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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霆和乔漪并肩走下楼,他看了一眼广袤的夜空,勾唇淡笑。他和莫畔笛的事,外人都不清楚,就像莫畔笛一直暗恋着苏景笙一样,除了他和莫畔笛自己,别人完全不知道……所以,她们又怎么能够体会他此刻的心情呢?
乔漪见顾烨霆依然有些介怀,快走一步拦在他前面,皱着眉头说:“景笙不在H市——”
顾烨霆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乔漪。
“景笙去A市了,所以他不可能和笛笛在一起。”乔漪望着顾烨霆黝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原本不打算将苏景笙去A市的目的告诉顾烨霆,不过看着顾烨霆这么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下午我本来是准备打电|话给景笙,让他过来救救急的,可是他说他无法过来,安依依出事了,他得去A市。”乔漪拍了拍顾烨霆的肩膀,笑着说:“所以你不用担心,笛笛去H市应该有她自己的事,至少她没有和景笙在一起——”
听到乔漪这么说,顾烨霆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一个受了伤的女人独自待在H市,人生地不熟的,她准备干什么?
开车将乔漪送到乔家门外,顾烨霆坐在车里望着乔家别墅,某个熟悉的房间在夜空下静静的亮着橙色的暖光,他拿出一支烟点燃,望着那个方向默默的抽烟。
曾经何时,她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哪怕再忙也会开车来这儿接她,两个人开车到闹市一起逛街。她喜欢各种精美的东西,不论是服装,首饰,挂件儿,只要是美的东西,她都十分的热衷。因此每一次逛街基本上都是她兴致勃勃的挑选东西,他在一旁安静的陪着,直到她满载而归。
送她回家的时候,他都会下车送她走进别墅,有时候还会陪着她上楼到房间里说悄悄话。
而临走之前,她都会缠着他索要一个晚安吻,他总是在她唇上轻轻的一吻,笑着离去……
时隔三年,这些久远的记忆仿佛还是那么清晰。越是想忘记的东西,有时候越是忘不掉。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忘掉。
“咳咳——”
盯着房间的方向过于出神,没留意到一口烟呛到了自己,顾烨霆抬手掩着唇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咳嗽的时候,心痛的感觉也随之而来,溢满了整个胸腔。他难受得闭上眼睛,摇下车窗随手将烟头扔出车窗外,任由略带寒意的冷风吹着自己的面颊——
不知道这样安静的待了多久,顾烨霆睁开眼睛,心底的疼痛感似乎减少了很多。他再次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灯已经关了,不知道她是离开了房间,还是早早的睡了……
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顾烨霆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也许是睡了吧,怀孕的人嗜睡,她怀着她老公的孩子,当然得好好的休息……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个漆黑的房间,顾烨霆感到空前的想莫畔笛,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寂寞。拿出手机翻出莫畔笛的号码,他略显粗粝的手指抚摸着屏幕,良久之后才拨通了莫畔笛的号码,静静等着她的接听。
当时莫畔笛正趴在莫城阳的床边安静入睡,一个小时前莫城阳醒过来一次,父女俩什么也没说,莫畔笛不想追问他为什么会在H市受伤,她淡淡一笑,告诉莫城阳她没有将他受伤的事告诉林慧,然后虚弱的莫城阳就睡过去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邻床的两个病人也差不多睡着了。睡眼惺忪的她拿出手机,看见邻床的叔叔皱着眉头看着她,她抱歉的摁掉了来电,然后一瘸一瘸的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重新拨过去——
顾烨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她直接摁掉了通话。瞳孔微缩,他望着前方昏暗的路灯,嘲讽的勾唇,想象着她为什么不接听电|话的理由——
是跟某个人在一起么?所以才这么害怕,就连接个电|话都这么为难?
当他准备开车离开乔家门口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划破了车里的静谧。他低头看着手机,来电显示是莫畔笛。
“喂,你刚刚找我有什么事吗?”莫畔笛坐在医院走廊上的长椅上,看了一眼病房,压低声音说:“我刚刚在病房里面,不方便接电|话——”
顾烨霆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在她提到“病房”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消失无踪。他眉头微蹙,心中有几分担忧:“你怎么会在医院?哪家医院?”
