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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巅并迸发出照耀整个天空的美丽时,即使我不在了,渤海国也成为烟云,这力量也永不会消散。”
“所以我不在乎所剩时间有多少,没有喝孟婆汤的这一世已是上天恩赐,自我开始呼吸这世上第一口空气,我便已经在为这力量继续努力。谁也不能给予,也无人可以代替,因为,这就是使命。”
俊美的青年举步迈进阳光下,墨色透明的神隐台第一次照映出除它主人外其他人的身影,在青年走后,那清晰如生的影子仍神邸一般肃穆望向东方广阔天空。
之子于归
明堂殿中一片沉寂,闭目静坐的绝世锦手指微弹,殿外倏然出现一抹黑色的雾气:“尊上。”
“带罗睺回来。”绝世锦缓缓道。
太岁双目骤抬,罗睺?!……这个名字一直受到给予者和接受者的遗弃,尊上只会冷冷的说“他”,可是……太岁忐忑问道:“尊上,您真的决定放弃东方玄锡了吗?”
绝世锦睁开眼睛,黑雾有一霎那的瑟缩,他重又闭上眼睛道:“影等不了三年,若影彻底沉睡……带罗睺回来,七日后我要他可以使用。”
太岁听出那冰冷中沉抑的不耐和燥怒,垂首躬身道:“诺。”倏然退去。
绿柳成荫的开阳湖畔,穆莳依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发呆,孟平在远处的集市买酸梅汤,眼睛却不放心的盯着这边。一个老翁在岸下的大石缝里睡着了,浮在水面的鱼漂沉下去又浮上来,一尾鱼儿狡黠欢乐的一摆尾巴钻入水底,穆莳依嘿嘿一笑,路边经过的两个老妪以为有何稀奇事物,也探着身去看,看了半晌又疑惑的盯着这个傻兮兮的后生瞧了瞧,便隔了一棵树在一块大石边坐了聊天。
孟平稍稍安了心,转身端了两壶酸梅汤,那岸边却只剩两个老妪。两个老妪正簌簌叨叨的说着话,面前忽然落了一片乌云般立了一个满面青怒的少年,厉声道:“方才这里的男子去哪里了?”
两个老妪一时大骇,哇的一声掩面欲走,孟平急怒伸手揪着一个老妪的衣领便将人提了起来:“快说!她去哪里了?!”
老妪抖成一团,呜咽难言,身体晃动间,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在岸下青石间抬头冷冷的看着他。孟平心头一震,松了手跳下去,那老妪立刻踉跄奔走,边走边叫:“杀人了!强盗杀人了!”孟平却顾不得这些,握住那人的肩膀急道:“你没事吧!”
穆莳依的眼睛灼灼的看进他眼中,少年微微撇开眼道:“我们上去吧,穆姐姐。”
穆莳依不置可否,孟平携着她跃上岸,将一群围观的人吓了一跳,两个老人的声音立刻哭叫起来:“官老爷,就是他,就是他!”
几个捕役横眉竖眼的便要过来质问,孟平抬眼一扫,围观的圈子立刻往后一缩,那几个捕役也在眼里露出些闪避,碍着官府威仪仍拦着不放,只远远的吆喝问话。穆莳依懒懒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也不看谁,孟平看看天,一伸手,那几个捕役立刻大喝呛啠Ь徒栋瘟顺隼矗醇俏O盏氖种皇切榛返纳肀叩哪凶樱腥粑醇木鸵础�
孟平方一抬步,围观的百姓立刻做鸟兽状散,几个意气风发的人影却逆流而来,在为首捕役正欲大喝时奔至眼前。孟平手掌微握,忽听耳边一声大喝:“住手!这是我的人!”
对峙双方均是一阵警惕,穆莳依却哼的一笑,那大喝之人挥扇站到中间,眉间得意洋洋正是南怀瑾,那捕役正要上前质问,吉祥手上一物一亮,几人扑通跪倒,惶恐退走。那两个老妪和家人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一脸惊慌,一个白云似的倩影飘出来,递上一只钱袋,只柔声说了句抱歉,众人便立刻拜起了菩萨。
淡紫衣衫的少女冲过来竖着眉毛道:“你为什么老躲着我?你是国师的儿子很了不起吗?我才不稀罕!”说着眼眶里已经有泪珠滚动,南怀瑾急忙过来安慰,给她一掌推开,只怒视着穆莳依。
“云苏——,我……”穆莳依唯独面对章云苏才会感到赧然,她不经意间欠了百里筠笙,转身却发现欠了章云苏更多。
柳夕颜扶住章云苏的肩头,少女倔强的不肯转身,泪珠却已经滚了下来,穆莳依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柳夕颜手一紧感受到少女的颤抖,终未阻挡。
“云苏,这都是我的错,有些事情我原本就不该瞒着,我一直怕你知道了会恨我,是我自私了。”穆莳依微微笑着道,少女的泪水更是如瀑,“你同我来吧!”
