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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弗朗西斯对你最好,他能给你幸福……嫁给他,好不好?”
娜塔丽觉得耳边的声音很恼人——她困了,要睡了,为什么还有人在耳边念叨?快点让他闭嘴吧……于是她胡乱点点头应了一声。那个声音立刻消失了。她依靠的“垫子”似乎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
陆子翔抱着睡着的紫发少女,一脸怔忪。虽然知道她睡得迷迷糊糊不可能听清了自己的问题,可是见到她点头答应,他的内心依然痛得像浸入盐水的伤口。那疼痛一丝丝弥散,一点点扩张,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一般。
他轻摇着那已沉入梦乡的小人儿,用目光仔细地描绘着她眉眼的轮廓。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垂下头,嘴唇在她的发顶轻轻触碰。他轻点慢啄,似乎想把以后的吻一次性全都补完。
风钻进静谧的宫殿,吹散了空旷的声音。他细微的语句,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弥散在夜色里。
“……一定要忘了我,娜娜……”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门厅跳跃进莱特宫时,陆子翔将熟睡中的娜塔丽放到了她二楼寝宫的床上,悄无声息地掩上了门。
他眯着眼睛,迎着阳光走出了宫殿;阳光并不明亮,地面上满是被一夜微风吹落草地的樱花花瓣。
不出他的意料,弗朗西斯等在莱特宫院门口,背靠着凹进去的墙壁,双手交叠。
“你出来了。”弗朗西斯笑笑,蓝眼睛却冰冷。
陆子翔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站住。”弗朗西斯的声音里多了丝恼怒。
陆子翔懒散地回转身,黑色的眸子被睫毛遮挡,看不出神色。“你还想怎么样,王子殿下?能帮你做的,我已经都帮你做了。”
“你——什么意思?”
“娜娜——公主殿下现在是你的了,”陆子翔深吸一口气,道,“你做的龌龊事,我一件都没告诉她。我要走了,不管你以前怎么想,反正现在都与我无关。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不管你做过什么混账事,今后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立刻回来和你算总账!”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突然觉得很解气。
弗朗西斯愣了愣,一层淡淡的笑浮上眼眸。“为什么?”他轻声问。
陆子翔转身就走。
“为什么放弃她?”弗朗西斯的声音大了些。
陆子翔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因为我爱她。”他从没对其他人说起过自己的感受,这一刻说了出来,却异常地解脱。
弗朗西斯的蓝眼睛下面像是有波涛在汹涌,他不解地盯着陆子翔的背影,又问:“那,为什么选择我?”
陆子翔笑了笑。
回答随风传来——
“因为你爱她。”
弗朗西斯微微一怔,优雅的眉毛微结,随即又释然。
他百般心计,为的就是这一刻;却不想,胜利竟然来 自'炫*书*网'对手的施舍。他没有料到陆子翔会自己去找他,对他说:“如果她嫁给你可以幸福,我去劝说她。”他亦没有料到,自己追逐不舍甚至不择手段想要获得的东西,陆子翔竟会这么轻易的放手、拱手相让。
这一刻,弗朗西斯觉得自己深深地迷惑了。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他一直信奉想要的东西便要努力去抢,不论是王位也好、财富也好、爱情也罢。为什么会有人不这么想呢?
望着陆子翔的背影,弗朗西斯轻轻打消了灭口的想法。
——就把这,当作对这位对手的敬意吧。
陆子翔一路都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生怕回头便无法再走下去。闭上眼睛,他便能看见莱特宫满院的樱花,少女的笑脸掩映其中;他能看见她嘴角深陷的酒窝,淡紫色的大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他能听见她轻笑的调皮声音:“骑士的灵魂与肉体,都属于皇室——你这都忘了吗?”
