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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阳喷薄时,队伍浩荡归来,雄伟的城门在旭日的光辉中熠熠生辉,干净整齐的街道在宏伟的马蹄声中欢呼作响,晨作的人们看见军队归来都在街道两旁静静向他们的君王鞠躬致礼,穆莳依在马上看着这个美丽蓬勃的国度,新奇不已,这里的房舍和大周相似却又不同,说不出哪里的异样,然而总觉得怪异。
上京龙泉府永兴殿王宫位于牡丹江中游左岸,周围地势平坦,远处群山环抱,宫中布局设置全按中原的亭台水榭园林建造,穆莳依立在宫外便有些恍惚,进去后只觉回到了长安那个幽静雅致的大庭院中,看花非花看草非草,似乎一转身那一抹青色就在身后的花树下含笑而立。茫然抬头对上东方玄锡温暖开朗的笑容,心底的一丝遗憾悄然划去,两人相视一笑,诸多感慨尽付此刻的默契注视中。
花厅中一人正巧走出来,看见两人此情尽在不言中的相视一笑,脸上的笑容一滞,继而缓步走了过来,穆莳依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奔过去拉住她的手激动道:“幸好姐姐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向东方交代!”
东方……张惠心中不知怎的已没有等待的兴奋,只温柔笑道:“只要你没事我们就都放心了,我临走时还懊悔忘记嘱咐你召唤青牙了呢!”
东方玄锡也道:“幸好我不曾去晚一步,否则我真要造反,举兵打入大周了!”
穆莳依哇了一声:“你想当吴三桂,我可不敢当陈圆圆!”东方玄锡哈哈大笑。
张惠看着两人,笑意已是苦涩了。吴三桂,陈圆圆……纵使自己博览群书,仍是在他的世界之外,当那日青牙受到召唤,他竟然立刻点兵亲自奔往幽州,那样的关切和重视,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
穆莳依兀自欢喜,却将仍在马车中的绝世锦忘记了,笑的正欢快只觉脑后凉飕飕,随意瞥眼看到正门外的马车锦帘轻扬,露出一抹冰山似的银白,立刻止住了笑毕恭毕敬的去将大神扶了下来。东方玄锡那夜惊鸿一瞥已知道白色大氅下那清冷身形是谁,只是看见国师便想起些强压在心底的梦魇,实在不愿面对。
绝世锦的手搭在穆莳依手臂上缓缓走进庭院,东方玄锡和张惠上前行礼:“国师仙驾莅临,渤海国不胜荣幸。”
“东方玄锡?”绝世锦冷淡的轻喃了一句。
东方玄锡脸上露出丝无奈的浅笑:“是我。”
“还剩两年……”绝世锦此话一出,张惠目光刷的看向东方玄锡脸上,可是他眼中只有如海浩荡的坦然,唯有一瞬间的走神那飘忽的目光竟是落在国师身边的扶持人身上。张惠心神一震,撇开眼去,夫君得以顺利返回渤海国,她本以为是与大周皇帝有何盟约,可是如今看来似乎更像是和国师有些隐秘的约定……而这一切是否只是和她有关呢……
穆莳依尚未看到张惠看着她时那复杂的眼神,只低头看着一侧的花池,波纹不兴的水面上倒影着两个影子。她方才只觉的自己这样就似那慈禧太后身边的小李子,这会看见了倒影,根本就是神雕侠杨过那空荡荡的右袖子,大煞这美好本身的光彩。只顾着自爱自怜却将两人别有深意的对话落在了脑后,安排了客房,张惠笑道:“一路舟车劳顿,各位先梳洗休息,我命御厨准备了膳食,稍后送来。”
东方玄锡看着穆莳依挑眉一笑:“你睡得着吗?”
穆莳依笑道:“你说呢?”
两人把臂而去,张惠手仍扶在门扉上,一脸怔忡。
“你——”站在水榭旁,两人齐齐发问,四目相对忍不住哈哈大笑,东方玄锡道:“女士优先,你先说吧!”
穆莳依脱口而出:“你来多久了?”
东方玄锡似有些懵懂,道:“来多久?你是指?”
“就是来这个时空的时间啊!我看你连老婆都娶了,来有不少年了吧,还是……这是人家的老婆?!所以你乐不思蜀?!”穆莳依随口玩笑,不料一言说出东方玄锡竟脸色大变:“你也知道——我,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穆莳依一个笑半路夭折憋在喉咙里,半天道:“你是魂穿?你借尸还魂?你——张惠就没有发觉自己丈夫的变化吗?”
