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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那小榻,床,空空如也,静谧中,有种香味传来,他闭上眼,仔细嗅,顺着那香他走进后面的小屋子,不想那里还有个门,他进去,定在那里,笑了起来,大湘,果然不负期望呢,可惜你走那样快,我定要谢你!
他的夫人在那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季祥枫笑得那样满意,夫人,一个人吗?待祥枫来陪你。他双手在身后一拢,关上了门,夫人,他们就这样让你躺着呢,可我不会,绝不会!他解开了腰带任凭它滑落在地上,走上前两步,又是一件外衫,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衣服随着他的脚步依次落下,铺成了一条路,直伸到那小床边,直到他赤身裸体,如玉雕般立在那里。
“夫人”他伸手拂过她的脸,那热度总算让他觉得踏实了,“我总会赢你一次!”烯悬的腰带飞开,压上了他地上的衣服,“夫人,这百步消力丸最适宜良家妇,百步之力耗尽便会沉睡过去,”又一件里衣落下,“夫人,有人告诉过你否,你这样子多贤良贞洁呢……”他伸手探向她的亵裤,手一抖扯开一些,他突然觉得烯悬动了,吓了一跳,停下一会,又动作开去,“夫人,你的身体也……”他看见那光滑柔软的胸和蓓蕾,口感舌燥,他压上去,吻上那唇:“很——美。”他咕哝着拉开她的腿,轻轻摩擦着她的身体,直到火烧燎原。
好吧,他想,你我是夫妻,用力挺身压下,他听见自己的闷哼声,有些疼,这时候不该是女人疼吗?夫人,我多好呢,都替你疼了。他抚摸着烯悬的发,如蛇一样拱起身体,一下一下,他连喘息也来不及,第一次主导着欢爱,他觉得就如封王一般,什么都是他的;那样快活!火山爆发一样,直到一切成灰,季祥枫将自己的一部分永远交给了身下的女人。
天旋地转的快意,季祥枫的笑容连用刀都无法削去。白日里,相府是他主宰,谁都在他手心里,夜里,他关在自己房里,搂住那大半时间都无法行动的夫人烯悬,抚摸,亲吻,欢爱,或是低声细语,或是调笑,永远只有他一人的声音。他甚至为烯悬细细擦洗身体,他在烯悬耳边说:“她们都离开,可你还在。夫人,你永远不会丢下我吧?——当然不会。”呵呵呵,他笑起来,我不会再被谁扔下。
季祥枫密密地在烯悬的身体上印上他的吻,如此沉迷,他想起来那玩儿的脸,愤恨地在烯悬身上咬了一口,可惜,若让我找到!他轻轻给烯悬盖上被子,“什么事?”房外来的人回禀,“少爷,相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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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他慢慢笑起来,“夫人,你看,连我爹都走了,可这次是我不要他的……”一滴眼泪从眼里滴下来,“谁也不能丢下我,夫人……永远这样如何?”季祥枫想起来她的手,那夜在他身上描摹,怪异却很舒服,他扯起她的手舒开来贴上自己的脸摩挲起来,奇怪,不像当时那样的让人心神摇荡,僵硬!有茧子!他惊了一下,拉过眼前仔细看,反反复复,不是!不……怎么会这样,他看见那张脸就在他眼前龟裂,顺和的那张脸化成了粉末。
不!他嚎叫着,伸手擦净了那张脸,惊怔中,他看见那堆粉末的中间,大湘的脸是那样的平静,微微带着笑意,他移开视线,那对玉蝴蝶镶红色珊瑚金钩耳环在她耳朵上闪耀着金光,她一直都戴着,是他的要求,可他却没有看见,那,一开始留下的就是她——大湘,一开始,他季祥枫就被丢下了,丢得彻彻底底!
