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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屋子里,果然比外面温暖许多,可是郁暖烟却感到从骨子里散出一股寒意。眼角瞟上桌案,上面是一丛空谷幽兰,墨迹未干,想是刚刚画好的。
淑庆公主的才情她也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不凡,可惜生在帝王家,这份才情也显得刻意起来,便失了那份动人意味。
“姐姐这兰花画的可真好。”郁暖烟拿起那幅兰花,幽兰不盈尺,风骨独佳。
“哦?是么,只不过开在空谷中,再好也不过是孤芳自赏罢了。”淑庆看着郁暖烟眼手中的画卷眼中暗含了几分落寞,嘴角勾出若有若无的苦笑。
忽然眼神移到了郁暖烟的眼中,杏子般的双眸中,涌出一泓秋水样的孤寒,清清素素的声音传来,“想必你也听说过了,我和你二哥向来分房而居,今日正好你来,求你帮我个忙。”
郁暖烟听得心里一阵轻颤,还未反应过来,便看着一袭鹅黄淡影回雪流风般地急掠到她的身后,素白的颈上顿觉一线沁凉。
郁暖烟瞬间石化当场,淑庆居然会武功,这,这算是绑架?
“小妹好胆识,竟然如此淡定。”
郁暖烟感到射到侧脸上的一抹清寒眸光,扯了扯嘴角,没敢出声,其实她只是反应比较迟钝,一时间吓呆罢了。
“去叫郁初庭来,否则,你知道,一个公主不小心杀了一个刺客,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淑庆望着姡蛔忠欢俚厮党觥�
郁暖烟四肢不住微微颤抖。虽然她知道淑庆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是那匕首实在太凉。
她实在是理解不了,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不是刚刚还握着羊毫勾着幽兰么,怎么下一秒就能如此决绝地执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这匕首是从哪来的?郁暖烟得出了一个结论,以后遇到这个女人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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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大开,冬风夹着积雪纷纷扬扬地卷入屋中,吹的屋中烛火一顿明灭。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不过太久没见,想看看他的模样罢了。”郁暖烟感到耳畔有清淡气息轻轻朴至,带着一丝冷香,吹的耳垂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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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算是圆满完成了催更任务了~谢谢独舞童鞋的催更票~昨天看错了规则~~有些小囧~9000字啊,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茗兰悲催的发现木有存稿了~于是现赶了这几章出来,有些小急,希望大家理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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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是茗兰亲爱的室友小天天的生日,借这里祝天天生日快乐哦!
第一卷 暖玉生烟 第三十一章 冷月清雪剑染霜
【情思绵邈,冷峭绝伦。有时候你我只隔了一株柳,一丛花,隐约相望,却偏偏不能再有一丝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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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暖烟浑身汗毛耸立,眼角轻斜,颤巍巍地开口,“嫂嫂,你···你···不要抖啊,世界如此美妙,太暴躁了不好,不好~”
“嫂嫂?”郁暖烟甚至可以感到淑庆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有把我当过嫂嫂么?你,你们心里只有那个贱人!”
郁暖烟心中凛然,不知该如何接续。却听淑庆在耳畔继续道,“你们都怪我破坏了他们的婚姻,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使没有我,郁初庭娶的也绝不会是她柳慧烟!”杏子般的眸子里迸出染着恨意的冷芒,刺得郁暖烟毛骨悚然。
郁暖烟的心像是被重锤钝钝击中。其实她说的对,郁初庭即使不娶淑庆,影照帝也一定会配一个侯府贵胄家的嫡亲小姐给他;这样方显皇恩浩荡。若是配给他一个不得宠的庶出,说出去都显得寒酸。
只怪当时郁暖烟太天真,想不到门第之隔竟然残酷如斯。淑庆不过是恰巧成了这个女子,一来是昭显皇恩的极致,二来影照帝还能借机窥伺一下自己的臣子有没有什么不臣之心。果然道高一尺。
但想着淑庆对郁初庭或许还是有几分真心,郁府如此待她,确实有些不厚道。郁暖烟竟然开始同情她起来。忽然间脑子里好乱,微微闭了闭眼,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月色白的惨淡,积雪在风中回旋,郁初庭披着风雪疾速走来,漆黑的眼锐利无情。
“你在干什么!”一声轻喝惊回了郁暖烟的神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都可以脱线,她应该也算是一枚奇葩了。
淑庆牵出一抹浅笑,透着宫廷长年规矩下来的精致雍容,一双星眸映着月光静静看向他,“没什么,不过孤夜寂寥找小妹过来,同我玩玩。”
玩玩?玩命?郁暖烟有些欲哭无泪了。
“呵,你的玩法倒是新奇,你若是觉得好玩,放开她,我陪你。”郁初庭形容冷峻,说出的话也冰冷无情。
雪花纷扬把二人包裹其中,淑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软剑,剑姿曼妙,带着飞花落叶般的冷艳从容,双剑相击,发出“铮”的一声嗡鸣,凌烈的剑风扫过,割的人脸生疼,郁暖烟虽然不懂剑法,却也看得心惊。冷芒疾如流星,淑庆的软剑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落到了雪里,三尺深雪上印出一个形容规整的剑形来。郁初庭的剑尖抵住她的下颌,冷声道:“还要继续么?”
