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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哦?怀念从前的时光?这和我的羊有什么关系,小姑娘你小小的年纪可不能学那些骗人的把戏。”
我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放会儿羊”
他道:“这就更奇了,你大清早的来我这,就是为了放羊?”
我点头道:“啊,是这样啊,放放羊来怀念一下过去,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哈哈大笑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了无生趣的羊有什么好放的,你小小的年纪懂得什么?不是只会说谎骗人吧”
我拍拍胸口道:“我长得有那么不能让人相信吗?你可别小瞧我,我可是大汗亲封的郡主,本郡主今天睡不着,想出来玩玩,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他笑道:“我可不知晓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我只是一个羊倌,我的任务就是看好我的羊,别的我可不想管。”
我道:“这就对嘛,反正你的这个羊群也都是都给大汗看着的,你呢,现在也只是给他打工的而已,一个也不少,不生病,吃得饱,就是你的任务了。我也没别的目的,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对你来说我又给你省了力气把它们喂饱,然后我再原封不动的把它们给你送回来,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道:“你这女娃娃倒是能说会道的,你真的是大汗亲封的郡主?”
我道:“拿什么骗也不能拿这个来骗啊,要是被人揭穿多没面子,你就安心了,一会儿我就把羊给你送回来。”
说完我就要赶羊走,大黑狗却不让,一个劲的在我面前做着要扑到的姿势,随时待命。我被唬了一跳,忙道:“大黑?小黑?你叫什么啊?不要那么凶嘛,你家主人也没说什么啊,我去去就回,啊”
我跟它说着话,它又要往前冲,对我呲牙低吼,我扬起手里的羊鞭,它见又有些怕,连连后退。我道:“畜生果然是畜生,算你还实相,那就让开吧。”
那老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头也不回,只顾盯着大黑狗看,应付说道:“海兰,人人都叫我兰兰,只有策旺叫我阿海,随你喜欢,你爱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好了,我不计较的,只要让我知道你是在叫我就行,嘿嘿。”
他笑道:“和我的黑豹脾气还真有点像”
我好奇的问道:“黑豹是谁?”
他不答只是笑,我从他的眼神看出他正看着我跟大黑狗,我气恼道:“你,你竟拿我跟这只畜生比,亏我还叫你一声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呢?”
果然很诡异
我气得直跺脚,那老头却坐在圈门前不远的大石块上笑个没完。
我怒道:“看我生气有那么好笑吗?话说回来我只是征用你的羊而已,一会儿就会还给你,你又何必这么小器?”
老头不答话,侧头眯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我颇为不满的回看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怪物,再看我也开不出花来。”
他依旧笑着,不过转移了视线,双眼目视着前面的羊群不急不缓的说:“别激动,丫头,我相信你,羊群你带走吧,好好照顾它们,它们可是最爱吃肥壮的牧草。”
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心道,这老头变化也忒快了点吧。我扬扬眉不敢相信的问他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刚刚你还……”
他嘴角上扬,拉了拉身上的破披风,一边打着哈欠:“啊——,今天起的是太早了,嗯,一定是还没有睡好,得先回去睡会,黑豹,咱们回家吧。”
老头边说边带着大黑狗姗然离去。我看着他步履蹒跚,心里很是不舒服,为刚才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万般羞愧。我向他的背影挥了挥手道:“老爷爷,谢谢你啊,一会儿我就把它们给你送回来,请你放心。”
正值春夏交替的好时候,太阳公公慢慢的将自己的光和热一点点的变亮升高,给了需要她关心照料的万物们。
我看着眼前的景致,不禁暗自神伤:原来什么都可以变,就连这些野花野草,多日不见,也长得比平时高而茂盛;原来我已经错过了最美丽的春天啊。
我把羊儿们赶到远处的山坡上,任它们自由自在的“吃早点”。我则寻了一处略为平坦的草坡躺下,呼吸着久违的清新,心情舒畅了许多。