“……”莫畔笛看着陌生的环境,深深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在H市。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小声的说:“我……我现在在H市,不在M市。我也是下午才知道我爸出事了,所以就赶过来照顾他,没来得及告诉你——”
顾烨霆一怔。
她去H市是因为她爸爸出事了?之前对她的怀疑,忽然就烟消云散。
“你爸怎么了?”
听着顾烨霆担心的声音,莫畔笛温柔的笑道:“没什么大事,不小心摔下山坡,都是外伤,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一个人在那儿?”
“嗯。”
“哪家医院——”
听到顾烨霆的问话,莫畔笛怔住了。他问她在哪家医院,难道是他要来?
“……你要来?”
“自己都是病人,还怎么照顾别人?”顾烨霆言语里颇有几分责怪的意思,他抬头望着前方,说:“先就这样,一会儿把医院名字和病房号发到我手机里。”
莫畔笛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虽然有些感动,可是她和他毕竟还不是夫妻,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事老麻烦他。所以,她低声说:“这么晚了,你就不要过来了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明天还要工作呢!”
“所以你宁愿麻烦别人,也不让我送你去?”顾烨霆接过莫畔笛的话,有些不悦的开口。他有时候真的很不懂她,为什么宁愿麻烦别人,却总是将他的一番好意拒之门外。仿佛,他于她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你说景笙?”
莫畔笛很快就明白了顾烨霆的意思,他一定是知道她和苏景笙一起来H市的事了,所以才会打电|话给她。懊恼的挠挠头,她低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景笙他母亲生病住院了,今天要回H市看他母亲,我想既然顺路,我就让他带我一程——”
顿了顿,莫畔笛听见顾烨霆没有吭声,心中有些许的歉意,又赶紧说:“我不让你来,是因为苏靖轩的母亲也在这儿。你知道的,景笙的父亲是市长,他没时间照顾景笙的母亲,所以苏靖轩的母亲就来这儿照顾景笙的母亲……”
顾烨霆抬手掐了掐眉心,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他和她之间,为什么永远有那么多不相干却又阻碍着他们的人——
“所以呢,你怕你丈夫的妈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我还没离婚,她毕竟还是我婆婆,被她撞见了多少有些不好……”
“撞见了正好。”顾烨霆打断莫畔笛的话,嗓音带着些许孩子气的感觉:“是你自己亲口答应要离婚,现在却跟我玩起了拖字诀,嗯?一天拖一天,都这么久了,你到底离不离?”
听着顾烨霆孩子气的质问,莫畔笛不禁弯唇一笑,妥协道:“好了好了,你要是不嫌麻烦那你就来好了,一会儿我将病房号发你。”
顾烨霆没回答,听着手机那头的静默,他却没有挂断的想法。哪怕只是感觉到她在另一头,他也不舍得先挂断。
莫畔笛也望着天花板,等着顾烨霆结束通话,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挂断的声音。她好奇的将手机拿到眼前看,通话仍在继续……
那一霎,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甜甜的,暖暖的——
“顾烨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良久,莫畔笛先开口打破了这样的静谧。不等顾烨霆说话,她又温柔的说:“没有安全感的人,当她越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便越想保持距离。因为她害怕太过接近,害怕自己离不开的时候,那个人却离开了她……”
顾烨霆喉头微动,一丝心疼夹着温暖的感觉涌过心头。
他怎么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他也知道,她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只是他一直没想到,他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时时刻刻想和对方在一起,靠彼此的温度来打消那种距离感。而她却是选择了远离,依靠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来抑制思念……
“我今年二十三了,我只在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分手之后我不想谈恋爱,不是因为我真的不想结婚,而是……我不喜欢被人抛弃的感觉……我也想有个人疼我,爱我,可是我更害怕那短暂的温情过后的冷漠……”
莫畔笛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心里话,也许是因为今天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父亲,意识到生命的短暂,有些话当时不说出口,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