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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梁九功又在外面催促了,康熙闭上了眼睛,拭去嘴角的一丝吞咽不及的血迹,不无沉重的说:“传旨,摆驾,启祥宫!”
梁九功闻言如蒙大赦一般出去准备,须臾,强忍着心头不适的康熙把自己塞到御辇里任这个死物把自己送到那个想了几个月,又刻意远了几个月的宫院。。。。。
看着前方执灯宫人足下暗淡摇曳的光影,康熙感觉一阵恍惚。。。。
那个宫院,曾经,他是那样的依恋那里,一下朝就想往那里钻。。。。。
在那里,他在寒冬腊月受过自己儿子的洗澡水;在那里,他听过世间最美的音乐,品茗过世间最纯稚的感情,见过最清美的笑容。。。。。
那些欢声笑语,那如春花缓缓绽放的人,那曾经最美好的一切,曾几何时,这一切被自己有意无意的疏远了呢?
伊人在时,远着冷着僵持着,岁月将那份如火山般的感情弄冷,死亡唤醒了曾经的美好与不可失去,只可惜,再面对时,红颜已化作枯骨!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于现在的感伤里的康熙被玉辇缓缓的送到启祥宫,那里,有一个于他来说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女子在等着他前往,不,也许她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前去吧!
毕竟章佳。凝萱,是那样一种爱时如火山般炙热,放下时如冰水般决绝的女子。。。。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忍不住想逃避这段把自己也吞噬进去的感情,他在迟疑着,究竟要不要吩咐那些左右玉辇前进的宫人停下来,折回只有政务的乾清宫里!
正在他踌躇不决的时候,开路的灯光照亮了盲目乱走的嬷嬷脚下的路,苏茉儿茫然抬头,正对上御辇上那个九五至尊徘徊不决的眼神!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恨意在这一刻燃烧,那个男人,那个自己曾经当孩子一样呵护照顾的男人,那个视感情如儿戏一样的男人!
苏茉儿僵立在当地不肯依例给御辇让到,开路的小太监初时还一脸怒意,可见到拦路的是康熙素来敬重的苏茉儿时,怒意立刻转化为谄媚的为难!
看着那个被夜风吹乱了白发的嬷嬷,康熙皱起了眉头,愣了一会儿神,才从刚才的沉思中完全醒转过来,见是自小把自己教养大的额涅,康熙不做任何犹豫的命停辇下地!
苏茉儿冷着眼看那个被萱丫头至死还不能释怀的负心天子朝自己走来。。。。。。
☆、第六十七章 怒
看着康熙走近,苏茉儿推开了清荷的手往边角儿暗地里走去,康熙见状有些疑惑的跟了过去,梁九功知趣儿的止了众人,自己和心心念念的清荷并立着等各自的主子回来。
苏茉儿走到一颗树下扶树站定,虫鸣声阵阵,康熙知道苏茉儿有话要说,于是安静的等着苏茉儿开口。
此时的苏茉儿心里复杂的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的不是滋味儿,初见康熙时,她本能的想要开口训斥这个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可是,当康熙一步步走近时才恍然回神,那是天子,天下万民敬重的君主,自己再怎么了不得也不过是一个有些年头儿的奴才,倘若不知身份当众斥责天子,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又不甘心就此放过康熙任他逍遥自在,忖度良久方叹道:“你这些日子都没去启祥宫,你不知道,萱丫头至死都念着你!”
此言一出,感觉到康熙的呼吸有些凝重,知道敏妃在他心中并非毫无地位,于是就又下了一方猛料道:“我与她时时在一处说话,每当提及你时,她嘴上不说,可眼睛里脸上,满满的都是对你的期盼与思念,你为什么不去看她呢?你那么多的嫔妃,我看着,你对萱丫头的心事不同的,可是,温禧贵妃薨的时候你都肯连夜赶去见她最后一面,为何到萱丫头这里,你却这般计较疏冷!”
