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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削右劈,也不知是第几十刀,只听极轻微地嘶拉一声,终于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糊味,秦远低头细看,是自己的衣袍下摆上燃着了个小小的火星,他惊喜的提起衣摆道,“快引火!”
安宁忙燃起旁边的枯叶,秦远这才把身上的火扑熄,见火渐渐大了,秦远寻了根枯枝,引燃了作火把。有了火,两人胆子大了许多,可转了一圈,也找不到出路。又行了一段,安宁突然停住了脚步,秦远回头,顺着她颤抖的手指瞧去,林子里不知有个什么野兽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绿色的眼睛在漆黑的林子里显得格外骇人。秦远心想,这可真不能再走了,里面还不知有多少毒虫猛兽,万一跑出来可不好应付,不如等天亮吧。他拉着安宁又往回走,等退回到掉下来的地方时,看山谷上方,已是明月高悬了。
走了半天,一无所获,两人未免都有些沮丧。秦远到林边砍了不少树枝过来,生起堆火,两人坐着默默无语。忽然,秦远身上传来“咕咕”之声,似是会传染,安宁身上也发出这种动静,两人相视赧然,会心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秦远笑道,“肚子呀肚子,今日可委屈你了,明天我去打些个野物烤来吃,慰劳慰劳你。”
安宁道,“又没有油盐,可怎么吃?”
秦远道,“等明日你饿得不行了,没有油盐也是好吃的,哪怕是生的,我也要咬上一口。”
安宁笑道,“那不成了野人了?”
秦远道,“要是上不去,那你我也只好在这里做一对野男女了。”他这话本是无心,一出口便觉后悔。
安宁害羞地垂下头。
秦远讪讪地道,“也不知他们在想着怎么救咱们?”
安宁抬头看看,“这么晚了,他们该回去了吧,他们也不知咱们是死是活,又不能传个信上去。”
两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同时抬起头来,眼睛放亮道,“竹哨!”“笛子!”
秦远伸手向怀中摸去,忽然一脸失望道,“我的笛子忘了带了,你会做竹哨么?”
“不会。”安宁道,“但你有刀啊,可以去砍根竹子来做笛子啊。我们那次也是现砍现做的。”
秦远道,“我这把刀可以砍竹子,却剜不出那么小的笛眼来。”
安宁略一沉吟,从头上拔下银簪道,“我有这个,可以剜笛眼。”
秦远怔道,“这簪子可以挖笛眼?”
安宁一笑,拧开簪头,往外一抽,火光下,只觉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极薄的小刀。
秦远道,“借我瞧瞧。”
安宁递给了他,秦远随手砍向旁边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只觉如切豆腐般,悄无声息就划了过去,看那树枝上的刀口流畅光滑,他的眼神凝重起来,拿着小刀凑近火光细瞧了瞧,带着命令语气道,“把簪套拿来。”安宁倒毫不介意,把簪套也递了过去。
秦远仔细瞧了半天,方叹道,“想不到,真想不到,居然是他的东西。”他望向安宁的眼神多了几许深意,“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
安宁不解地望着他,“我的。”
秦远笑了,“我知道是你的,谁给你的?”
“我娘给我的。”安宁道。
“那你娘又是从何处得来?”秦远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安宁道。
“这簪子你娘很喜欢吧?”秦远忽问道。
“是啊。”安宁点头道,“我娘常戴的。”
“你娘也喜欢白玉兰花吧?”秦远道。
“嗯。”安宁道,“我娘不太喜欢用熏香,她喜欢拿些玉兰、茉莉什么的香花来熏屋子。”
“那你娘有跟你讲过这簪子的来历?”秦远道。
“没有,有什么问题吗?”安宁道。
“你知不知,你这支簪子若是被有心人瞧见,定要*了去,说不定还要因此害你性命呢。”秦远道。
安宁奇道,“不过是根银簪子,里面藏了把小刀,略精巧些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秦远似笑非笑道,“你真的不知?”
安宁摇了摇头。
秦远对她招招手,“你过来。”
安宁依言凑到他近旁,秦远指着那簪头上的玉兰花道,“你看这花芯里是个什么字?”