一行人默默无言的随穆莳依回到芭蕉巷的家中,穆莳依将众人留在院中,只带了章云苏进到屋内,柳夕颜伸手阻拦,南怀瑾却抢先一步冲上去一拳擂到穆莳依肩上,怒不可遏道:“你想现在告诉她?!你想害死她吗!你——”暴怒的眼神看到章云苏竭力担忧的维护时,顿时泄了气,颓然道:“罢了,罢了……”
门扉渐阖,章云苏的心怦怦直跳,只觉穆莳依搭在她肩上的手如火一般烙透了她的衣衫,眼神慌乱的盯着自己鞋尖,耳边却听得穆莳依簌簌的打了一盆水。
“云苏,擦脸吗?”一块湿凉的手帕递到眼前,章云苏却吓的退了一步:“我,我……”
“那你坐会吧,我擦擦脸。”穆莳依将水放在桌子上,缓缓而用力的擦着脸,章云苏的眼神飘过她的背,又飘过她的脚,在这方寸之地跌跌撞撞,好像一只晕了头的小蜜蜂。
穆莳依使劲的擦着眉毛,眼眶,毛巾上显出道道墨迹,拭干了手拔下发簪,松开发髻,紧绷的额角脸颊顿时一阵轻松。身后章云苏惶恐道:“穆,穆大哥,我先出去吧,我……”
“不用,没有关系,你没有关系。”穆莳依摸出腰间的匕首,沿胸前一划,布帛层层裂开,她缓缓将布帛拉出,再取出肩上的棉垫,微微拉了拉衣襟,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章云苏以为是室内光线太暗导致的幻觉,眼前的穆大哥……眉毛浅淡纤细,眼睛是温和的弯弯,脸颊线条柔和圆润,长长的头发笼在面颊两侧,他仿佛是一个,是一个……
“穆,穆大哥……”章云苏艰难的一笑,只觉眼前的穆大哥无比陌生,而且让人不安,他为什么要扮成这样,像个……女人……穆莳依往前走了一步,章云苏透过她微敞的衣襟,看到了里面。
仿佛三千尺的飞瀑倒流,灌入头顶,章云苏一个踉跄撞翻了身后的柜子,眼中的惊惧如同看见鬼魅。
“云苏……”柔和的歉意的穆大哥的语气,却是温润的女子声音,章云苏无声的嘶叫一声,仿佛垂死之人最后一口竭力呼吸,连屋外的南怀瑾也察觉到,奋力拍着门扉吼道:“穆莳依,我要杀了你!”
章云苏拼尽全力打开房门,灿烂的阳光如冰水一般泼到她身上,引起她剧烈的颤抖和缩瑟,柳夕颜一把揽住她,还未发问肩胛已被泪水打湿,南怀瑾暴跳如雷,扑过去便要和挡在门前的孟平厮打,忽听柳夕颜黯然道:“走吧,云苏说走吧!”
待几人愤然离去,小院重归安宁,孟平静静走进屋去,室内却空无一人,遍寻不见穆莳依踪迹,只有后院地上伫立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枪,是明宫未央的兵器,是他的兵器。
穆莳依听着门外南怀瑾的怒吼,木然坐在桌旁,忽觉耳边有轻微风声,一扭头已进入无边黑暗中,腰间被一股绵柔之力缠住,瞬间便觉风驰电掣,穆莳依轻轻道:“谢谢。”黑暗里无任何回应,而她更觉感激,这时这样的黑暗正是她需要的,黑暗中看不见斗转星移面目全非,因此才会安心。
风声忽住,穆莳依渐渐适应眼前的明亮,皱着眉细看却对上一双冰冷无情的美丽眼睛,心里一惊,仓皇退了几步恭顺跪下道:“父亲。”
绝世锦看着她,手指微弹,劲风骤起,穆莳依长发激荡,微敞着怀的衣服竟然撕拉裂成两半,自两肩狼狈滑落。“父亲!”穆莳依大惊,双手护在胸前,含胸缩首的贴在双腿上,只觉后背如负芒。
“我不记得我有个女儿。”绝世锦冷冷道。
“父亲,我,我不会再犯了。”穆莳依以额贴地,背上汗涔涔,昨日清晨的噩梦似乎又要回来,眼角余光瞥见银白色的袍角缓缓靠近,登时就要崩溃,失声叫道:“父亲,我是绝世罗睺,我是!求求您了!”
银白色缓缓停住,冷漠的声音居高临下道:“记住你今日的感受,他日才能企盼解脱。”
“解脱?”穆莳依打了个冷颤。
“你属于这里吗?”绝世锦看着她浑身一僵,继续道:“你可想过寻找回归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