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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听了,心里一阵暖,看着嫡妃笑的荡漾如春水一般,也跟着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谁要跟朕过不去,朕不方便出面,你就去!”
衲敏看着冷面皇帝此刻一扫连日来的郁闷之气,便跟着凑趣,“那可不是,谁敢欺负我男人,我第一不饶他!一准儿叫他尝尝河东狮吼的滋味儿!”
雍正这回是真乐了,“你呀,从小也不多读些书!这河东狮吼,是这么用的?”说完,自己拍着炕桌大笑不止!
衲敏在一旁暗自欣慰,总算是不在我这儿放冷气了,看看,这储秀宫都快成了储冰宫了!等雍正笑的差不多了,往他身边靠靠,轻轻地扶住额头两边,一面按摩一面软语安慰,“您呐,就是太实在了。这哥儿几个,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着你挑我的不是,我挑你的错,打打闹闹过来的!人非完人,就是十三弟,也难免有行事疏忽之处。何况臣妾一个妇人。这事,确实做的莽撞了,臣妾给十四弟妹赔礼,也是应当的。明日我就叫她递牌子进宫,反正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有她跟十三弟妹在一旁帮衬着,我也轻松点儿。话再说回来,就是唐太宗的长孙皇后,也因为嫁女时嫁妆太多,给御史上本弹劾的!也没听说唐太宗专门跑到朝阳宫院劝解她的。臣妾纵然无长孙氏之贤德,还不至于连兄弟们三两句重话也听不得。您就放心吧,这后宫,有臣妾,有众位妹妹,一定会平安祥和。我们只盼,您好好保重龙体,把心思放在国家大事上,国安才能家和,不是吗?”
雍正给衲敏抚慰的满心熨帖,闭着眼睛点头,“古人诚不欺我,家有贤妻夫祸少啊!”说着,睁开眼看看身旁的嫡妃,那眼神,叫衲敏觉得像是猛地从冰窖出来,刚踅摸了一点儿春天般的温暖,又霎时间,给扔进了六月十五,滴水成蒸汽的火炉里。
不说雍正在储秀宫寻思着,如何在百忙之中跟嫡妃进行和谐大计,十四爷如今可是气急败坏、气血上涌、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充分发挥了大将风范,拿出当年西征的能耐,把嫡福晋完颜氏正房里的精美瓷器、金银玉器,统统给砸了个遍。
完颜氏也不恼,也不拦,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翘着二郎腿喝茶。一面躲着飞来的碎瓷片,一面伸出纤纤玉指拨弄着小巧玲珑的金算盘,娇笑着报价:“爷,这可是宋代官窑,市面上价值五万六千两,加上刚才砸坏的,一共是……”
作者有话要说:防抽: 衲敏却再也没有困意了,“皇后怎么样?”你不就是说自己吗?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不说衲敏胡思乱想,雍正四爷让众兄弟跪安后,赶走养心殿宫女太监,就留高无庸一人在御案前头的柱子下伺候。翻着奏折看了半天,想着今日之事,虽然被自己一句话给压下去了,但八爷党已经开始将手伸向了后宫,那就不会轻易罢休。衲敏毕竟是女子,前朝之事,牵涉到她,只怕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全身而退。帝后一体,眼看封后大典将至,一旦传出于皇后不利的流言蜚语,那自己这个还没坐热的皇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里,扔下手中奏折,对高无庸,“摆驾储秀宫!”
十四爷跟着一帮哥哥们出了宫门,老八允禩领着九爷、十爷站在前头笑着跟他十四弟说:“老十四,这多年在外头打仗,也不说多读点书,看看今天说的话,也就是众哥哥们都在,要不然,可就没今个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允禵嘿嘿一龇牙,“那是,要不是老哥儿几个,爷还在里头跟皇上喝茶聊天吃饭呢!”
老十一听,登时爆了,“你什么意思,爷几个费了一身力气把你摘出来,你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打了几年仗,良心都叫猪吃了!”
“良心!你的丫的还跟爷谈良心!男人怎么着是男人的事,你他娘的找人家后院泼什么水!该不是自己没本事斗过人家男人,想跟娘们儿过招吧?堂堂的圣祖十阿哥,你也不嫌臊!”
“你——”
“爷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想扇爷耳刮子?胤礻我,你长能耐了哈,连个女人的招式都学会了,啊!”
