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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紫藤收回手来,冷然道,“你方才是对我动了杀机的吧?怎么,不想让人知道你如今毫无抵抗之力,随时可能会死在仇家手上?”
男子沉默了一下,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是,不过这原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怎会放过这等机会。”
萧紫藤目光闪动,已经约略猜出他的身份,安然抱起胳膊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等死吗,北堂二皇子?”
男子这才真的吃了一惊,嗓音都有些哑,“你早就知道是我?”
“刚刚才知道,”萧紫藤挑眉,反将他一军,“只兴你猜出我的身份,我就不能猜你吗?”
“那你又如何确定,我是北堂赫?”
东六国之一,若羌国以北堂为国姓,而置于东越国统治之下的他们为表示忠心,自然要派皇子出质。北堂国太子为正宫皇后所出,余下几位皇子要么背景显赫,要么年纪尚幼,最终的结果就是二皇子北堂赫被送来东越国做质子。
古往今来,质子一直是被耻笑、被凌辱的对象,他们的生死完全取决于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若是起冲突,质子首当其冲,要成为战争的牺牲品,他们过着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所以,可以这样说,一旦被送做质子,皇子的这一生基本上就算是毁了,除非柳暗花明,质子们能够摆脱现在的身份,回国登上九五,还可改变自己的命运,否则也只能认命。
“二皇子是在考我吗?”萧紫藤神情淡然,“听你口音分明就是若羌国人,此其一;你虽衣着简单,有意装出好色浅薄之态,然身上这种贵气和骄傲却是隐藏不了的,至少瞒不过我,所以你必是出自皇室贵族,此其二;方才我见你凝视东南方,亦即若羌国的方向,眼神急切而且怨恨,必是有家归不得,除了出质东越国的二皇子,不会是别人,此其三。”
男子放缓了呼吸,稍稍直起身体,脸容宁静得像一湾潭水,白着脸嘲讽地笑了笑,“萧九姑娘,你的理由很牵强。不过,我是。”
即使他不承认又如何,这女子果然如他想像得一样聪明,难怪京城之中如今把她说的如同神人天降一般,到底不是空穴来风。
萧紫藤失笑,“不再否认一下吗?”
“没有必要,”北堂赫抽回手,拉下衣袖,大概毒发的痛苦已然减轻,他瞬间恢复之前的劣态,“萧九姑娘怎会一个人到此,怎么,皇室中人竟没有谁能入你的眼?”
你倒了解我。
情知他是不信任自己,萧紫藤了然一笑,“我志不在此,自然不会把谁看在眼里,倒是北堂皇子你,为什么会在万景园?”一般来说,质子都由天晟帝安排在别庄,这里是皇家园林,恐怕不太适合吧?
第六十五回 质子
北堂赫不在意地笑笑,“是我上书皇上,说自己染了重病,万景园气候宜人,适合我养病,皇上大概也不想我无缘无故死去,惹来非议,所以皇恩浩荡,准了我的奏。”说是他说的,至于是真是假,就无人得知了。
萧紫藤看着他的脸,忽地高深莫测般摇了摇头,“北堂皇子不必忧心,你命硬得很,而且还是大富大贵、一呼百应的命,死不了的。”
“哦?”北堂赫邪邪一笑,“萧九姑娘还会看命理?那你倒是帮我看看,我那大富大贵的命,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这话不无讽刺之意,毕竟他现在还是以质子的身份留在东越国,不定何时就会有杀身之祸,富贵什么的,对他来说太不切合实际了些。
萧紫藤挥手挡开他的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既如此说,就是有依据,北堂皇子又何必对着我演戏。——手给我。”
北堂赫边伸手边不解地道,“又要把脉?”刚才不是看过了,还看。
“看你的手相,”萧紫藤拨拉开他的左手,顺着他掌心的纹路,一点一点看将过去,“我不会看错,北堂皇子必将名留史册,不过命中注定有此劫难,也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曾益其所不能’,北堂皇子权当这是必要的历练好了。”
话至此,她抬头冲北堂赫一笑,“北堂皇子根本就不曾放弃回国之念,是吗?”否则他又何必装出一副玩世不恭样,还不是要让敌人放松警惕,让天晟帝相信他并无二心,以避其锋芒。
不可否认的,北堂赫对这个小女人生出异样情意来,这女子年纪不大,却冷静睿智,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之中都蕴含着一种令人敬佩的、安心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倚仗他。
或许她眼睛里的真诚让他放下了戒备,北堂赫忽地一笑,“萧九姑娘是个聪明人。”
“你才是。”萧紫藤还他一笑,知道他至少对自己不再有敌意,心里竟莫名觉得畅快。
他两个自顾自说话,完全不曾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假山旁,燕王和吴王正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一个一脸冰冷,一个一脸愤怒,都相当的不爽。
“六哥,你猜六嫂在跟那个人说什么,笑那么开心?”
