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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紫月比以前胖了许多,丰腴却不显孕妇的笨拙,仍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似乎嫌绿扇扶着碍事,推开绿扇,利索地向马车走去。绿扇大惊失色,一边叫嚷着一边追了上去。
莫非边笑边摇头,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马车就快动身了,仍不见有人出现。莫非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马车面前,哽咽着唤道:“月月!”
田紫月掀开车帘,愣住了。继而泪流满面。“非非,真的是你吗?绿扇,佛祖显灵了呢!刚刚我才祈祷他保佑非非平安,现在就让我见到她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莫非笑眼弯弯,又泪流不止。“你没有做梦,真的是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智海在莫非身后说道。
田紫月这才注意到了莫非身后的智海。青涩的少女时代已离她远去,如今她已为人妇。田紫月略一恍神后,便落落大方地说:“大师说得对,你们快上车来!”
智海迟疑地打量着绿扇得车夫。田紫月温婉一笑:“你们大可放心,都是田家陪嫁过来的,靠得住的。”
二人当即上车。原本只坐田紫月和绿扇二人的马车四人坐了,一时车内显得有些拥挤。但这并不防碍莫非和田紫月这对老朋友叙旧。
曾经沧海难为水。二人说起当初的事又哭又笑,而提及眼下莫非的处境,田紫月更是眼泪就没干过。
“刘夫人,娠妇不宜悲喜过激,否则会对胎儿不利。”一直被凉在一边的智海说话了。
莫非听着这句“娠妇不宜……”太过耳熟了。当初智海便是这样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田紫月忙擦干泪水:“这不是见到非非太高兴了吗?让大师见笑了!”
智海略显惆怅:“夫人以后不必称我为大师了!回音寺不在了,智海已还俗。还是叫我智海吧!”
“智……智公子!不如我叫你智公子吧!回音寺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望智公子节哀!”田紫月笑着看了看莫非,又看看智海,不无深意地说:“还俗好啊!做和尚没有什么好的……”
莫非哪里看不懂她眼里的促狭?偷偷地拧了她一把,但又不敢下狠手。“那个,月月啊,我们坐你马车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说到正事,田紫月收起一脸嬉笑之意:“望京前些日子出城入城都卡得极严。最近反而放松了。公公虽不是朝中大官,但我们刘府的马车还是不会检查的。对了,你们进城后可有去处?”
这话正好说中了二人的心病。智海一个人倒没有问题,带上莫非就很困难了。
莫非生怕给田紫月惹上麻烦,忙说:“只要进了城,我们自有去处。你不必担心!”
田紫月也是极聪明的人,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处事也是极果断的。“刘家在京中尚有几分薄面,不如你们随我回府。待我与相公小心安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的好!”
莫非正想说什么,智海抢先开口了:“如此智某便谢过刘夫人了!”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望京城,不多时便到了刘府。田紫月命车夫直接把马车驾进府内,门房以为少夫人上香回来身子乏了,也没多加理会。
刘检校与刘子玉正好不在府中。田紫月让绿扇在前面开道,把二人带到了她夫妇二人住的院子里。
还不待绿扇上茶来,田紫月便对莫非说:“非非,你先在这里略坐片刻。我有些事想请教下智公子!”
莫非只当她是想和智海独处会儿。女人对少女时代的梦中情人都有执着的柔情。田紫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聊聊也算了了她出嫁前夕寻智海而不遇的夙愿。于是她心领神会地一笑,冲田紫月眨眨眼睛:“慢慢聊哈,不急!”
惹得田紫月一番笑骂。
田紫月把智海带到一间较为僻静的屋子内,关上房门,神情严肃地说:“智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三日后,莫老爷会被问斩!听说是靖安侯爷向皇上进言提出来的!”
智海倒吸一口凉气:“他行动也太快了!莫家的钱财靖安侯府得不到,他也不想让国库得到!”
“哪来的钱财?”田紫月奇怪地问,“据说靖安侯爷已经查实,莫家并没有所谓的藏宝。九成钱财之说只是莫老爷想出来保命的法子!皇上听后龙颜大怒,下令斩了莫老爷。算算时间就在三日后了。我也不敢给非非说,怕她伤心。眼下谁也没有办法救莫老爷了,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智海思虑良久,说:“刘夫人有心了!莫非就有劳刘夫人照拂了!智某还有要事,今日必须去办!”
