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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唯原本就不擅说谎,编到这里,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硬着头皮道,“不会,一定不会的。你也知道他那脾气,不联系你,估计也就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脸。等你去哄他呢,你别上套,就耗着,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回来了,是不是,咱这回不惯着他。就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洗心革面,好不好?”
锦年想想,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吸了吸鼻子,说了声“好”,可又摸着肚子,小声问,“那他……能在它落地之前想明白么?”
“一定会,一定会的。”梁唯急忙道,生怕再晚一步自己就会后悔把真相说出来,“你啊,就放宽心思,好好养着你的孩子,现在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嗯?”
小腹微微动了动,彷佛是孩子在安慰她的犹疑和软弱。
倒是第一次懂事。
锦年乖乖躺了回去,终于安静了。
梁唯看着她睡着,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些什么,拎着手机偷偷出门,走了老远,拨了个号码过去,语气微沉,“纫玉,上回你说,有人让你转交给锦年的东西,还在不在了?就你临走前说要亲手给锦年的那个?”
“啊,那个,在的呀。”纫玉还是不愠不火的。
“是什么?”她急忙问。
“……”那端迟疑了下,最终却道,“不行,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梁唯被这傻妹妹给气晕了,劈头盖脸就骂,“别再给我说什么秘密不秘密,你听好,这有可能是安瑞留给锦年的遗……最后一样东西!”
纫玉胆子小,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可反应还是慢的让人挠墙,“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是安叔叔给的?”
“你别再问为什么为什么的了!”抓不住重点真是难以言喻的痛,梁唯终于压不住火,“赶紧的,不管什么东西,你现在给我寄……不,送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赶紧的!”
挂断电话,她打开手机浏览器,上网,打开收藏夹。
继续跟进今早自中国那边传来的新闻:
事件主角始终不予回应,据事发已失踪七十二小时。
这是最新消息,再往下,还有一条最早的,也是轰动性最大的原始消息:
慈善之后的污浊,无偿福利背后究竟是一片善心还是别有利图——知名医药业巨头曾是国际毒枭?
下方,还附有两张扫描版的照片,一张年份似乎很远了,相片都泛着微微的黄,但是内容很清晰。
照片上的安瑞,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很多,也更阴郁。
照片里,他和另一个看不清正脸的男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身后乌泱泱一片人群,他们的身后,一望无际,罂粟花开。
☆、第108章 chapter104旧恨漫长成河
第二张照片,画面要昏暗些,却依然不难分辨他那张年轻许多的脸,眉头微蹙,眼睑紧闭,苍白,病态。在黑暗中分外刺眼。
满地针头,锡箔纸,以及一片狼藉的白色粉末。
……
“嗳,当初你真的吸过毒?”
浅寐中,有人在耳边漫不经心的问。
安瑞轻轻“嗯”了声,眼皮微抬。
“怎么戒掉的?”那人又问。
他笑笑,淡淡道,“这些,我以为你养父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轻缓,“他并不是什么都和我说。”
“哦。”安瑞应了声,讽笑,“那他要你盯着我做什么呢?真的就是谈情说爱,顺便帮我照顾小孩子?”
语毕,他睁眼,坐起身。入目间,这座建在沙漠深处的豪宅内部,奢华靡丽,喷泉泳池,酒吧舞池,应有尽有。
在这座屋子里,安瑞是自由的,但眼下他并没有丝毫放松享乐的情致。
自他如约只身来到这里,已经一天一夜的时间了。落地窗外,观景台下,依稀还有来回巡视的佣兵。
“墨玉,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你。”
安瑞看着身侧的女人,嗟然一叹。
墨玉避开他的眼睛,神情有点狼狈,半晌的安静,最后只艰难道,“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安瑞耸耸肩,“我不长心,没脑子也不是一回两回,活该被人耍,但是绵绵,你为什么要害她?”