东方玄锡面色怪异的看着她:“借尸还魂?我生来就带着这副身体,怎么算借尸还魂呢?”
“生来?”穆莳依打量了他一周道:“你说说你作为东方玄锡有多久了?”奇怪,这个老乡怎么很不开窍呢?难道是颗宅王之王?
东方玄锡不假思索的道:“二十五年整。”
当……穆莳依的脑袋震荡了下,结结巴巴道:“你,你今年几岁?”
“二十五岁啊?”东方玄锡很理所当然的狐疑的看着她。
“你,你,你是重生?!”穆莳依合不拢嘴,惊讶的瞪着他。
东方玄锡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重生?这个词倒是十分贴切。我以前总以为是忘记了喝孟婆汤。”
“你你你!”穆莳依激动的拍着他的肩膀,语无伦次的道:“国宝啊!你中头彩了!”
东方玄锡笑吟吟的看着她,悠悠道:“我以为你也是,看来你要更不同寻常些。”
“我啊!”穆莳依撇撇嘴:“你是幸运,我可就是倒霉了,我是莫名其妙穿过来的,可是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触发任务在等我啊!嗯?你在这里……你有没有什么宝贝,或者听说有什么宝贝可以让人穿回去?”
穿……东方玄锡一头雾水:“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说你本来不在这里,后来才……不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哎!你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啊!什么也不懂,接受力差,沟通起来跟外星人似的!”穆莳依大声抱怨:“我是一年前才来的,一觉醒来就在这个兵荒马乱的破地方了!我之所以认那个国师为父,就是他骗我可以帮我回去!哪像你,死了还能再活一回!你肯定不想回去了吧,这破地方,就你们男人喜欢!”
絮絮叨叨抱怨完,才发现东方玄锡眉头微蹙的看着她,眼神却落在了自己以外的地方,抱歉的讪讪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你已经死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嗯,这个……”
东方玄锡眼神聚焦,爽朗的笑道:“无妨!我都又多活了二十五年了,还会在意那些吗?”穆莳依不好意思的笑笑,东方玄锡看着她又道:“留在这里不好吗?回去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里怎么会好。”穆莳依黯然道:“且不说这里远离父母亲,但说这人命低贱如草芥,社会封建落后愚昧无知,我就不能忍受,你此世生来就在高位,可能体会不到。我刚来曾在军伍中,那种兵荒马乱简直是噩梦。”
“兵荒马乱……草菅人命……回去难道就没有么?”
“当然没有!”穆莳依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悲观主义者,难道上一世是自杀丧命的?心理大师的潜质再次激发,侃侃道:“我们的社会虽然也有不公,但至少国泰民安,老有所依幼有所托,社会秩序井然,杀人者偿命犯法者法惩。人民衣食无忧,生活 (炫)丰(书)富(网) 多彩,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幸福,钱多多花,钱少少花。你再看看这里,战争随时可以因为统治者的暴虐一点即燃,难民流离失所生活无依无靠,贵族高权强取豪夺层层剥削,你知道我有段时间过的有多苦吗?住在破庙里,吃饭凉水加糙糠干粮!”
东方玄锡似乎被穆莳依的热情感染,眼中露出神往,喃喃道:“回去有那么好?”
“当然好了!”穆莳依趁风点火,继续道:“不说大的,就说平时,回去住有高楼大厦电灯电话,还有最重要的电脑!”
“电脑?”东方玄锡露出茫然。
“是啊,你看你电脑都快忘了!只冲着电脑我也要回去!还有呢,出门有汽车火车飞机,条条道路都是一马平川,从黑龙江到洛阳,眯一觉就到!还有啊——”
“父王!”一个奶声奶气的可爱声音忽然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穆莳依兴致高昂的演讲又噎住了,指着面前这个粉团似的小宝宝,瞠目结舌的道:“父王?你,你有儿子了?”
东方玄锡慈爱的抱起扒在腿上的小浣熊道:“是啊,我已经二十五岁了。”看着穆莳依震惊的样子,莞尔道:“不败,叫姑姑!”
小人儿软软的叫了声,穆莳依眼馋的道:“几岁了?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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