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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血,好多血……”
她大哭着扑到楚霍天的身上,楚霍天心中一痛,再看着欧阳箬那身月白色的宫装已被染得血迹斑斑,心中又痛又怒,对跪着的皇后怒道:“谁叫你私自掌刑!来人,将皇后拖下去关在‘凤仪殿’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来!”
皇后一愣,忽然怒得立起身来:“皇上竟然为这贱人!……”她还未说完,“贱人”两字引得楚霍天心中一阵暴怒。他一巴掌挥到她脸上,将她扇得踉跄倒地。
楚霍天俊魅的面上阴云一片,怒道:“皇后擅权自专,即刻起,不得再掌后宫管理之权,用度削减一半。无朕的旨意不得出‘凤仪殿’半步。”
皇后被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身边的宫人见势不妙,忙将她搀扶起,往外走去。皇后又惊又怒,大喝道:“皇上,你怎么可以为了她……她私通……”她的喝骂声渐渐远去。
楚霍天回过头来,看着欧阳箬。欧阳箬这时才觉得痛不可当,刚才凭着一股怨气站着,如今她只想痛得失去知觉才好。
她颤抖着抱着自己,慢慢软了下来,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楚霍天又紧走几步,却又被她冰冷的眼神吓住:“皇上,不是想叫臣妾说么?好,臣妾就告诉皇上,为何那块玉佩会在……会在苏将军身上!”
她苍白的唇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说,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上是无尽的嘲讽与怨恨:“那块玉佩……是臣妾送给苏将军……寻找凌玉的信物!”
她冷笑地看着他越变越苍白的面色:“皇上怀疑臣妾与苏将军有染……臣妾……还是那句话……几年的夫妻,原来只不过是你是帝王……我是你的姬妾……你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相信过我!”
她说完,哈哈一笑,通红的眼中迸出泪光:“往日情义竟经受不住别人的挑拨,好好!”
宛蕙挣扎着跪到楚霍天面前:“皇上想想看,娘娘自从第一天跟随皇上,寸步不离左右,怎么可能去与人做那等苟且之事……皇上冤枉啊……娘娘风华绝代,就算是别人心生爱慕,又与娘娘何关?不能将这等糊涂帐算到娘娘的头上!”
欧阳箬只是冷笑,撑了自己的身子,往里走去,她再也不想看到他的面庞,再也不想……
宛蕙见她去了,也要挣扎着跟去,忽然欧阳箬身子一软,踉跄倒在了地上,后背上鲜红的血就这样突兀地映在他的眼前。震得他浑身发软。
“箬儿!……”一道心痛的呼声过后,他再也忍不住奔了过去……
欧阳箬混沌之中,只觉得一双手小心地撑着自己,他身上有自己最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她努力地想挣开他,但是他的手却是牢牢地扣出她的胳膊。
肩胛处又一阵剧痛传来,她终于痛昏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箬又被痛得醒了过来,正要挣扎,身边一道清朗的嗓音含了惊怒:“快些按住,上药很痛,别让她又将伤口挣得裂了开。”
话音刚落,她的四肢又被牢牢按住,欧阳箬仿佛陷入了自己最深重最混乱的迷梦之中,就像当年自己被前王皇后设计擒住,一根一根的“仙人针”扎了进去,那样的痛入骨髓。
她拼命地挣扎,但是她的气力却似猫一般,两边的宫人轻易地将她按住。
“别动娘娘,且忍一忍……”熟悉的嗓音安抚了她的恐惧与急噪。欧阳箬虚弱地抬起眼看向那人。
是赵清翎!她放心地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赵清翎才满头是汗地净手起身。两边的宫女也为她盖上了薄衾。
赵清翎转到外殿,见楚霍天铁青着面色,坐在椅上,怀里还抱着小霖湘。他见他出来,黯淡的眼神终于亮了亮:“她怎么样了?”