老十恼羞成怒,一阵脸红脖子粗,挣扎着就要跟老十四干架。八爷领着九爷在一旁像模像样的拦着,十三爷中间真心实意的挡着,总算没让十爷的拳头落十四脸上。大将军王也不是吃亏的主,眼看别人损着牙眼了还不准备报复,瞅准空挡,对着老十就是一个飞鹰踹。哪知老十性情鲁莽,偏偏身手矫健,一手八哥,一手九哥,往后一拽,险险脱离十四的扫荡范围。唯有可怜了老十三,实打实地挨了腿风尾。
老八一看,这可怎么行,哥几个都成了戏台上耍把式的了!这可是养心门,还在宫中,周围可是一帮子大臣、侍卫、太监看着呢!在怎么着,也不能给人当猴戏看呢!于是,八爷急忙上前,先是安抚受伤的十三弟,再就跟十四语重心长地摆事实、讲道理,充分发挥其公关才能,说的十三挨了踹还能主动说出“八哥说的对,都是兄弟,何必因为这些个闹得众人皆知呢!”十四也收了拳脚,梗着脖子不吭声。
九爷也跟着在一旁劝老十。一番话下来,两个人虽还是谁也不理谁,总算是没再说一句胡话。
八爷、九爷看着没事了,就都说有事要办,各自散去了。老九临走时,还在他八哥的示意下,拎走了炸毛急需安抚的“草包十”。
望着哥哥们相携离去,十三看看十四,伸出手来,拍拍他刚才因为踹人而蹭到袍子上的些许几不可见的黄土,一句话也没多说,孤零零地朝军机处去了。略微蹒跚的步子后头,跟着雍正御赐的贴身小太监苏英田。
十四看着哥哥们一个个走了,瞅着刚才十三哥拍自个的地方又拍了一遍土,这才领着一溜奴才晃晃荡荡地出了东华门,到北京城里转悠。哥哥们都有政事,自己又没领差办事,着急个啥!
储秀宫内,衲敏安静地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等着雍正吩咐。雍正则靠在榻上大迎枕上,皱着眉头看奏折。一旁高无庸亲自端着笔墨纸砚伺候。储秀宫是内宫嫡妃住所,翰林院派出的拟旨官属外臣,不得入内,这就等于雍正少了个文书。偏偏这时候处理政事效率还高,不一会儿,就拟定了江南河道总督、两广巡抚等辖区大员名单。又批阅了蒙古递来的说什么今年春遭了水灾,请求拨粮的折子,命理藩院上个章程来。其实,他也知道,因为康熙晚年,政令松弛,国库现如今,基本上就没几两银子,就是皇后的封后大典,也是省了又省,才勉强凑得台面。如今哪来什么赈灾银子。交给理藩院,不过是拖延之计,况且,那蒙古又不是江南、中原等腹地,又是各个蒙古亲王管辖,一年也上不了多少贡税,只要不乱,他也不是很上心。
等一摞折子批完,已经是戌时三刻。看看下首,衲敏也不见踪影。刚舒缓了一些的心情又紧绷起来,正要问高无庸嫡妃何在,就见衲敏捧着朱红托盘踩着软底鞋领着宫女进来。看见他揉右手指头,就笑着说:“忙完了?喝碗杏仁儿茶吧。刚做好的,还热着呢?尝尝!”说着,递过来一个白瓷碗来。
雍正嗯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两口,问:“怎么有股核桃味儿?”
衲敏乐了,“您喝出来了?这里头有杏仁儿,有核桃仁儿,一块儿磨好,加进去奶子煮沸,两碗奶子,才做成一碗茶,最是补脑的!”
雍正点头,又喝了半碗,搁在托盘里不管了。衲敏盯着剩下的半碗,心里一阵嘀咕:到底是特权阶级,不知道老百姓日子难,就这半碗茶,耗费的物料、人工,就够小老百姓过个把月了!
嘴里却问:“还喝吗?要不要再叫人端碗来?”
雍正摆手,“叫他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跟你说。”衲敏点头,吩咐众人下去,高无庸也趁机封好折子,送回养心殿。
桃红跟着碧荷出来,嘟嘟嘴,“皇上真是的,咱们都是娘娘的心腹,好信不过!”
碧荷扬起巴掌朝她脑门拍去,“你懂个屁,要是别的宫里头,皇上自个就吩咐咱们出来了,哪里还用再跟咱们主子说,这分明是敬重主子娘娘!”
桃红不服气,也不敢跟碧桃硬磕,等她扭头往前走了,才小声骂道:“敬重抵个屁!”
衲敏自然不知道贴身宫女这番对话,站在雍正跟前,笑盈盈地问:“皇上要跟臣妾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