安宁仔细看去,方发觉里面似乎有个小小的字,“好象是个七字。”
秦远又指着簪套道,“这里有个什么字?”
安宁道,“这里头刻了个范字,我小时候就瞧见过。”
秦远道,“你知不知道范七是什么人?”
安宁道,“范七?那做这簪子的工匠么?”
秦远点头笑道,“你倒聪明,一猜就中。范家掌控着天下间最大的矿藏,家中的冶练高人甚多,打造的兵器是天下公认最好的,也是诸国重金收购的对象。而范七就是范家最好的工匠,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求他打一柄刀剑而不得,而他,却为你娘打造了这么一柄簪子。”
安宁道,“我可从来没听我娘提过,你怎么知道是为我娘打造的?这许是旁人送的吧。”
秦远摇头道,“范七巧手,妙绝天下,只为知音,不为金银。他本就出身大富之家,从小就痴迷于锻造之术,据说他这个人有个怪癖,只为自己看得上眼的人打造利器。有时别人不要,他打造好了也非要送给人家不可,但范七打造的东西,又有谁会不要呢?你方才说你娘喜欢白玉兰花,这簪子打造得这么精致小巧,分明是送给女子的防身之物,怎么可能不是送给你娘的?”
安宁默然不语,她实在想不到原来这根簪子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
蓦地,秦远一抖手,直接拿那把小刀抵着安宁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不从实招来!”
安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秦远此刻离得她很近,近得让她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得到自己的脸,秦远的眼神虽然凶狠,可里面看不到一丝丝恶意。安宁注意到他眼睛里的自己头发好似有些乱了,忽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微露出雪白的小牙。
秦远愣了一下,然后象电击似的一下收回了手,嗡声嗡气的道,“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不想说就算了。”他把簪子扔给安宁,从怀中掏出紫竹笛来。
安宁怔道,“你不是说没带吗?”
秦远得意的笑道,“不骗骗你,怎么见到那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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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传音
笛音在静静的山谷中回荡,跟安宁第一次听到的大不相同,曲调活泼,轻快灵动,如调皮的风在舞动,令人闻之几欲起舞。
等余音袅袅散了,安宁方赞道,“三当家的,你吹得真好听。”
秦远笑道,“比你们那日在山中乱吹的,是好听多了。”
安宁道,“你还笑话我们呢,若不是那么难听,你们可没工夫出来见我们,对吧?”
“那你再来一次,看有没有人搭理你。”秦远把竹笛递过来。安宁接过,深吸了一口气,吹响了一个极尖锐的单音。
“还是这么难听。”秦远作势掩住了耳朵,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秦远分明听见这女孩的笑声清脆得如同小时顽皮扯断线的珍珠滚落玉盘,叮叮咚咚的溢满心田,跳动的火光下,映得她眸光如星,笑容中竟有说不出的动人,不由得人目炫神迷。
忽地秦远轻嘘一声,“你听!”
安宁停下笑声,仔细听去,只听得上面远远的,隐约传来哨声。安宁眼睛亮了,“是竹哨!”秦远从她手中接过竹笛,运起内力吹了一个极尖锐的单音,吹了三声,顿一下,又吹了六声,声彻山谷,惊起无数飞鸟。
等了一会儿,听见上面传来二声清晰的竹哨。
“是李老大他们在上面!”安宁道。
秦远摇头道,“不,是周二哥,一般人没他那么充沛的内力。我刚才吹了三声,又吹了六次,就是说你和我都在山下,能吹笛,就是告诉他们我们没死。二哥那么聪明,一定听得懂,他现在肯定是在想法子救我们上去。”
两人又等了半天,上面除了时不时传来几声哨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这么高的山谷,若是想下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现在天又黑了,看来要等天亮才好行动。”夜已深了,靠着火堆,两人不免都有些倦意,秦远道,“你先睡一会儿吧。”
安宁摇摇头,可眼皮子却直打架,她想着自己眯一会,一会儿就好,却不觉很快睡去了。秦远看着火堆旁边的她,睡得甚是安详,嘴角泛起了淡淡笑意,他闭上眼睛,心里却想到另一个人。
蓦地,耳边有些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