赵清翎冷冷地笑了笑:“死不了……”楚霍天面上一喜,正欲要说话,赵清翎又冷哼一声:“她也活不久了……”
“你说什么!”楚霍天怒道,手掌一拍到桌上,碰地一声甚是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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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岁月寒(二)
楚霍天怀中昏睡的小人被一吵,又小声地哭起来,似还梦见那血腥的一幕,只揪紧了他的龙袍,呜呜地哭,口中喃喃地叫着“母妃,母妃……”
两个男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疼惜。两边的宫人赶紧将霖湘小心地抱了下去。
赵清翎眼神黯淡了下,转头对楚霍天冷哼一声:“左肩胛骨裂,背上都被打烂了,外伤就不必说了,我看还损伤到内脏,不过目前还未有吐血之症,若能熬过这两日,就还有希望,若这两日发烧或者吐血,你就等着为她收尸吧。”
楚霍天胸口仿佛被重重击了一下,满眼的不相信,他一步箭步上前,将他的领子紧紧揪住,怒吼道:“你骗我!”
赵清翎神色未变,看着楚霍天的暴怒充血的眼睛,眼中充满了讥笑与怜悯:“楚霍天,我真可怜你!可怜你的双眼被嫉妒蒙蔽了。你从来就当她不是你的妻子,你对她从来就是只有宠,没有爱。你自以为给她的都是最好的,你从来没有想过她在想什么,忧愁什么!你甚至不知道她精通音律,你也不知道她在侯府与后宫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看着楚霍天往日冷肃的脸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心情竟然有从未有过的愤慨。
那样兰心蕙质的女人,竟然为了他如此薄情的帝王埋没在这肮脏的后宫之中,可是他每次见到她,她依然温柔如昔,长袖善舞,圆滑地处世,从不对人抱怨,也不妄自菲薄。像空谷中的幽兰,散着绝世孤独的清香。
一曲《离歌散》让他彻底了解了她的心,那骨肉分离的痛苦,那国破家亡的沉重,统统压在她的心上,每时每刻都让她不得喘息。
德轩敬他如师长,每每都或有难事都向他请教,他赵清翎是如何的人物?是楚霍天未即帝位的暗影首领。她的一切他几乎都尽在掌中,只是没有向楚霍天通报。他在犹豫之中,不知不觉地按下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他厌倦了朝廷官场的肮脏,再不愿意踏足一分,可是她却独自立在这比官场更加肮脏的后宫之中,孤立无援,毫无背景,一步一步站稳脚跟。这等心性与智慧,让他设身处地为她想一想都要敬三分。
楚霍天愣愣看了赵清翎一会,俊魅的脸上憔悴万分,他如何不爱她?可是,她从不与自己说她心里的苦与乐,每日每日看到她,都是柔情似水的笑颜。
就是因为她太过美好,以至于他常常忘记她需要的感情,他不懂得他每次搂着她,搂的是不是她的真心实意。她太会隐藏,骗过了所有的人。
赵清翎冷清的背影转过对着他,充满了不屑:“我们三人,子玄与我,自少年时便与你征战沙场,他的性格你难道还不明白?他虽最年少,但是一身自律与忠心,天地下再也找不出另一个人。就算他喜欢上她,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他几次在沙场上不顾性命救你,别说你的功绩与皇位,这江山,你本该分他一半!你欠他的情义还未还,现在就开始疾贤妒能了吗?!”
赵清翎刚刚说完,忽然外边有宫人惊慌地跑进来,跪下颤抖道:“皇上不好了,苏……苏将军在‘乾德殿’外拔剑欲自刎,说他对不起皇上,要皇上见他最后一面听他说完再……再谢罪!”
楚霍天大惊,赵清翎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宫人道:“去,告诉苏将军,我赵清翎一会过去。叫他要死也要等我们过去再死!”
宫人慌忙点头称是,赶紧退了出去。
赵清翎转过头,对楚霍天冷冷道:“楚霍天,你是好帝王,但是你不是她的好良人!如果你只是把她当成美丽的姬妾,你不如将她由我来守护,我赵清翎从此带她离开楚国,琴萧合奏,纵情山水,逍遥快活,终生不再踏入楚国一步,或者你交与子玄,让他陪她浪迹天涯。做对生死鸳鸯。若你真的放不开她,那就请你好好对她。她不但是个美丽的女人,还是你值得一生守护的人!”
他说完,长袖一挥,如云一般飘逸出了“云香宫”,他身形极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
楚霍天颓然坐下,明黄的龙袍在此刻格外刺眼,那张牙舞爪的金龙有着栩栩如生的双眼,似真龙一般,可是那黑宝石眼中却是闪着冰冷的光,看得人心中发寒。
走了,都走了……赵清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