田紫月注意到他提到莫非时脸上的那一抹柔软,心中了然,倒底是非非修成了正果!“智公子放心!公公与夫君都是良善之人,定不会走露半点风声的。公子此行须得谨慎些,非非还在等着你平安回来!”
当智海对莫非说他要走时,莫非哭了。分开的这一天终于来了!智海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大步走出了屋子。
田紫月拥着默默流泪的莫非什么话也没说。莫非所经历的痛苦以及即将到来的打击不是言语能安慰得了的!
(2010年的最后一天,袖袖祝看过本文的亲们新年快乐!)
第61章 惊闻噩耗
刘子玉虽是刘检校的庶子,但刘检校大夫人所生谪子年幼且身体蠃弱。刘子玉在家中仍深得父亲重视。加上他娶妻田氏,虽出身商贾但家境极好。在府中人缘也是极好,所以小夫妻二人在刘府过得也是如鱼得水。
田紫月因有孕在身,每天便免去了早晚去公婆面前侍奉的礼数。自家小院,关上门来就是独门独户,藏个莫非倒也不是难事。
晚上,刘子玉从外面应酬回来了。见到莫非后,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后就告退了。莫非只当他是在担忧会给刘府带来麻烦。当下便萌生出离开刘府的想法来。田紫月一眼就看出了莫非心里的小九九,笑着说:“你别见外,子玉就那性子。好听的一句都不会说,心眼是极好的。他常听我念叨你,都觉得莫家冤枉,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余下的事,再慢慢想法子。”
莫非感动地说:“月月,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夫妻二人。你嫁了个好相公呢!”
一抹幸福的红晕浮上田紫月的双颊:“是对我极好的。以前总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如今才知道过日子还是得找个靠得住的。”
莫非想起田紫月之前单独和智海叙话的事,揶揄道:“是啊是啊!像智海这样的就不行!”
田紫月笑道追打着莫非:“死非非,受了这么多苦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刚才我不过是想请智公子为我的孩儿测个字。公公已为孩子取了名字,男女都有。我想测下两个名字运势如何。倒是你,不声不响在消失这许久。一直与智公子在一起吗?有没有点别的想法呢?我看智公子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临行时再三关照我,要我好好看着你。”
提到智海,莫非黄连一笑:“能有什么呢?我与他如今的身份,做个朋友就是福分了!”
田紫月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你还在想着小侯爷吗?听说小侯爷自你被劫走后,也是四处寻找你呢!这楚小侯爷也是个长情的人呢。有朝一日莫家沉冤得雪,一边是楚小侯爷,一边是智公子。我看你挑哪个!”
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起莫非就觉得烦。楚润枫启动了金井,对于帝位是势在必得了。如果他真的当了皇帝,莫家倒有一线生机。但眼下,莫老爷在牢中音信全无,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这样紧急的关头,智海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她觉得好无助。也许,只有夜郎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田紫月见莫非沉默不语,以为她是累了。安慰几句后,便走了。
这几个月来,莫非随着智海风餐露宿,大多数时候都睡在山中。有智海相伴,她睡得极为安稳。眼下高床软枕,她倒反而有些不适应了。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莫非暗骂自己是贱骨头。百无聊奈中,她披衣起身来到院子里想透透气。
田紫月在院子里藏了莫非,就把原来看护院子的小厮使女都支使开了。只留两个守门的婆子。两个婆子年迈了,耳不聪目不明,也不至让她们发现院中藏着的莫非。
莫非住的是小院的偏房,离田紫月夫妇住的主屋只有三四十步的距离。莫非见主屋里还亮着灯,也不愿太过靠近,生怕打扰了田紫月夫妻二人。
夜色寒凉,莫非隐隐听到有争执声从主屋里传来。难道是因为她?莫非敏感地悄悄走近。窃听,是一件极不光明正大的事。但事情若是关乎自己,她也顾不得道德与否了。
“……听我的,明日便把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