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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游龙绞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在那巨大的狼兽脑袋上开了天窗,烯悬冷冷一扯,游龙如一道闪电又甩在另一只角牛身上,那边狼兽脑浆喷出白中带血,一下四蹄朝天。水袖笑得柔媚,一瓶复魂之水洒过去,狼兽化作一个眉眼如刀的女人。
“啊呀,大人看啊,这鹫女从前可服侍过大人呢,大人的指甲都被她拔光了。”
轰嗵!角牛也倒在地上。又一瓶复魂之水。“呀呀,这是给大人针灸的无昀。”
轰隆,又一只,“哎呀,这个”啪的一声游龙绞打在她身旁的巨木上,水袖一笑:“还好躲开了。”说完一个转身向七寸眼的密林中窜去。烯悬急急追进去,疯了一般抽打着所见的一切,一时间树木纷倒,叶飞枝断。不知多久,烯悬发觉明明那水袖的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却怎么也追不上,四周的一切也越来越熟悉,蓦然停下脚步,原来她竟一直在转圈。烯悬沉下脸仔细观察,这林子与从前她逃出遗天宫时所见一般模样,甚至连那时她藏身的树洞也不差分毫,幻境术!水袖,四方尊使之首,原来靠的是这个!
“哈哈哈哈,大人啊,你那幻境术怕不及我皮毛,如今正好修习修习,修习一辈子,哈哈,水袖便不奉陪了!”
烯悬皱眉,她当日才领略些皮毛,如何破解也不知晓,但获知了是此术倒也不甚惧怕,只因这幻境术中人若能控制心神得当倒也没有多大伤害。“乎昭!”她手握着乎昭,将它一端拴在树上,拉扯着乎昭小心向前走去,乎昭一边长长,一边又叶子感知着空气的流动,半天倒也没遇见什么危险。
沙沙,沙沙,烯悬的耳朵里只有她的脚步声,沙!突然一声响,乎昭几乎是弹起来的护在烯悬面前,烯悬的游龙绞卷过去,草叶飞舞在空中,一起平静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草丛中立起,手上的刀尖都在微微的颤抖,“你果然——果然,要杀死我!”那声音悲伤绝望,带着怨愤的刀挥了过来。
映在烯悬的眼中,带血的人影夹杂着刀风向她袭来,竟然——是玩儿!不,一定是幻境术,她陷在自己的幻觉里面了,是幻觉,也许,她是真的放不下这个可怜的人,才会在这里见着他。不过——即使是幻境,那幻想出来的一切也是伤人的,她的手轻轻一抖,游龙绞便在地上刷出一个坑。
玩儿的刀仿佛加注了千钧之力,与游龙绞在空中硬生生地相碰,游龙绞竟不受控制唰地一声飞甩到烯悬身后的树身里去。烯悬还来不及将它收回,玩儿刀似惊鸿,如泰山压顶一般密密地招呼过来,刀影中,烯悬依稀仿佛看见了玩儿为她守护在屋檐下的影像,她堪堪借着游龙绞的力躲开那劈山开路的一击。玩儿一转身,眼中杀气愈浓,烯悬定了定心神,必须杀了这幻影,他不是玩儿,只是个幻影。她调集了全身力气,结成一个蓝色光球再高高举起,她看见那幻影的眼中充满了伤心愤怒和绝望,那刀在她眼中越来越慢,在那片刀光中,她又仿佛看见,玩儿全身的血都在她手中凝结,却倔强地依旧不肯离去,说不清,道不明,什么时候他对她就这么忠心难变。再回想,连自己不也随了他心愿,终是没有真的叫他失望。
是不忍心,是可怜,还是不知觉间,他也真是同伴了……
一瞬间,烯悬几乎想放下那光球,若是真的他,若他是真的,自己能杀他吗?
或许有一天,自己回头,依旧还有一个人在身后陪伴着,就像他默默在自己身边几年,习惯——和可怕。
烯悬看见那玩儿的身后,一片怪异的人影正对她狞笑拔刀,幻境,一切都是假的,玩儿,不是你!闭眼,光球膨胀,蓝光刺眼,轰隆一声,飞击而出,同时,那刀身被那片红彤彤的人影夹持着直冲烯悬胸口而来。乎昭急剧地卷成一大盘拦在烯悬面前向那刀光迎过去,砰的一声,玩儿的身影直直飞了出去,但那刀身划破了空气,切断了乎昭的阻拦刺到了烯悬的手腕,血顺着游龙绞流淌。烯悬愕然地发现,那刀是真的刀,上面还有从前玩儿与饶对上时留下的痕迹,怎么?不是——幻境!
那怪异的人影如烟一般挥散,远远的地方传来阵阵狂笑,“死吧,死吧,哈哈哈!”
