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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伸出手,摸摸她苍白的脸,擦去她眼角不自主流出的泪,心疼的说不出话,坚硬的脸上竟也有了几行泪,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茶儿伸手摸着他的脸,喃喃的说:“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对不对?”言毕趴倒在皇帝怀里,她好累好难过——之前再多的争吵在他们之间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因为对他们而言,那些争吵毕竟是因为他们之外的外人,而现在是两个人的心有灵犀,是一对因为孩子的胎死腹中而伤心流泪的夫妻。
皇帝无言的紧紧拥住她,想把自己全部力量都加在她的身上,给她勇气。“我是个没用的父亲,孩子现在应该已经投胎到了一个能尽全力照顾他的父亲那里了——”他用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在满账的人面前没有掩饰眼角流出的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茶儿伏到皇帝怀里抽泣,尽力不发出声音,她没有权利哭,因为孩子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力照顾才没的,孩子正在怪她,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满屋子的人知趣的离开了,帐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人无声的抽泣——茶儿这时想起那个梦,孩子没有了,接下来就是他了,自己终究还是会一个人。她紧紧拥了一下他,就让自己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情绪吧,不管这是不是会影响军心了,他已经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走出帐子,大臣们不免议论纷纷:“楚大人,皇上会不会真的斩了夫人?”说实话,她是个好女人,若不是情势所逼,谁都不愿意看着这样的一个女子血溅当场。
楚青云叹了一口气:“他们是恩爱的夫妻,但是也是君臣——”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次日,茶儿将海棠支开,让竹青扶着自己走到斩将台,她要履行当日许下的诺言!眼角全是血丝的皇帝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手里紧紧握着即将杀掉她的剑。
茶儿走到他面前,虚弱的说道:“皇上,时间到了——”说完便闭着眼睛等待那柄剑落下。
看到虚弱的她为自己做的这一切,他恨自己,恨老天,恨大宋,“啊——”响彻天空的叫喊。茶儿睁开眼睛,眼里含着泪看着他,嘴里喃喃叫着:“皇上——”
“不行——”说着便要扔掉手中的剑!
“皇上!”茶儿抢先一步阻止:“皇上,您的心意臣妾明白,但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您舍不得,宋军可不会舍不得,臣妾只想死在您的手里,请您成全臣妾吧!”说着跪下叩头。
没有办法,他缓缓举起剑,说着:“下去之后不要喝孟婆汤,朕不要你忘了朕,朕下去之后要找到那个喜欢跟朕斗嘴,但却让朕日夜思念的白茶儿——那时候,朕不是皇帝,没有负担,就可以——”说着哽咽着说不出话。
“皇上?”她不知道皇帝早已经知道自己是白茶儿,诧异感动的看着皇帝。
皇帝闭着眼睛,将剑驾到茶儿颈上,茶儿也闭上眼睛,她心甘情愿——
“住手!”一声愤怒的声音传进耳朵,大理的人不敢这么放肆,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他,宋朝的皇帝,茶儿的哥哥——赵祯。
或者自己得救了,精神的极度紧张,身体的极度虚弱,让茶儿顿时软了下去,昏倒在地上。
“茶儿!”皇帝赶紧蹲下将茶儿搂在怀里。
115。卷五…115。归宋
随行的侍卫为他开了一条路,大理的士兵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多加阻拦,但见他着急的样子,想必是没有什么关系。
赵祯气冲冲的站在茶儿身边,将她身边的人推开:“住手!段素真,朕一直不信你真的会跟大宋为敌,现在不得不信了——”
段素真抬起眼睛看了看这个上国皇帝,确实器宇轩昂,但是想到因为他造成的这些事情,不可遏制的怒气刹那间爆发:“你就是宋帝赵祯?”段素真将茶儿交给在一旁的竹青,然后起身。
“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刘忠怒喝道。
“直呼名讳?朕恨不得杀了他,就是因为你,才让茶儿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大理一向对上国恭恭敬敬,从未有过半点逾越雷池之举,而皇上却因为几个商人的事情挥兵南下,大理虽然比不上大宋兵多将广幅员辽阔,但是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为保家园大理的将士势必浴血奋战!”
