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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劝起的清荷只好在一旁絮絮叨叨,苏茉儿看着清荷苦笑道:“我以为我等他长大陪着他把自己的经验交给他就能助他夺过将来的劫难,不曾想,我忽略了代沟儿这东西,我来这里三十六年了,加上我前世的年纪,算起来已经有五十七岁,将近六十载的光阴,在这紫禁深宫里,我已经变的功利狠心现实冷漠,我圆滑世故,自私自利,我知道这样才会使自己活的很好,所以我希望他也能这样,他只有这样才会过早的避开生命中一个又一个劫难。。。。。”
苏茉儿木无焦距的盯着帐顶,眼泪顺着面颊淌了下来,“原是我错了,我在教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学老年人的那套处世哲学,他还是一个纯真对生活充满幻想的孩子啊,他的生活里虽有争斗,但更多的是真善美,我怎么可以糊涂到剥夺他最美丽的品质,可见,酒这东西是不能沾的,传下话去,以后钟粹宫禁酒,违者各打二十板子。。。。。。”
见她越说越糊涂,清荷忙劝道:“我说你是酒劲儿还没下,趁这时间躺下歇歇,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没用,待一觉醒转再想法子!”
说着清荷帮苏茉儿把被角掖了掖,苏茉儿拉住她的手问道:“你有没有找人跟着,外面下那样大的雪,他又是吃了酒的,倘若如同你上次那样滑一跤,周围没人那可了得!”
“放心,”清荷拍着她的手道:“我已经让绿芙跟去照应,这宫里除了我和流萍,她是最稳妥不过的,你自安心歇着,醒过来后,我让绿芙前来回话儿!”
苏茉儿还是不放心的看着清荷,清荷无奈道:“那你想怎么着?自己出去劝?你这样的身子别说下雪了,就算是晴天白日头也难免会摔跤,这个时候出去,倘若有个好歹,十三皇子受牵连不说,以他的性格,指不定会自悔一辈子!你愿意他一辈子活在愧疚与自责里吗?”
苏茉儿听了只得闭了眼,许是酒精的缘故,竟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清荷轻轻的帮她试过面上残留的泪痕,长叹一声掩好帐子走了出去!
雪片被风携带着拍到脸上,胤祥的脚步越来越缓,寒冷使发热的头脑渐渐清醒了下来,再回头儿想想,刚才是因为什么和嬷嬷顶嘴来着?!
这样想着,心里的愧疚愈发浓了,可小孩子抹不开面儿,只好闷闷的往启祥宫走去!
启祥宫里,开了门,正在教紫茉学做针线的小易见他满身是雪的进来,不由的愣了,去拿了两件儿干净的厚衣服伺候他换上道:“早时听四皇子府上的人带话说你在钟粹宫吃酒,我见下雪了料你一时肯定回不来,就着人送了雨披过去,难不成那奴才偷懒没送到?怎么冒雪回来了?”
“许是走窜了吧,”胤祥伸手向火道:“我见雪下的正好,便四处走走,没撞上也是有的!”
小易见他神色不对,她在紫禁城里服侍有些日子了,眼看着过个两三年就要放出宫去,察言观色这个本领还是有的,察觉到胤祥脸色不对,想问却又恐触了他的痛处,便走出去着人去钟粹宫打听,胤祥则在一旁看着紫茉笨拙的绣东西发愣。。。。。
☆、第九十四章 拨云见日
敏妃去后,小易奉旨照顾紫茉,这些年和胤祥也近了许多,是以对他的事儿偶尔也能劝上那么一两句!
从回话的宫人口中得知胤祥生闷气的因由后,偷眼打量见胤祥眉宇间已有悔意,这才张口道:“才刚奴婢让桃暮去钟粹宫看嬷嬷,听清荷姑姑说已经躺下了,事情因由奴婢也略有耳闻,这事儿我说句公道话,原是嬷嬷年纪大糊涂,可你也忒孟浪了些,老年人教导,能听就听着,过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何必当场撕破脸?嬷嬷这些年对你的疼爱并不下于十二皇子,她一番好意,却被你那样糟蹋了,不知要伤心到什么时候!”
“你懂什么,横竖你们都认为是我年轻冲动冒犯了长辈,在你们眼里,嬷嬷永远都是对的!”小易的话重新勾起了胤祥的逆反心理,只见他起身冷笑道:“我懒得与你们多说,反正你们总是有理的,我说不过你们,明儿个我就去钟粹宫负荆请罪去,这样可否遂了你们的意?”
