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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诏书僵持之下,朝中众臣才发觉,京城守备皆为司马廑成功控制。
十一月十六,安王司马廑正式即位,年号正德。
同日,皇太后萧静怡称,矫诏一事,系她一人所为。
司马廑赦其死罪,打入冷宫。
十一月二十八,羌国皇帝宇文隆绪致信与司马廑,要以边关十座城池和十年不得对羌宣战为条件,交换沈若非。
十一月三十,司马廑力排众议,对羌国宣战。
……
当这些消息从姬琳口中传到沈若非耳中时,她长长的出口气,如释重负。
羌国的形势变得异常紧张。
收到战书后,宇文隆绪彻夜不得眠。
他开始觉得困惑——早在数月前,他就配合司马琰的要求,在边关集结重兵。十一月初,又收到司马琰的密信,要他月中在边关牵扰司马廑的精力,以便司马琰可以在京城成功即位——他并不看好司马琰,但,齐国愈乱,只会对自己越有利。
一切都按计划在进行,可事态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现在为止,他安插在齐国的内线也没有搞清楚,司马廑如何不动用一兵一卒,就困得司马琰毫无还手之力;更让他不解的是,司马琰信誓旦旦,七年之内司马廑和司马夷都未能谋面,这司马廑的遗诏又从何而来?
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司马廑。
尽管如此,他仍觉得稳操胜券——沈若非是他手中的王牌。如果一个沈若非,可以换来羌国十年的养精蓄锐,他完全有信心有朝一日逐鹿中原。
然而,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司马廑竟然断然拒绝了他的条件,并且能在登基之初,就敢起战事——他根基不稳就敢如此躁进,是愚蠢还是另有玄机?他对沈若非从视若珍宝,不惜涉险到今日宣战,不管不顾,是一时冲动还是另有深意?
理智告诉他,必须冷静,不能乱了阵脚。羌国现在的兵力,若是和齐国硬拼,并不占上风,原本只是想趁齐国内乱,搅混池水,为羌国挣得一些利益——当然,包括司马琰或司马廑的和平承诺。然而,司马廑近期的一系列举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必须认真谋划。
凌晨时分,宇文隆绪看着天边的朝霞,露出了微笑——不管司马廑到底藏了什么计谋,即位之初,宝座不稳出兵,则犯了兵家之大忌!此时的边关,司马曜不足为惧。此消彼长,应该足以弥补两国兵力上的差距——也许,这正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良机!羌国兴起,也许用不了十年……
宇文隆绪立即密信司马琰,称里外夹击,帮司马琰夺回王位。要司马琰务必想尽一切办法,从粮草供应、主帅人选等多方面给司马廑增加阻力。
宇文隆绪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相关事项,同时不忘安排人手,对沈若非严加看管——他不相信司马廑当真放弃了这个女子。
一连数日,齐国边关毫无动静。
司马琰的回信安全抵挡,二人意见不谋而合。朝中重臣,有半数都属萧后和司马琰的势力,想制造阻力,轻而易举。
宇文隆绪立时觉得卸了心头重担,不禁又有些踌躇满志起来。
然而,五日后,他在梦中忽然被一阵巨响惊醒,心头不由一阵狂跳,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报——”
侍卫惊慌失措的跑进内殿,腿一软,跪倒在地:“启禀皇上……”
宇文隆绪怒斥道:“慌张什么?何事这么急?成什么样子?”
侍卫脸色苍白,语不成句:“皇……上……齐军……突袭,一夜间我羌国……五座城池……失守……现……齐军……已……在城下……”
宇文隆绪“腾”的站了起来:“胡说!日落前齐军尚未任何动静,如何在几个时辰之内拿下五座城池?”
“那……攻城……军队……根本……不是……边关的部队……”侍卫被宇文隆绪的怒火吓得更加慌乱。
“什么?”宇文隆绪置疑道:“多少人?何人领兵?”