遇见她不过月余,以他自己的世界的时间算,甚至都没有超过半个夜晚:然而,他却像付出了此生所有的感情。
他想告诉她,其实他的淡漠都是装出来的,他第一眼或许就已经喜 欢'炫。书。网'上了她。
他想告诉她,其实那是他第一次向女孩子表白,所以有点紧张。
他还想告诉她,其实他确实很迟钝,因为在他不自觉的时候,就已经无法逆转地爱上她了。
如果能选择,他会选择让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喜 欢'炫。书。网'自己,这样便不用痛苦;既然没有这个选项,他便会独自离开,让另一个爱她的、可以给他幸福的人去填补这个空缺。
爱情若必然是一道伤口,他会选择独自苦痛。
四十三.忘忧草
窗帘没有拉拢,一丝绵软的金色阳光从缝隙里钻了进来,斜斜地洒落在床沿。
她的睫毛开始轻微地颤动,像是不习惯阳光的温暖,梦境溃散开来。她睁开双眼,用手遮挡在眼前,嘟哝起来:
“露丝!又不拉好床帘,拿着纳税人的薪水怎么能不好好工作——”
念叨了几句,她突然清醒了。
天花板上垂下来几个黑体的大字:“娜塔丽·梅克斯,新的一天也要加油哦!”
以往她总要靠起床时这样的心理暗示来激励自己,一定不能被困难打倒,一定要跟可恶的安德烈舅舅和万恶的长老会抗争到底,一定不让别人说自己比母后差!
奇 怪{炫;书;网的是,今天的她,似乎一觉醒来就充满动力,心里喜滋滋的,似乎有什么高兴事发生了……她赖在枕头上,歪着头想啊想,却怎么都记不起来——真奇 怪{炫;书;网,昨天她干什么去了?
似乎,睡前遇到过一个人……黑色的眼睛狭长,很好看……
脑海里腾起一团彩色的雾气,碎片般的景象就在雾气深处,却怎么都抓不住。她皱起眉头,仔细地在脑海里捞啊捞,却如同潜入水中寻找特定的一朵珊瑚,怎么样都分辨不出。
半晌,她就要放弃的时候,却突然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弗朗西斯!
她想起来了,自己昨天晚上跟洛林国小王子弗朗西斯殿下共进晚餐,并约定了今天早晨见面。她记得弗朗西斯昨晚好像对她说了很温柔很暧昧的话,他们沿着长长的街道散步到一个广场,她很喜 欢'炫。书。网'那个广场和某家奶茶店……等等,她什么时候开始喜 欢'炫。书。网'这些了?
娜塔丽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睡多了,脑袋都开始糊涂了。她推开软软的被窝,突然一片浅绿色的东西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床沿下。她愣了愣,赤脚跳下床,趴在地上,朝床下面望去。
床下黑漆漆的,只有那一点绿色闪烁着。
她伸出手——
木门砰地被打开了,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每天早上准时报道的大嗓门:
“殿下!起床了!”
“露丝——”
“我的天!殿下,你在干什么?”
娜塔丽赤脚趴在床前的地板上,回头冲她笑笑,吐了吐舌头。
露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起她,一面拍着她的睡衣一面数落:“殿下你这样成何体统,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想?你天天在公爵和长老会面前衣冠楚楚粉墨登场,要是他们看到你这样,准会吓死!”
娜塔丽一边躲闪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粉墨登场……好像是贬义词耶,露丝……”
露丝瞪她一眼,甩下一句话:
“快点收拾好出来,弗朗西斯殿下在楼下等了!”
“啊,弗朗西斯!”娜塔丽立刻挣脱露丝,冲向自己的衣橱,“露丝,你觉得我穿什么好?”
“啊?”
“我问我穿什么好?穿哪件好看?”娜塔丽对露丝的反应迟钝有些不满,转过头来,却见露丝一脸惊诧地半张着嘴。她奇 怪{炫;书;网地冲她摇摇手:“怎么了?”
“殿下,我刚才是说,弗朗西斯在楼下。”
“我知道啊,怎么了?”
“弗……不是陆骑士来了。”
“陆骑士?谁?”娜塔丽眨眨眼,又转身面对她满柜的蕾丝绸缎和轻纱,“我知道弗朗西斯来了啊,他昨天说过的。”
“您……这怎么……”露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娜塔丽确实有时候行事奇 怪{炫;书;网,莫非是跟陆骑士吵架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介入这件事:笑话,她再颐指气使,也只是小小一侍女,公主的终身大事她可管不了。
于是,她又疑惑又担忧地看着娜塔丽兴致勃勃、乐此不疲地在镜子前比划衣服,直到她一再向公主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