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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死!我黑线,什么叫强词夺理?这大概要算极致的境界了!
“呵呵,有琴公子也知道那叫婉拒?”我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瞧着镜中人,眉毛微挑,连讽带刺,“何谓婉拒?自是含蓄以拒君子,盖因君子雅量体贴,不致穷追为难。若是换了野蛮粗莽之人,莫说婉拒,即便严拒,怕是也不顶用吧?”
镜中那妖孽眼神缱绻闪烁,半点没有惭愧的意思,笑眯眯地望着我,轻软的声音里反而透出一丝得意来:“唔,如此说来,我在云儿心目中,原也是个雅量体贴的君子呢,嘻嘻,真是受宠若惊。”
“你……”我气结,瞪着他,抬手重重扶额。好吧,我放弃,和死皮赖脸的混球沟通不能。
“嗯,云儿今日格外好看……”他说着说着,忽然低头凑近我的颈间,“唔,还很香呢。”
去死!我回身反手,正要一把将他推开,刚刚抬起胳膊,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手心微凉,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被塞进手中。
“云儿瞧瞧,喜不喜欢?”他松了手,笑容可掬。
我横他一眼,打开那个锦盒。
紫红色的锦缎上,躺着两支步摇。用金丝银丝制成繁缨,钗头悬着绫罗做就的小小艾虎和粽子,又有金银丝弄出极小巧的钟、铃、绣球、百花等等,贯成长串垂坠而下,精细别致,华丽巧妙。
我暗暗赞叹了一下,做成这个豆娘,费的功夫可是不少。
一只手从旁边探过来,轻轻拈起一支豆娘。那长长的一串坠饰从我眼前晃过,钟铃摇摆微动,发出些许细碎的声音。
感觉头上的垂鬟一重,那支豆娘已被插在鬓边。我回身望向镜中,小巧精细的一串坠饰从鬓边迤逦而下,直垂到肩头。微风拂过,带起细碎的微响,轻贴着脸庞摇曳生姿。
紧接着,另一边也被插戴上豆娘。两串长而精致的坠饰衬着脸颊,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可爱。
我瞧着铜镜中的影子,不禁莞尔一笑。看来,‘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句话,确实有理。
“我的云儿真美。”那妖孽笑眯眯地同我一起看着镜中的影像,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左手,手指沿着我左鬓边的那串豆娘缓缓而下。
我冷眼瞧着镜中他的动作,不言不语,也伸出右手,指尖自上而下顺着右鬓边的豆娘轻轻滑落。
房内安宁静谧,一阵暖风从窗口吹进来,坠饰微微摇曳,上面的钟铃细碎有声。他的手指渐渐滑到了左边那串豆娘的下半截,而我的手指也滑到了右边那串豆娘的下半截。
忽然,他的手微微一动,与此同时,我的手也是一动。
啪!我的手停在自己面前,右手的手背挡在他左手的手心上,而他的指尖就停在我嘴唇的前面,距离不到一厘米。
哼!我抬眼瞪着镜中那混蛋的脸,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你大爷的!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这都吃了两三堑了,还能再让你得逞?!
他的视线在铜镜中与我的视线相接,随即对我眨眼一笑。那只被我挡住的左手顺势一收,握住我的右手。
他没事儿人般地直起身来,对我柔柔道:“云儿,时候不早,先下去吃些点心,那些下属就要前来相迎了。”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爪子,白他一眼,走出房间。
来到楼下,桌上已经摆好早餐。我环顾了一圈儿,然后看向就近的那名婢女:“我大哥二哥呢?”
昨晚我早已吩咐过她们,今日要请大哥二哥过来,和我一道儿去看龙舟竞渡。可是,阁内竟没见到他们的人影,难道婢女忘了?
“回小姐,奴婢们已去请过了,可是,两位林公子无法前来。”那名婢女躬身回道。
“无法前来?”我不禁一愣,“是何缘故?他们不愿来么?”
“回小姐,两位林公子本已要来的,可是……”她说到这里略一踌躇,低头继续道,“可是后来楚公子不允。”
“楚公子?你是说楚歌?”我黑线了一下,简直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不允?可说原因了么?”
