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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沉醉一会儿。就一会儿。
、奇、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狄安娜的亲吻——我是在满月之时露宿于森林里的诗人。因为这炫目银辉的眷顾,我会以才华而名垂青史。
、书、但是我也因此而失明。
、网、(希腊神话中,长相俊美的诗人若是在满月之夜露宿野外,就会得到月神狄安娜的眷顾之吻。得到亲吻的诗人会才思不绝,但是会从此而失明。)
紧闭着双眼的我,猛然感到这个亲吻的真实。这种和我如出一辙的战栗,这种和我一样滚烫的温度。
我睁开眼睛,看到和我一样颤抖着的武臣。
一瞬间,我的战栗停止了。
我曾经问过自己,当我的缪斯走出画框,来到我的生活中,并且越走越近的时候,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对我有怎样的意义。
我现在可能已经有答案了。当这种梦中的场景真的发生的时候,你会怀疑自己现有生活的真实性,甚至你会否定整个的自己。
因为你配不上他们。
武臣似乎也意识到了我的不自在。他没说什么,默默地站起身来。“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把吉他按照约定还回了学生社团。学生们已经回去了,只有值班室的保管员还在。我跟武臣一前一后,走在学校种满梧桐树的大道上。树的阴影投射在想水面一样发亮的路面上,而簌簌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波纹的嗡动,搅乱了我的心境。
你看到过这样的景象,读者。某个特定界限阻隔着不同的人。就像无形的拒马或者是玻璃幕墙。一旦试图跨越,尖刺和碎片会让你知道疼痛。
你我也一样,武臣。你永远不是我的同类。你对我而言,永远是站在神珑里的缪斯神像。而我所能为你做的,就是不让你受伤或者是流血。
如果你听到我的心声,请你理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不敢看武臣的脸。武臣,你今天越界了。所以你感受到了疼痛。希望你在流血之前,赶紧清醒。
我不会忘记他的表情。那是感受到疼痛,却强行忍耐的样子。
回到家里,我听到自己窒闷沉重的心律。一下一下,并不急促。但是每一下都敲在最难以忍受的地方。最细微的噪音也突然被放大了一百倍。平日里最喜欢的车流声和风吹声顿时都成了最不能忍耐的事物。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细微的事件就足以把我的心智影响到这个地步。这只不过是一个轻若无物的,落在脸颊上的亲吻,还没有昨晚发生的事情十分之一严重——
昨晚——昨晚发生的事情。
洛镇言先生。
昨天晚上,当我被他抱在怀里的一瞬间,我真的吓了一跳——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突然。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拥抱,就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虽然突然,但是并不讨厌。
很多小说会描写女性在被拥抱时感受到的气息——比如“男性的气息”,或者是种种不同的气味。但是我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洛镇言先生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甚至我似乎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气味如此熟悉,似乎就只有我自己一样。
虽然没有被拥抱的经历,但是昨天突然闯入我生命的拥抱却是如此熟悉,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带给你的感觉。
洛镇言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会是什么人。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面前的书上写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司徒京还没有回来住,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算了。哪怕家里住满了人,我又能和谁说?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手机铃偶尔也会温柔地在你需要的时候响起。
我坐在原处,原本打算让它自己停止。但是这来电话似乎很执着,透着一股强韧的精神。屏幕上的显示在我的等待中已经暗了下来。当然来电者的姓名也淹没在无光的屏幕中。会是谁呢?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会这样打电话的人。
“喂。”我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没有看看屏幕上来电者的姓名。
“……秦玄旌小姐。”
是……洛镇言先生!我从来没有存储过他的号码!为了确认我的想法,我特地又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确认——真的是洛镇言先生的名字。
手机那头的洛镇言先生没听到我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
“啊。在。”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放回耳边。
“——如果早上的事情让你不高兴的话,我很抱歉。”洛镇言先生平稳的声音传了过来。电话里的他,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稍微模糊一点,带着些沙哑。“对不起,惹你生气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今天早上没有顾及洛镇言先生的感受,就这样任性地走掉了,该抱歉的是我。
见我没有回应,洛镇言先生又一次开口了。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的要更加低沉,带着些无可奈何:“我知道可能你还在生气吧。……如果真的讨厌我,我可以理解。”
“我没有讨厌过洛镇言先生你。”我鼓起勇气否认了他的猜测。“更没有在生你的气。”
洛镇言先生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他隔了几秒钟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吗。”犹豫着,他终于没有放下手机:“……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我没有睡着啊,洛镇言先生。我睡不着。即使躺在最熟悉的床上也有可能失眠啊。
没等我回答,洛镇言先生就自嘲着否决了自己的问题。“我忘了,你昨天晚上根本没敢睡吧。……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晚安。”他就这样结束了通话。
洛镇言先生,我不是不敢睡,而是真的睡不着。
想知道为什么吗?
其实我是在在看你。我一直在看你。
你家里很安静。我听得见你的心跳声。均匀,有力的节律,就像梦中传来清脆的铁鼓声。
有一首写给杜尔西内娅的十四行诗:“她燃烧着骑士堂吉诃德的心,让家乡誉满天下。”
——洛镇言先生,是谁燃烧着你的心呢?谁是擂响你心中铁皮鼓的马策拉特呢?不管这个形象是否还在你的心中清晰可见,你还愿意为之停留在时间的逝川中吗?
你愿意为了那个人,拒绝变化吗?
你是她的马策拉特吗?
回答我,你是吗?
我勉强把这些如同急促的鼓点般流泻而出的问题放开。现在已经无力顾及这些了。我早就已经意识到,我是马策拉特,我为了一些人而停留在原地。这些人中,有人清晰可见,有人近在咫尺,而有人却掩藏在灯光最刺眼的地方。明明伸手可触,但完全无法辨认他的身形。在这种刺眼的色彩之下,我和这个形象似乎隔绝在一重彩绘玻璃两侧。
“我的歌声唱碎了玻璃。”马策拉特如是说。
披着和他同样外衣的我,却没有勇气开口。
你好。你是谁?我是马策拉特小姐。Ich-mu?-dich-sehen。
我想见你。我很想见你。
注:杜尔西内娅:小说《堂吉诃德》中,主角堂吉诃德暗恋的女人。
Ich-mu?-dich-sehen:德语。我很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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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一)小径分岔的花园
_______秦玄旌视角回归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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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来到办公室,我就开始静坐。连邮件也没检查。没有事,没有课的早晨,适合心情烦躁的人想心事。——我现在是发现了,不论是读书还是人际交往,还是情况单纯的比较容易出结果。如果能过不要卷入纷争,那就不要卷入。如果想要抽身就要趁早。
可是,洛镇言先生和我的关系似乎不是这样。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并没有混乱和厌烦的感觉,当然也谈不上抽身离去的动作。还没开始的进程,要怎么结束?
根本就是时间错乱。结果不可能出现于诱因之前。爱因斯坦的时空理论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打破的。
教学秘书蹑手蹑脚地进来了,以为我发现不了——但是他错了。我现在因为心烦,连最细微的声音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