烯悬紧紧握着那游龙绞,两丈的地方,躺在那里,胸口上血色覆盖的人没有消失,是真人。她靠近,游龙绞轻轻擦过面皮,也不是假扮,竟然真的是玩儿,他,跟来了么?烯悬的血滴下来,与他的血混成了一片,一下只觉得手脚俱冷。“玩儿,”她俯下身,“为什么是你?”她问,“我,不想杀你,为什么不能留在那里?”她伸手扶起了玩儿血腥的身体。
“你,荨娘,都丢下我……”玩儿的眼中再没有一丝光彩,“主人……你丢下我,情愿,”他眼中滑过一丝笑意,“一起——”
死!
烯悬低头,玩儿看着她,血从她心口流下来,顺着衣衫流进土里,松软的土一下将那血液吃透,那片绿得耀眼的碧玉叶子正插在烯悬的心口。烯悬突然笑了,从前死对她是多么奢侈,如今又来得如此容易。她放手,玩儿倒在地上,烯悬踉跄着站起身走出两步,在她身后,本该重伤的玩儿眼中突然一片茫然,折断了的手竟不可思议地拖过了那刀,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立了起来,仿佛身后正有人扶助着抓住他的手。玩儿僵硬地动作着,刀身由红变为煞黑,如果烯悬此时回头,一定会看见,玩儿的身后,一个红衣的女子正提拉着他,一只手抓住了他握刀的手,带着冷酷的笑容向她袭来。
咔!噗!声音并不大,飞溅上天的是一串黑红的血珠,落在草叶上,如同结出的浆果。玩儿身后女子的影像扭曲了脸迅速消失不见,“贱人,竟敢闯入我幻境中做此卑劣之事!”水袖大喝一声破空而来,身上那条珍珠丝带打在树上噼啪做响,连珍珠跌落都顾不得就追了过去。
“鸣蓝……”玩儿死命地想要抬头看着前方,却终究无力,鸣蓝脖子旁几乎深得像要将脖子砍断的伤像泉眼一般冒着血,但她还是笑着扑倒在玩儿身边,用尽了全力握住他的手,“杀她,你不会好过。玩儿,我死都不会离开你,记着我……”玩儿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幽深的林子中,两人静静地躺在一起,望着天,只是鸣蓝的眼中死灰一片……
烯悬不知道走出了几步,但也才几步,身边的场景全都变幻,刚才还置身在秋天的萧索中,现在竟然出现的是一派花团锦簇的夏天,林子依旧茂密,回首身后,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她笑了笑,原来幻境术可以厉害到这个地步,几步之遥便另有天地,水袖果然厉害,因为,她已经模糊的眼竟看见了温铭,拖着把金刀,咬着金铃,满身是花草藤蔓,一个劲的拉扯挣扎着,看见她后眼里尽是惊讶愕然,拼了命一般扑出那花草纠缠,一个跨步,扶住了她的手。
烯悬倒下去的时候想,还是真人啊,高估了,水袖也变不出活人。
“遥姯!”水袖咬牙喝,珍珠丝带一甩,短杖一指,“找死!”
“尊使大人莫怒,虽说遥姯不请自来,但只要在这幻境里杀了她,功劳依旧也是大人的,遥姯不敢邀功请赏,只是为大人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唱得真好听,怕是为了咱们宫主想早早地灭了那人,安心荐枕席去吧?可惜,便是那人死去,不还有只米儿强你不少吗?”水袖嘻嘻一笑:“争到底,不过是个侍妾,多个少个什么要紧。哈哈!”
“哼,莫以为宫主撑腰我就怕了你!我水袖要杀的人,轮不到别家来碰!”水袖扑过去,遥姯一咬牙,地下窜出几只大大的金壳甲虫扑挡过去,她自己化做了一阵红影如水雾般挥散,下一刻竟出现在了水袖在身后,“留下只手好了。”她阴毒的声音至水袖的身后响起时,一片银光挥向了水袖的手臂。
温铭将烯悬放在乎昭盘卷的软垫上,却无法止住那血,任凭其缓慢地流入地底,他惊讶地发现那碧玉叶子竟然是玩儿的,难道,连玩儿也……
“烯悬……烯悬……”有个声音在地底的深处呼唤着。
烯悬此时堕入了无穷的黑暗中,冥冥之中似身有重物一般直直往那幽深的地底钻去,渐渐的她看见前方有血色在指引着她,她的身体如纸一般就往那点血色的方向跟了过去。温铭看见她胸前那碧玉叶子竟然开始一点点地变为血色,他看着烯悬已经苍白的脸色,终于伸手决定将那叶子拔出,可是,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