墨玉犹豫。
他已经起身走到一边。
她这才低低说了句,“我有我的不得已。”
安瑞倒了杯酒,径自喝着,神色平静,“那是你的事情。我不关心,这么多年,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妹妹,我母亲,又藉此接近我,成了我的心理医生,我的事情,你早查的七七八八,从哪出下手不好,你偏偏要去为难一个孩子。”
墨玉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只是摇头。
“如果你还有点人性和良知,放了她。”安瑞走近她,放低声线,“我知道你有办法。你自己想一想,那孩子,绵绵她,那样喜欢你,信赖你。”
“是啊,被最信赖的人重创,滋味一定不怎么样,就像当初……你对我一样。”
有低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自身后缓沉的传来,安瑞的手放在酒杯上,突然握定不动。
“好久不见啊,沙弗里尔。”安瑞盯着酒液中倒映着的人影,淡然出声。
再一抬眼,那人已至身前。
腰杆挺直,气势深沉,深灰的双眼锐利似鹰,一如当年。深陷绝境的当年。
他抱着因为他而身受重伤的臻惜,感受着她的生命在掌心一点一滴流逝。那样绝望,那样无能为力。
烈日骄阳下,硝烟滚滚。
他坐着,他站着,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年少的他和她,笑容戏谑,意味深长。
“想活下去么?”他问,“想和她一起活下去么?”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个叫做沙弗里尔的男人。
“你终于来了。”沙弗里尔说,“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安。”
“本来挺容易的,是你非要绕这么一大圈子换地方。你看,开始我都抢先去见你了。”安瑞看了眼落地窗外遮天蔽日的黄沙,烈日,淡然出声,“沙弗里尔,你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没逃出来多久,顶着国际通缉令,还敢在加沙附近转悠,怎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监狱去么?”
“你的地儿我可不敢去,”对于他的若有若无的挑衅,来人十分淡定,悠悠在他面前坐定,轻笑,“安,你大了,我却老了,对于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毒蛇,你的手段我太了解了,不得不谨慎再谨慎。谁知道会不会再被狠狠咬上一口。用这种方式来请你,不介意吧?”
一言既出,空气冷却,安瑞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你把绵绵放了。”态度倨傲。
沙弗里尔微微露出些笑意,给自己注满一杯酒,不疾不徐喝了,才慢慢道,“哦,是你的小外甥女吧?别担心,已经放了,多可爱的小天使。谁能忍心伤害她。”看见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又补充了句,“不过茫茫沙海,她和她那个弱不禁风的爸爸能不能在渴死之前走出去,我就不知道了。哦,听说当年你和那个……对,臻惜;你们走过的那个地方,又有几波不小的部落暴动,你就好好祈祷,希望他们别遇到。”
安瑞霍然起身,折身就走。
“站住,安。你以为还像过去,这里是随你来去,想走就走么?”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沙弗里尔举着枪,正对着他。
“爸爸!你明明答应过……”墨玉失声唤他,还想说话。
“你出去。”他打断她,语气骤冷,“别让我失望,宝贝。”
墨玉咬咬唇,最后看了眼安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骤然离去。
安瑞停下脚步,连头也没回,只是一笑,阴沉的面容充斥着满满的厌倦,
“你开枪吧,”他说,“这样我们也就两清,彼此解脱,对谁都好。”
“两清?”沙弗里尔桀桀怪笑,“你和说我两清?别忘了,你欠我两条命,当初是我救了你和你女人,你不但不知感恩,还回过头来反咬我一口,没有良知的狼崽子,险些要了我一条命,害我坐了十几年的牢。你现在觉得就你一条命,就能换得两清?”
“哈!”安瑞冷笑,“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感恩和良知?”他终于转过身,瞪着他,“当年救下我和臻惜,你安的是什么心?你和我哥有恩怨,你不过是想利用我卖他一个人情,你知道当时他在全世界的找我,你一开始就认出了我是他失踪的弟弟,臻惜不过是附带的。但是后来你发现留下我对你有更大的价值,所以你又开出条件让我为你效命三年。你都忘了么?”
沙弗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