“你说什么?”赵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大理屡次上书挑衅,还在边境杀了许多宋室百姓,现在却反过来说这些不知廉耻的话?
“怎么,理屈了吗?皇帝陛下不是一直以礼仪治理天下吗?今日之事怎么说?为己私利挥兵南侵,不惜赔上自己的亲妹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昏迷的茶儿。
赵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茶儿,她的容貌气质像极了当年的皇后姨母,而且还有那块玉佩,当年的他在看到襁褓中的茶儿时顿时被她嘴角的笑容吸引,心里便坚定要将最好的东西给这个妹妹,寻遍了身边,便找到了这块玉佩,从怀中拿出便塞进了襁褓。
“婉儿!”他疾呼出声,蹲下推开竹青抱起婉儿,转身欲走。
“你干什么,站住!”段素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
“她是朕的妹妹,宋廷的公主,难道留在这里让你杀吗?还有你刚刚说的一切跟朕听到的不符!看在你曾经照顾过婉儿的份上,。517z。朕暂且相信你不会为了保命编造谎话!来人,把信件都拿来,让大理的皇帝看看——收兵回营!”说完便抱着茶儿回了宋营。
自赵祯懂事起,就一直在找那块有跟自己随身携带的龙配相配的凤佩的婉儿妹妹,听到了宋廷公主在大理的传闻,加上母亲刘太后一直派人南下,就一时忍不住南下前线。一边走一边让身边的人打听,尤其到了大理前线这一片地方便听到了皇帝与花仙的故事。
段素真眼睁睁的看着赵祯抱走茶儿,脑子里回转着赵祯的话,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件,那是一封接一封的挑战信,难怪宋廷的士兵那么理所当然,他们用生命捍卫自己国家的威严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些信是怎么回事!有人挑拨宋理关系!想着想着冷汗直下,不禁想起高翼打开城门迎君的事情!
宋廷帝帷里,太医们正检查着这位婉儿公主的身体,皇帝在一边焦急的踱来踱去。
“皇上,公主刚刚小产,身体虚弱,况且又接连劳累,需要好好调养——”太医躬身禀报。
“什么?小产?”赵祯不禁心疼,这段素真是怎么照顾她的?
他懊恼的走出帝帷,在外厅坐着。
“皇上,段家皇帝求见——”
“让他进来!”他正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发。
“朕正要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赵祯懊恼着说。
“皇帝陛下,我们都被骗了,这些信不是我写的!”段素真礼貌的说道。
“私事呢?”赵祯压着性子问道,他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有猫腻,待看了大理士兵的状态之后就更加肯定,那种视死如归不像挑衅时应有的趾高气扬。
“私事就是,朕来要回朕的夫人!”他要尽快回城。
“她是朕的妹妹,朕要带她回家!”他不容别人反驳。
“回家?当初却又让她无家可归?”他嘲讽道。
“这由不得你管!她是我大宋嫡出公主!”提起这些事情,他更是懊恼,他隐隐觉得这些事情跟母亲有关系,但是又不便明说。
“我是她的丈夫!”段素真也被激怒,吼起来。
“但是身为丈夫的你却要用自己妻子的血来祭旗?今日朕真是大开眼界!”他也继续嘲讽。
—文—“若是你没有挥师南侵怎么会将我和她逼到这个田地!”他都已经知道这是误会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胡搅蛮缠,他只想赶快带着茶儿回大理城。
—人—“你——”赵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确实什么都没有查清楚就下了讨伐的命令。
—书—“皇上,太医求见!”一个小婢女前来禀报,缓解了一下僵硬的气氛。
—屋—“皇上,公主小产的原因微臣已经知道了,前来向皇上禀报。”
“你不是说小产的原因很多,不太好找吗?”皇帝的语气还没有从刚刚的盛怒当中缓解过来。
“是很多,但是总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带上来!”随着太医的一声厉喝,一个小丫头被压了上来。
“海棠?”段素真有些不相信,她明明是跟着他来看茶儿的,怎么会跟小产的事情有关?
“她是谁?”赵祯没有顾忌段素真脸上的疑惑,不耐烦的问道。
“回皇上,她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太医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赶快说!”
“是!这位姑娘身上浓浓的茴香花的味道,便是公主小产的最重要的原因!”太医平静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