虽说这些日子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每天都待在帐子里面我一点也不快乐。原来什么都不重要,自由才最好。阿妈说得对。
人呐!用什么字来形容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竟然会无比怀念放羊的日子。
因为太放松,我迷迷糊糊的渐渐的进入了梦乡,睡起了回笼觉。
忽然有人大叫:“哎哟,我的小祖宗,可找到你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张俏脸慢慢放大,是阿雅。
我翻身看她道:“看你们睡得香,不好意思打扰就自己出来玩会”
她却一脸的担心道:“玩会?你怎么就睡这了,担心死奴婢了,奴婢们都快把这里的山翻遍了”
我嘿嘿笑道:“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没来这里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到处跑习惯了的,我阿妈都不担心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见阿雅想说什么又道,“况且这方圆百里都是大汗的地盘我,还能丢了不成,安了,你回去吧,告诉阿月和东姑她们俩个不用急,我一会儿就回去”
可阿雅却不依道:“小主子,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不然要是被发现了,又要被罚的。”
本来,我是想等我想清楚了,好鼓气勇气去跟阿妈和噶尔丹道歉呢,现在看来一次也是错,两次也是错,反正叠加到一起同样也是错。这也没什么不好,我的叛逆心本就重,又思及这一层,更是破罐子破摔,天不怕地不怕了。
“没事,你回去吧”
她与我二人正推搡着,忽然远处传来阵阵杂乱声,由远及近,似乎要把这地面阵动开,羊群霎时像开了锅,“哄”的一下子到处乱窜。
还未及我反应过来,阿雅一把将我拉到她的怀里抱得紧紧的,她摇着头一个劲的念叨:“不,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不会这么快的,我们快走”说着她就拉着我往营帐的方向跑,可是她的腿脚好像不听使唤,跌倒在地,即使如此她依然把我抱得紧紧的。
我能感觉得到她的全身在颤抖,我问道:“怎么回事,这是?”
她惊恐的说道:“车臣大汗的骑兵来了,小主子我们快回去。”
我不解的问道:“什么骑兵来了?”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热啊?“阿雅,我看你是没睡好,你先回去睡会儿吧,我一会儿就把羊给老爷爷送回去然后我就回家,没事的,放心”
“不要闹了,小主子,我们必须得走,再不走就真的迟了。”阿雅摇着头,哭丧着脸道。
“就这么回去?那老爷爷的羊群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我不能言而无信的。”这羊群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暂放的权利,就这么回去,多亏啊。
“小主子,你就听奴婢一句劝吧,奴婢求你了”阿雅慌张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却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她口中所说的“真的迟了”是什么意思。
只在这时,沙土卷来,漫天的烟尘将原本晴朗的天,和这连天的碧草换作另外一种颜色,再无美感可言。
“咳,咳,咳”我忍不住咳了起来,阿雅见状忙解下她的外衫将我包得严严实实,而后,小小的整理了一下羊群,我们二人便钻了进去。
没多久就听到马声长嘶,那阵天动地的阵势也戛然而止。
有人说:“报大汗,前面不远便是他们的营地,属下已夜探清楚,噶尔丹那小贼并无用重兵把守他的帐房,今天早晨天未及亮,便派两百兵丁遣送数箱珠宝马队送与那清朝皇帝康熙小儿,势必要与那清国结盟,请大汗定夺”
另一人谄媚说道:“那噶尔丹他只有三百骑兵,四万步兵,怎及我军五千骑兵,十万大军,并且他俘走我们的兵丁都是些老弱幼伤之士,正处在兵不强马不壮之时,我们此时进攻必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人说的慷慨激昂,激起了军队的极度热情,震天长吼:“杀噶尔丹小儿措手不及”
数声过后,军心大振,有人喊道:“停,诸位将士的心情孤王我能理解,今日必为我族人必报那多年来不能扬眉之仇”
话刚毕,众兵丁又是齐声叫“好”
我心下想着,哎哟喂,这是要抄噶尔丹的老巢了,不妙,不妙。我刚想起身,却被阿雅紧紧抱住,对我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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