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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冷的身子,突然变得火山般灼热,嘴唇狠命压着火机的脸上,胸膛起伏着,火机手掌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他突然揪起她的头发,将她压在下面,她以为他会打她,但是他没有,他抽过一张被子,将她裹粽子似地裹了起来。
钱心依满眼都是惊骇之色,嘶声道:“你……你为什么这样?”
火机淡淡地瞧她一眼,提起她脱下来的衣服瞧了瞧,将桌上一壶酒,慢慢地从她头上淋下去,“别东施效颦了,你不应该是那种随便脱衣服的人,至少也要等男人来替你脱下。”
钱心依被酒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大声道:“火机,你混蛋!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你闭嘴。”他凌厉地瞪了她一眼。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呀,为什么你不肯多看我一眼?”
“钱心依!”
钱心依突然大笑起来,“其实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你的心给了钱心仪,再也要不回来了。可是……”
她顿了一下,收住笑容,目光变得森冷,“可是她不爱你,永远都不爱你,这是事实。”
“惹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怎么还容得了她呢?他不允许任何人尝试挑战他。
“你以为我怕吗?我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对了,还有贱命一条,你高兴就拿去。”她无畏他的怒气,美眸勇敢地迎视他。
“看来是我给你太多权利了,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既然你这么不懂珍惜,那我也不必再对你客气。我现在就废了你这个太子妃。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火机铁青着脸,语气冷硬地说。
一瞬间,钱心依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一击,她需要很用力,才能将梗在喉头的气给接续起来。
她没听错吧?!
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他一声令下,几个字就毁了她?
自始至终,她的痛苦……原来只要这几个字就可以解开吗?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大受打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火机冷冷地嘲讽。
“我……”她轻启朱唇,发现自己的声音出不来,只能轻咬着唇。
她应该说些话,但,她能说什么?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他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毁了她的一生。
一瞬间,她替自己感到不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冷淡地问。
“没有。”如果当这个太子妃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情,那么,现在对她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很好。从明天起,你就搬离皇宫吧。”他毫不留情地说完,便大步离开寝室。
心依的脸色霎白,晶莹的眼泪一串串,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地滑落,不一会儿,她已经成了泪人儿。
他废了她,就从刚才那一刻起,她不再是他的妻。
还记得,当初他是怎么追求她,她披上嫁衣的时候心情是那么雀跃,如今想来竟然有点讽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废。
她竟还天真地梦想着为他生儿育女,一辈子终老。
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昨日恩爱夫妻今成仇。
……
为何他只配被你选中待你好?为何他收去赠你的爱便如强盗?当天你放下,在冤冤相报中,哪个才能哭?
为何他一世被你束缚便美好,为何他一拒绝你竟会变得好报,当天你告别我,只因碰上更好,因果报应你该知道。
是啊,冤冤相报,这或许就是老天给她的报应,没有人会愿意把感情给另一个人任意的挥霍。
钱心仪站在悬崖上,风吹刮过她的脸,吹落她眼角最后一颗泪。
再往前一步,就是百丈悬崖了,下面云雾凄迷,望不见底。
往前移一点,都感觉到心跳加速,是人类对死亡的自然恐惧。
听人说,人到高处把心事说出来。她虽不相信,但也想试一试,因为人背着那么多心事活着,确实挺累的。
该放下了。
她闭上双眼,只听见风中在围着她飞旋,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突然一个声音喊道:“喂,姑娘,别做傻事。”
是谁惊扰了她说心事呢?钱心仪睁开眼睛,回过头去,便瞧见一个背着薪柴的老者,她眨了眨眼睛,笑道:“老伯,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自杀吧?”
老者猛向她招手,急切地说:“姑娘,快过来,那边危险。”
为了不让他担心,钱心仪走了回去,“我不是想寻短见,只是想看看悬崖上的风景是不是特别漂亮。”
老者认真地瞧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为情所困吧?”
钱心仪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老者捋一把胡子,“老夫都几十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健康。不过,我也曾年轻过,也曾迷茫过,到现在,多多少少懂得一些人生道理。”
钱心仪摇摇头,浅笑道:“你那些人生道理,对我没用。”
“小姑娘,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遇到困难,咬咬牙,挺身而出着腰就过去了。”
钱心仪抿着唇缄默着,若有所思,半晌,才幽幽道:“每个人都有家,可我没有家,我觉得好孤独。”
老者惊诧,“每个人都有家,你怎么会没有家呢?”
“我的亲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
“上帝关上一扇门,必定会为你开上一扇窗。你会反思这些问题,是因为你还有心,因为你是一个为爱而生的人。”
钱心仪猛地摇头,痛苦地说:“我不愿意这样。除了爱,我一无所有。我不愿意这样,我只希望自己能跟别的人一样,平凡地活着。”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和她的爱,前者让她感觉到身体的真实,后者让他感受到活着的真实。
跟唐宝明一起,太过束缚,他永远觉得她是不干净的;而她自己又总是太任性,她觉得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她。
这些伤总是刚刚愈合的时候,又被狠狠地撕开,一次又一次,经年累月,那些伤疤终于在反反复复中留下无法愈合的空白,谁也填补不了。
老者说:“不是别人把你特别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平凡。”
钱心仪反复细细咀嚼着他的话,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平凡?是啊,如果要她像那些女人一样,三从四德,她还能活吗?
她也不是没试过平凡,可是平凡的人,只会受人欺负,就像她脖子上烙下的印子,一辈子都无法消掉。
她也不是没试过对唐宝明好,可他根本就不相信她;她也不是没试过对钱心依好,可对人好人觉得是理所当然,对人不好,人家都记着了。
没有人懂得,她深入骨髓的爱恋,却失去了所有,是可惜,甚至是可怜,她的骄傲,她的害怕,她的委屈,她的伤心,她的悲恸,她的爱,统统化作了一个符号,一个叫风骚入骨的符号。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世人只看到她的风情,却看不到她的伤心。
感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们都回不去了。
他依旧不懂如何表达他对她的爱,也依旧看不懂她如何复杂地爱着他。
钱心仪望着远山,眼神里是不知所措的落寞,因为她知道,那个无数次决绝而又无数次回归的她,再也找不到回归的根了。
天边的云变幻不定,晚霞色彩斑斓,让她想起了曾经有过的色彩斑斓的温暖,对一个人的思念,那些因为思念一个人的痛,在此刻完完全全地浮了上来。
……
老者的话,她记住了。所以,她叼起一根烟,一直往前直行。
杂市上,熙熙攘攘,钱心仪坐到一个摊子上,要了一碗牛肉面,一斤酒。
在闻到食物的香味时,她才知道自己肚子饿了。
旁边几个大汉正在喝酒,粗气豪爽,喝酒是一大碗一大碗地喝,说话的时候,口水喷得满桌都是。
钱心仪委实觉得,这些粗汉子,也有他们可爱的一面,比那些衣冠禽兽的伪君子就可爱多了。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胖大汉声音高亢,却又突然黯沉下来,“哎,唐玄厚总算是一名仁君,他可曾料想到自己的晚境会如此凄凉。”
其他的几个人也全无了喝酒的兴致,叹起气来。
“倒是王子们都年纪轻轻的,多可怜。”
“是啊,王子们死的死,不死的也差不多了。”
“看来生在帝皇家,还不如咱平凡百姓。”
“只是可怜宝明王子……哎……”
闻言,钱心仪手端碗的手突然松了,一碗还没吃的面洒了一地,引来旁人的测目,但她不管,只是危疑地眯起黑眸冷声问道:“唐宝明怎么样了?”
旁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钱心仪霍然站起来,神情激动,心头仿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