因为不想被萧紫藤以为自己有偷窥的嗜好,所以这兄弟两个离那亭子有点远,在不会被发现的同时,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萧紫藤面对六哥时冷冷冰冰,没个好话,对这个人就笑成那样,而且还握着人家的手,深情对望,好讨厌的么。
燕王倒是没见生气,只是脸容冰冷,如罩寒霜,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个情敌的出现,相当愤怒。
“六嫂还在摸那个人的手!”吴王忿忿,不停地卷着袖子,要冲出去揍人一样,却又蓦地想起一件事,“六哥,那个人是谁?好大的胆子,敢调戏六哥的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久居皇宫,今日是第一次出宫,自然不认得北堂赫。
“北堂赫。”燕王冷冷吐出三个字,眼睛只看着萧紫藤的脸,满天飞醋。
“我管他北堂西门的,”吴王也没寻思过什么来,终于按捺不住,叉腰就冲了过去,“那个谁,放开我六嫂!”
他的横空出现着实惊了萧紫藤一下,待到察觉自己一直握着北堂赫的手,她难得的脸红了一下下,放开手站起来,“吴王殿下。”
“六嫂,是不是他对你不敬,是不是?”吴王叉腰立眉,很仗义的样子,“不用怕,我和六哥会帮你!”
谁要你帮。
萧紫藤好气又好笑,板着脸看一眼走过来的燕王,冷声道,“原来两位殿下有跟踪、偷窥的嗜好,民女见识了。”
燕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吴王更是涨红了脸,强自分辩,“哪、哪有!我和六哥,我们、我们是无意中路过,怕你被人欺负么,六嫂,你别误会!”
萧紫藤斜了眼看他:是吗?
在她锐利的目光注视之下,吴王没多大会儿就败下阵来,自动自发缩成一团,躲到燕王背后去,暗暗戳一下燕王的后腰:六哥,上。
请下神来没处安,七弟,你真本事。
燕王忍下要打七弟屁股的冲动,面上仍旧平静无波,“紫藤,你别误会,我跟七弟是无意中路过这里,不过我是不想你跟别的男子亲近,我很不高兴。”
被这太过直白的表述给震到,萧紫藤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你、你凭什么——”
“凭我会娶你做我的王妃,”燕王毫不避讳别人在,仍旧是这番话,“我喜欢你,就不允旁人染指。”话落他看一眼北堂赫,眼神狠厉。
北堂赫却是不在意地笑笑,对燕王眼中的杀机视而不见,没正经地道,“燕王殿下好凶的眼神,可这男未婚、女未嫁,人人都有机会不是?就算你是王爷,我与你是云泥之别,可也得看萧九姑娘喜欢谁吧,是不是?紫藤?”
说罢还抬上揽上萧紫藤的肩,一副亲亲热热样,唯恐旁人不会误会什么一样。
藤你妹。
情知他是故意添乱,萧紫藤相当无语,他倒是不怕惹怒燕王,胆子倒不小。“少来,”不客气地打掉他揽上来的手,她对某皇子也没个好声气,“不过偶然相遇,就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不嫌太肉麻了吗?燕王殿下,吴王殿下,民女告退。”
你们想要掐架请随便,恕不奉陪。
“六嫂!”一看佳人要走,吴王急了,追着她叫,“六哥还有话要对你说,你别急着走么,六嫂!”
在他一迭声的“六嫂”当中,萧紫藤旁若无人地走远,不大会儿就人影不见,只留一亭的冷香。
北堂赫耸了下肩膀,“燕王殿下的意思,要跟我决斗?”
瞧瞧燕王这凶狠的眼神,要杀人一样,真吓人。
吴王重重哼一声,“我告诉你,六嫂是我六哥的人,没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