“这……”那名婢女越发踌躇了,不安地看我一眼,面有难色。
“不必顾虑,他如何说的,你尽管转述无妨。”我瞧着她那模样,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想来楚歌必定又说了什么非主流的论调,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回小姐,楚公子说,一群猢狲学人做样,有何看相?两位林公子若是去了,便不许叫他师父。是以,林公子让奴婢回复小姐,师命为尊,他们便不去了,请小姐万事珍重。”
汗……我扶额无语。万没想到,中间竟然被这样横插了一道,楚歌这小子……他到底是个什么属性啊!
“云儿,灵冥子脾气古怪你也是知晓的,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先用些点心吧,过会儿又要劳神。”有琴听雨跟着下楼,来到我身边轻声道。
“嗯。”我点点头,无奈叹息。
只好如此了,不然还能怎样?毕竟眼下对大哥二哥来说,学艺才是第一要紧的,所以楚歌那小子,是万万开罪不得。
胡乱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太阳已经老高了,正坐着喝茶,便有婢女来报,客到。
47
47、第46章 。。。
来了,我和有琴听雨对望一眼,他淡淡一笑,我则挑了下眉。
于是,各自来到主位落座。他舒了舒衣袖,指尖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而我则漫不经心地抬眼向外张望,手指随意拨弄着豆娘上垂坠的钟铃。
不多时,绕过湖畔走来四个身影,进到阁内,一溜儿地抱拳躬身:“属下等见过小主人,有琴公子。”
呵,还真是恭敬有加啊,我心里嗤了一下,昨日前来,怎么不见这副姿态?盖因没有妖孽在旁坐镇,于是阿猫阿狗也都神气起来了。这让我不禁想起刚刚婢女转述楚歌的话,当真是一群猢狲学人做样。世外高人的总结,就是精辟!
他们继续抱拳垂首,我懒得搭理,仍旧拨弄着钟铃闲闲四顾。反正有个大牌在旁撑起场面,小透明乐得轻松自在。
“几位堂主辛苦了,只因过往事出无奈,所以各位历年只好请我主持龙舟竞渡。如今云儿已然回归,竟还劳烦诸位不弃相请,实在抱愧不安。”身边响起有琴听雨的话,那声音淡淡的,懒散无比,就连一丝儿面子上的客套都没尽全,至于内容所言的抱愧不安,更是比浮云还浮云了。
可是,面对这般敷衍的应对,那四个人仍旧恭敬地没有丝毫怠慢,躬着身抱拳还礼:“有琴公子言重了,若非公子历年照拂,我等哪得今日之势?公子高德,我等铭感五内,不敢片刻忘怀。”
哗啦,我伸手将鬓边的豆娘向后一拨,钟铃摇摆,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好你们四个混帐,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听那言语之间的意思,竟似将四个分堂当做你们自家的势力了?以为自此便可以将赫连的力量蚕食鲸吞,据为己有吗?少做梦了!今日你们越想爬得高,异日我让你们越是摔得惨!
“哪里,几位过誉了,今日竞渡还在无忧湖畔吗?”有琴听雨摆了摆手,懒洋洋问道。
“是,历年皆在彼处,众人翘首以盼,我等特来恭迎小主人与有琴公子移驾前往。”
“那好,有劳了。”那妖孽站起身,转脸对我笑眯眯,“云儿,我们去吧。”
“嗯。”我点点头,也站起身。既然要看戏,那就要看大戏,总是这几只小丑在眼前晃来晃去,当真乏味之极。
坐上一乘软轿,晃晃悠悠走了许久,轿子方才落地。
我从窗口向外张望,一片大水茫茫无际,在艳阳下波光粼粼,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竟颇有些‘天连远水,水接遥天’的壮阔感觉。看来这个无忧湖,确实不小呢。
轿内光线亮了一下,帘子被人掀起,有琴听雨笑吟吟地站在轿门口,微微倾身朝我探出手来:“云儿,到了。”
起身下轿,外面的暖风裹着湿润的水汽,顿时扑面吹来。鬓边两串豆娘随风拂过耳畔,带起一阵细碎微响。
湖畔早已停靠了四支龙舟,颜色各异,每支舟上有几十人,整装待发。岸上不远处搭了一座彩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