淑庆却只是直直地看向他,清泠的嗓音里噙着冻人的嘲讽“郁初庭,你怎么不刺下去,不敢么?”
郁初庭的眼中翻起滔天的怒浪,幽黑的眸子暗如永夜,可是手中的剑却无法再向前刺进分毫。郁暖烟全身的神经都死死绷紧,旁边的绯衣宫娥也是双拳紧握,指节泛出惨惨青白。
“你到底是谁?”郁初庭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眼中反着剑中冷光。
看着对面男子眼中滔天的怒火,两个人只隔了一柄剑的距离,淑庆忽然笑了,“你知道么,这是你第一次让我离你这样近。你问我是谁,可你从来都不关心我是谁。”
郁暖烟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冰冷的质问,夹着累累心伤。
郁初庭显然也是一怔。
她直直看向他的眼,素手攀上了剑锋,剑尖一点一点偏移,殷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下来,落到皑皑雪上,刺目冰凉。“你从来都不曾正眼看过我,你只当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郁府中的一个尊贵摆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一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女人!”
矛盾已经到达了极致,要么郁初庭退让,要么两败俱伤。而郁初庭,郁暖烟很是笃定,一定会选择后者。
郁初庭看了她半晌,收起了手中佩剑,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当初我不过是接了一道圣旨,如今奉旨办事,公主若不喜欢,自然可以改嫁。”
淑庆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朱红色的唇角挑起妖艳笑意,挺直腰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姿态,一阵寒风吹过,吹走了她脸上的几滴晶莹水痕。“改嫁?郁初庭,你说的真轻巧。从今,你让给我不好过,我便让你也不好过!”带着女子罕有的决绝,也许说出这样的话未必是本意。但是他们这段婚姻算是真的完了,彻底到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
郁暖烟听着这话倒吸了一口冷气,想来也是个刚烈女子,不过这样的女子往往都会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可是转念一想,明明她嫁来此地另有目的,若是按常理应该是曲意逢迎,委曲求全,好得到众人的同情,年深日久,也许日久生情郁初庭也不会那么讨厌她了。这样一来她好办事,一家人也能和平相处,何乐而不为呢。
由是淑庆如今做出此番姿态来究竟为何,她始终无法看透。是她脑子不灵光,还是淑庆吃错了药,她就不得而知了。
落梅乱雪,空中月色惨白,庭中二人对峙冷肃。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狠毒的女子。”静默半晌,终是郁初庭狠狠抛下一句话,拂袖离开了。
宽大的绣袍卷起彻骨的寒风,饱满鼓胀,他就这样离开,匆匆,一点都不停留。
淑庆却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离开,像是被冻僵了一样。郁暖烟看着她这样,忙循着墙角悄悄离开了。半天才听到月潇阁中传来呜咽般的抽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痛彻心扉的嘶嚎。
郁暖烟抬首看了天边的孤月,也许他们都误会她了,也许,她只是很寂寞。
这世上,有些人也许只隔了一株柳,一丛花的距离,却偏偏不能再有一丝接近。
第一卷 暖玉生烟 第三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