啊!啊啊!季祥枫痛苦的声音传来,院子外候着的人像得到了信号,都用力哭起来……一天内,京内外俱闻,一代重臣,季相,故。
纸钱都烧尽,这时日,府里众人的眼泪都流干,噩运仿佛降临了季府,人们的假哭都带了几分恐惧。可是季祥枫却毫无知觉,一下子仿佛老了多少岁,只默默地任凭管家打理了季相的后事,他不愿去想那个女人跟谁走了,或者夜里又跟谁一道儿……一想到她宽衣对人的样子便头脑混乱,他看了看璁岚轩的方向,那里面住的却是大湘,他摇头,无可奈何,原来自己还是输的那个。
夜,又来了,他走进璁岚轩,大湘躺在三少夫人的那张床上静静无声,季祥枫看了看,为她放下了帐子,便到小榻上歇息,就假装那人还在吧,只要不再做噩梦。门突然轻响,“谁?谁在那里?”季祥枫听见有人叩门,他几乎跳起来冲过去开门,是她或不是?季祥枫打开了门,只见一个老妇,他努力向外再张望,无人,他看那老妇形容苍老破败,不由心也凉。
“三少爷,”那老妇颤抖着说,“三少夫人要我给三少爷讲件往事。”
“什么?是什么?快说!”季祥枫迫不及待将老妇拉到门庭内廊子下背风的地方。
“三少爷,还记得夫人吗?三少爷的亲娘……那时候……三少爷总被她打得满身是伤,记得季相娶来新宠,她用藤条将少爷打得满身满脸是红痕,少爷跑到花园里,直到夜深才被那花匠找到,少爷那样子可怕极了,那老头儿连灯笼都吓掉……三少爷几乎就死掉,后来她还那样,相爷一怒便逼死了她,可……少爷,你高烧多日后究竟是忘了,只记得了你亲娘的好,却忘了快死的疼……相爷也就不告诉你了。”
“三少爷,三少夫人说,那日你一脸一身的划痕都依照了当年那伤……半分不差,你不记得,可相爷却记得啊……”
什么?我娘,那伤?季祥枫一下几乎糊涂了,难怪爹那时看着自己一脸的红痕几乎气晕过去,是吗,我娘,亲娘要打死我,而我爹却为着我才逼死她?那么……娘,原是死在了我手中……呵呵,呵,季祥枫傻傻地笑开去,笑得老妇一惊,“老妈妈,是这样吗,是吗?”他问:“所以,她要走的,只因为我这样蠢!”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冲着老妇大喊着:“她还要告诉我?我是她的夫君,可她连我也不放过!”他迷蒙的双眼全是眼泪,原来他恨错了人了,可他该恨谁,他亲娘?不,她早为自己做的付了代价,他的爹?不,不……
最该恨的是那个女人,眼泪流下来,不……最可恨的仅仅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
他如同高烧一般不辨方向,可恨的人,蠢笨的人,可怜的人,可笑的人,原来就只有他自己而已。跌跌撞撞中他躺回了小榻,天地都在旋转,他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恨错了人,却还帮着她几乎灭了所有至亲,却还被她踢开去……
迷糊中他仿佛看见那人回来了,“你是谁?到底是谁?”他问,她不答,只将脸上一撕,露出那血肉模糊可见骨头的脸,她笑起来,如果那算是笑的话,然后转身就走,“你去哪?你回来!”他喊,那人停住,“我……去坟墓里……”幽幽的声音传来,“那我呢?”季祥枫听见自己问,“我——等着你,等着你嗬……”他笑起来,等着我吗——在坟墓里!
他望着那对面妆台的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脸,他将手抬起,剥掉了自己的所有的衣裳,他拿来那把团扇又盖在自己双腿间。他想起那只手按在那里的痛和痛快,也用手按下去,隔着那团扇的纱,他取下头上的簪子划上去,嘶,疼,可还不像那日的疼。他取来剥果子的小刀,用刀背狠狠划下去,啊!他痛得蜷起身子,然后一笔一画学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上乱划起来,刀背所到全是细细的红肿痕迹,一直延伸到脸上。他白皙的身体和如玉的脸庞如同蜘蛛盘踞着,网状的可怕印记,他看着那铜镜中的自己,笑了起来,夫人,我什么都没有了……可我不怪你,但你也等等我嗬。夫人,我该死,也想死,那——就这样死吧。
季祥枫眼中全是虚无,他抬起手腕一转,划下去,有热热的东西从他脖子里流出来,叮当,有东西掉在地上,啊!不……他听见了尖叫,还来不及含个笑容,他便跌进了深深的黑暗中,爹,来世,我必做个好儿子……
千灵寺里,烯悬侧卧在厢房里,手中的金铃一摇一晃轻轻发出悦耳的声音,上次那人掉下的,现在他也该循着来了吧。哼,她冷笑着将铃丢开,满月落进窗里,一地的冰霜。季祥枫……季相,不能怪我,我既然先许了季祥枫,要你事事不如意,那你要让他快活的过一世便是不能了。呵,祥枫,连你也没料到,季由霄最后的心愿就是要你快活的活下去吧。
如今,你可快活?她手中拿着那朵雨前兰花,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