小易被他几句抢白弄红了脸,眼圈一红待要说几句话为自己辩解,话到嘴边儿却灵机一动心念一转直看着胤祥挑衅道:“随你怎样,哪怕你一辈子不踏进钟粹宫的大门呢,横竖与我们这些劝偏架挤兑你的外人无碍!”
胤祥一时没转过来弯儿,小易已经走了出去照看紫茉,待再进去的时候,见胤祥正歪在榻上面向里生闷气,知道这样僵下去无益,小易只得走过去帮他盖上被子软声叹道:“敏主子去后,因为皇上的偏疼,你在前朝后宫四处周旋总不得闲。。。。。。我知道你是个心思缜密做事不肯有任何遗漏的人,俗话说求全必有失,你心里烦躁也是有的,只是你不该冲着嬷嬷发脾气,嬷嬷向来对你极好,你这样失礼顶撞。单从‘孝’字上就说不过去,这万一要传到皇上耳中,岂非。。。。。。。”
“嬷嬷不是那种饶舌的人!”胤祥猛地坐起来对她道:““你出去照看好紫茉,待这些日子过了,我就去向嬷嬷赔罪!”
小易闻言只得听命出去。
胤祥整个倒在锦衾里,想着小易方才说的那些话,有那么几句似乎是把自己这些日子的隐忍委屈全说出来了一般,不由的心下感动,可又不好当着下人的面表现出来,只得把她赶了出去!
抬头看窗外,雪已经住了,月亮挂在黑黑的天幕上,与地上的白雪相互僵持!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太阳出来月隐雪化罢了,自己人僵着有什么意思呢,还是赔罪吧!
这样想着,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外间的小易执灯进来,见他又是这般把自己乱塞在被子里面,嗔他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同时。有帮他把鞋子褪下四处掖好,依旧走了出去!
钟粹宫,苏茉儿已经醒转,歪靠在枕头上看着外面的银装素裹的雪月夜,想着下午的那场争执,心里只觉得自己糊涂,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何必给他灌输那些少儿不宜的理论?
有些道理,须得他自己撞壁后开悟。道理那才真正变成他自己的东西,一味的说教只会徒增人的反感,虽说不忍见他撞壁,可这心理未免也太溺爱了些,来清朝这许久,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变化,开始萌懂青涩的喜欢已经渐渐隐去,现在展露在外面的,竟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教化!
但终是关心则乱,教康熙顺手。教胤祹不难,可教胤祥,只怕会适得其反!
翌日,苏茉儿刚起来就听启祥宫传来胤祥身子不好的消息,只当是他昨日受了一场大雪,这心里的愧疚又浓了几分,要自己去看,被清荷她们以雪天路滑为由死死的劝住了,前后遣了好几拨儿人去询问病情,钟粹宫康熙赏的那些补品也送去许多,到晚间去的宫人回话说烧已退下后,焦躁不安的心才略放下了些!
胤祥病里见苏茉儿非但不计较自己昨日的无礼,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专程派了小易去代赔不是,小易嘱咐一个叫绦紫的宫人好生看护,自己披上披风走进风里。。。。。
路漫漫,小易走在去钟粹宫的路上,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钟粹宫调派到启祥宫的忐忑与不安,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融入不了启祥宫的环境而哭着请求苏茉儿要回钟粹宫,小易的唇角不由的漾起一抹温暖的笑!
再怎么难走的路,终究还是过来了!
到了钟粹宫,清荷正立在廊下和流萍说话,小易过去见了礼,清荷知道她的来意后朝里面指指让她自己进去说,她们两个依旧守在外面,小易问是何故,清荷笑道:“我们这位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真遇了烦心难以释怀的事儿,喜欢独自待着开导自己,别人劝说是要挨骂的。。。。。。。”
小易一听吐舌头笑道:“既如此,我还是过一会儿再过来的好!”
“你只管进去,你赶了趟赔罪的好差,嬷嬷再怎么着也不会给你没脸的!”
小易听了这才深吸一口气进去,清荷看着她的背影对流萍笑道:“这妮子原是从咱宫里拨派到启祥宫顶梦妮姐姐的差使的,如今梦妮姐姐去了,她倒出落的越发得体。。。。。”
流萍探头看到小易给苏茉儿施礼说话,回头对清荷笑道:“你还别说,小易确实很得体,倘若到了年纪放出宫嫁给一个凡夫俗子的话,我看着倒觉得可惜,若被哪位皇子相中就好了,也不枉她在紫禁城里服侍这么多年!”
“依你的意思,近水楼台,难不成是十三皇。。。。”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