“不知道有多少人,密密麻麻……应该有几万人……是正德帝御驾亲征……”
宇文隆绪闻言,突然狂笑起来——怎么可能?齐国重兵均在边关与自己对峙,怎么可能突然又凭空冒出几万人的军队?简直是天方夜谈!
“那司马廑呢?可在城下?”宇文隆绪边向外走边问。
“是的。”
“那好啊,本王倒要看一看司马廑从何处请来的天兵天将!”宇文隆绪冷冷道。
走至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沉声道:“多增派人手,看好沈若非。”
侍卫领命离去。
城门之上,宇文隆绪极目远眺,立时觉得一阵寒意,从头到脚,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晨色将至,依稀可以看到南城外,“齐”字大旗迎风飘扬,司马廑身披战袍,一马当先,立于旗下。
身后,是严阵以待、密密麻麻的齐□队……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城外的军队所吸引时,一群黑衣人,趁着黎明前的最后一阵黑暗,悄悄潜入了城内一所院落,干脆利落的干掉了守卫,并迅速换上了守卫的服装。
一切,都悄然无声。
第六十七章 归来
“烈王,为了你的子民着想,还是降了吧!”司马廑的声音,在寂静而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
“降?我羌国建国数十年,你一句话就让我降?未免过于狂妄了吧!”稳住心神,宇文隆绪又找回了一国帝王所应有的尊严和傲气。
“是吗?”司马廑不温不火,扬起手,做了个手势。
宇文隆绪只看见敌方阵中火星闪动,一物飞速射来,甚至来不及反应,城墙一处瞭望塔即被击中,“轰”的一声巨响,飞石四溅,四周兵士躲闪不及,死伤数十。整个城墙之上,只觉地动山摇,许多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看着塔楼处的一片废墟,宇文隆绪勉强稳住身形,冷汗从脸颊一滴滴的落下来——这,这是什么?……
姬琳住处。
姬琳和沈若非同时被巨响惊醒。
姬琳“腾”的一下坐起身,唤道:“来人。”
贴身侍女慌慌张张从外间入内:“郡主有何吩咐?”
姬琳问道:“外边何事?怎么这么大动静?”
“回禀郡主,据说……是……”侍女脸色苍白,显得十分紧张。
“是什么?快说!”姬琳有些不耐,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郡主息怒……据说,是齐军在攻城。”
“什么?”姬琳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沈若非在一旁皱起眉,那一声巨响,让人觉得十分耳熟……她突然间脸色大变,不,不会的,唐衍说过,绝不做那些东西……疯了吗?他们都疯了……
沈若非翻身下地,披上一件外衣就向外走去。
姬琳见沈若非动身,急忙抓了件披风,跟了上去:“若非,你要干吗?”
沈若非甚至没有听见姬琳的问话,脑子里只要一个念头——要尽快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战火之下,面临灾难的总是无辜的百姓……自己和唐衍的穿越,不能成为灾难的制造者……
沈若非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姬琳正好赶到。
“属下见过沈姑娘和郡主。”一人守在门口,一见二人开门,立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二人同时一愣。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沈若非和姬琳几乎同时发话,话一出口,二人对视一眼,均是一惊。
门外之人身着羌国侍卫服饰,面目平凡。
那人微微一笑,先冲沈若非恭敬回禀:“沈姑娘应该是在青枫山庄见过属下的孪生兄弟。属下现在的身份,是羌国的六品侍卫。”
转首,他又对姬琳道:“属下奉皇上之命,特来保护二位。”
“奉哪个皇帝之命?”姬琳的心瞬间便和室外的天气一样冰冷。
那人仍是微微一笑:“郡主明鉴。自然是我大齐国的皇上。”
姬琳无力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依然恭敬的回道:“回郡主话,在下乃齐国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三年前奉安王爷也就是当今皇上之命来到羌国。”
姬琳面如死灰。
她深知,生死之争面前,轻视对手的下场,只有一个……
沈若非看着姬琳,心情无比沉重。这是她的家……国之将亡,家将不再为家……
她无法安慰,再说什么,似乎都是一种虚伪。
如果连自己门前的守卫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