,气息渐粗。
有一个声音隐在云后,{炫残{书酷{网 而淡然,“你输了!”
弓弦在耳边嗡响,山顶倏然卷起狂风,聂倾城蓦地睁大双眼,额间深插的箭羽犹在微颤,他像一只断翅的黑雁一样无声无息堕下山崖,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之间。
山顶的风愈加狂烈,那个人慢慢走到崖边,他低垂着头看向山崖下面,乌发被风吹得飞扬,绝情绝爱的白衣更像一袭丧服簌簌翩旋。蓦地,他忽然抬起头,模糊的面孔渐渐清晰,明明是清俊如玉的容颜却像一把凉寒的尖刀,幽暗如井的丹凤眼中满是戾气,他盯着她,叫她觉得冷,一直冷到心底。
“我说过的,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阿羽,你逃不掉的!”
盛羽蓦地惊醒过来,汗湿中衣。
静悄悄的屋子里,更漏不紧不慢地流连,眼前还是一如继往的黑暗,盛羽摸了摸脸,湿漉漉的,弄不清是泪还是汗。
她现在是个瞎子,怎么可能看到那些场面,那不过是个梦,只是个梦而已。
盛羽觉得心跳得厉害,她起身,摸到床架边的外袍草草披上,慢慢走到外间的桌旁,摸索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晃眼,聂倾城走了已快四个月,听金粽子那边传来的消息,梓国如今分为两派,拥立幼皇及叶朝扉的保守派,以及支持在聂氏皇族中另选他人立为国君的激进派。
随着叶朝扉一如继往的铁腕施政,彼时激进派的声浪已经很微弱,主要原因就是适合,且有能力跟叶某人斗法的聂氏人选基本都给他卡嚓了,没卡嚓的也都找了借口打入了天牢,比如北峥王聂靖。
聂倾城潜入梓国后,与他父王的旧部迅速联络上,现在已经以“清君侧,除妖邪”的名义,同叶朝扉正式宣战。
而这期间,盛羽也通过秋粮所在梓国千丝万缕的客商脉络做了不少事。
明面上,她依旧没有忤逆战北极的意思,还是按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