逼问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向康熙,康熙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苏茉儿继续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是,你不顾及萱丫头的感受,也要顾念着她的孩子,胤祥已经十三岁了,已经到了随侍在他皇父身边处理政务的年纪,你这般疏冷他额娘,你让他在御前行走的皇子面前如何立足?”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渐渐有些闷热,康熙擦了一把汗许久方吐出四个字:“嬷嬷放心。。。。。。”
声音嘶哑无力,苏茉儿听了更生气恼,忍了忍方尽量放冷声音道:“我确实该放心,你自小儿就是有主见的,我这样的妇道人家嘴里说出的话,你怎么肯放在心上,在你眼里,君恩可以任意布施,可是你知不知道,施恩也要看时间,错过了施恩的好时间,随你倾囊给自己能给的一切,也抵不了雪中不能及时送炭的绝望!你以为今后对她孩子好就可以弥补心里的不安?却不知你连她生母最后一面都不肯见这事儿已经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照亮了树下的康熙和苏茉儿,康熙低着头孩子一般的受训,苏茉儿气息不稳的扶着树干忍着心头儿的火气。。。。。
草叶乱颤时,暴雨就要来了!
梁九功和清荷已经拿了雨伞过来接各自的主子回宫,苏茉儿看了康熙一眼,生硬的施了个礼离去,康熙看着她的背影,想着早年自己出痘时,她在旁边尽心温柔服侍的场景,想起这些年她在自己面前始终是一脸慈爱温和,像今晚这般强忍怒意的冷嘲热讽,他还真从没见过!
可见,在她心里,敏妃不同于旁人,。。。。。敏妃?!!
想起已经死去的敏妃,康熙心里一阵绞痛,想起苏茉儿方才那些话,心里的愧疚不安愈发浓烈!
不及乘御辇缓缓而行,他从梁九功手里接过做工精细的油纸伞大步往启祥宫方向走去!
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梁九功有些狼狈的抹了脸上的的雨水,刚才来的急,加上刚才心里眼里只有清荷一个人了,所以忘记了带自己的伞,可是,却也不敢因此任康熙单枪匹马的行走在紫禁城的雨里,于是梁九功又抹了脸上一把雨水,深吸一口气,急急的追赶着康熙的脚步!
启祥宫的院门被砸开,开门的宫人揉揉眼睛看见伞下一脸凝重的竟然是皇上,一时间愣在那里,康熙不理会她自己绕了过去直奔敏妃房间,房门被打开了,胤祥无意中回头,看到那个立在门口周身皆是威严的天子,纯净的眼中却已无年幼时的崇敬爱戴!
康熙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这才深刻的体会到苏茉儿方才的话,当别人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因故不来,当悲剧已经铸成,你再来,只是自讨没趣,毕竟,及时雨才最可贵!雪中送炭才能使人感到温暖!
这样想着,缓缓的走向已经穿好衣服的敏妃,有些日子未见,她竟瘦成这般模样!
“我与她时时在一处说话,每当提及你时,她嘴上不说,可眼睛里脸上,满满的都是对你的期盼与思念,你为什么不去看她呢?”蓦然想起苏茉儿这句话,看着敏妃眉宇间抚不平的愁思,康熙心里一阵抽紧!
悲意上涌,深呼吸强忍住涌到眼前的悲伤,尽量平静的起身吩咐左右继续安排相应事宜,自己一个人出了显得有些闷热的房间,立在廊下看着天地间的朦胧,听着这世间最繁华的碎珠落玉盘的声音,闭上眼睛,恍似这个宫里的人还在自己的身边。。。。。。
钟粹宫的院门被推开,湿了大半的苏茉儿和清荷狼狈的走了进去。
换好干净衣服后,苏茉儿立在廊下只是发愣,清荷见状近前劝道:“敏主子的死,论理说嬷嬷是有心理准备的,为何会这样难过呢??”
苏茉儿看着紧阖的院门苦笑道:“一个父母,知道自己的爱女得了不治之症,知道她很快就会离去,结果她女儿真的去了,难道他们就会因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而不难过伤心吗?”
清荷低头忖度着她话里的意思,又一阵冷风吹来,苏茉儿打了个冷颤叹道:“因为知道,所以从老早就开始因为这事而感伤难过,你们所感伤的只是眼前或者已经发生了的事儿,可是,我却要为未发生的,已经发生的,即将发生的事儿忧虑难过!先知不是福,而是祸!”
此时雨已经小了些,是以苏茉儿的声音愈发显得苍老沉重,清荷听了心下难过,于是勉强笑劝道:“眼看着天快亮了,再怎么难过,嬷嬷好歹歇一会子,这几天我看你总不得好好休息。。。。。”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被暖言暖语感动,清荷这样关切的话使苏茉儿莫名的湿了眼眶,“萱丫头今夜去了,我如何睡得下。。。。”
☆、第六十八章 风雨欲来
好歹劝着苏茉儿回房躺着,清荷也得空儿小眠片刻,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