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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永远不会再回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涨潮声——呼——呼——他笑着说——傻瓜,快跑。
是的,没错,我就是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
我一直在等着他放下,一年不够,那就两年,两年不够,那么五年,七年,可原来……还是不够——在我一厢情愿的守着那片森林时,他早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一直以来,我都知道自己活在过去,像一个瘾,戒不掉,或者说,从未想过去戒——我就是个没勇气面对现实的可怜虫。
我不知道是怎么劝走怒气冲冲的买家,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我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蜷在角落,阳光直直射过来,脸被晒的发烫。
“天杀的简浅浅!你又怎么得罪上帝了!”头儿的声音透过无线声波,跨越大半杭城,从那即将报废的诺基亚中咆哮而出——显然这并不影响杀伤力。
头儿一生气就叫我简浅浅,按她的说法,两个字叫起来太没力度,不能充分体现她有多愤怒。
“你给我老实交代——出去时不还得意洋洋,说手到擒来!”头儿说到最后几字,简直咬牙切齿,“对方直接拒绝我们公司代理,一点余地都不留……我说你——不会是把人家给调戏了吧?”
我哭笑不得:“还真调戏过。”
“简浅浅!你活腻了是不是?!”又提高了一个分贝,我比较担心她的手机。
我尽量轻描淡写:“业主是宗晨。”
又一阵尖叫——真怕隔壁的行政主管又来投诉,至于我们部门的人,已经对这“鬼闻愁”免疫了。
头儿默了默,语出惊人:“很好,老情人,有转机。”
对于这个消息,她显然极度兴奋——但其实,林婕并不认识宗晨,她只是对我唯一的恋爱男主角感兴趣而已,确切的说,还是次未成功的恋爱。
“好了,你先回公司,看看有没挽回余地,那宗——什么来着,总不能公私不分,生意也不做呀——,这可是笔大单子。”
“知道了。”我挂掉电话,准备回去——可一看,竟朝着公车站牌相反方向去了。
我知道,一碰到宗晨,我便乱了,连引以为傲的方向感也接近零。
他回来了,我很高兴,真的,又能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相同味道的空气,走他走过的那些道路,看一样的西湖灵隐六和塔,想想就高兴。
几时开始,我这样的没出息,似乎从遇到他开始。
张爱玲觉悟的很,低到尘埃里去,我是低到了地心深处了啊,整整七年,竟然还是没一点长进。
不管哪本女人杂志都说,对男人要欲擒故纵,要若即若离,要拿捏有度,要有作为女人的尊严与自我,才能永久抓住他的心。
可我从来学不会乖,只想急不可耐的给他看我的心,一点点的想念,便着急说与他听。
所以,这就是掏心掏肺的教训——生活真会适时来些黑色幽默。
迷失的森林
回到公司,便被头儿叫了进去;大概她早就习惯了给我收拾烂摊子。
林婕是公司的主管,也是我妈以前带的学生,音乐天份极高,可惜后来辍学闯荡江湖了,而他的未婚夫阿木,是分公司经理。
她开始打算让我进行政部,我说不行不行,我要赚钱,我要接单子。她当时就冷笑,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这样,咱们就按规矩办事,试用期三个月,接不到单走人。之后她便老拿阿木来压我,“单子呢?没单子,叫阿木开了你。”不过我已经免疫了,她就是一纸老虎。
对于我和宗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知道个大概,却不以为然,总觉得是小孩子过家家,先前一直张罗着给我介绍好男人,在我无数次的漠视与不配合之下,也就偃旗息鼓了,她把我的漠然都归罪于宗晨,而这次发生的事,在她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还被拒绝后,终于成了积怨已久的导火线。
“你说他拽什么啊,凭什么啊!不就一海龟吗,现在满大海游的……不就是很牛的设计师吗,了不起他别回来啊,不就是长得好看吗,这年头,比他好看的牛郎多的去了……”
我站在她的办公室,盯着墙上风格诡异之极的装饰画,不置一词。
“不就是一些成年旧事,用得着过了大半辈子还小气巴拉的记着?太没格调了——我说简浅,你就是头猪!”她喝了口水,继续,“我还以为怎样一男人呢,还不如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博士,人就脸白了点,你说不喜欢小白脸,好吧——那宗晨,脸白的跟吸血鬼似的,怎么就不小白脸了,怎么就有男人味了?”
我继续盯着画,试图从一大堆凌乱的线条中找出女人的轮廓来。
“难怪你爸一提起他就咬牙切齿了,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你爸想想,他有多着急!你别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爸暗地里不知和我唠叨多少回,说你执迷不悟,恨不得你失忆了才好。”
我怎么也看不出来那副《海边少女》里的少女在哪,只好将目光收回来:“头儿,这是公司,咱不应该浪费时间谈私事,对吧?那么,这笔单子还要争取吗?”
“要,当然要,人活一口气,我倒要看看,这个宗晨,能拽成什么样”她站了起来,抽出一叠文件夹,颐指气使,“走,开会去!”
我想她是和宗晨耗上了,当然,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有几个单子会莫名其妙的上升到“不是钱,而是尊严问题”的这种高度上来。
头儿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从市场逐渐趋向饱和,竞争愈发激烈到公司营业额下滑,添油加醋,说的一众人等忧心忡忡。
“好了,现在我们手头有个单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问题是,它出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若拿不下,我们公司的颜面何存,信心何在……”
大家顿时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这是该业主的资料,原本由简浅负责,但因为一些原因……”她见时机成熟,“啪嗒”打开投影仪,宗晨那张英气逼人的照片就这样出现在大屏幕上,这张脸的边边角角,如此熟悉,我闭上眼也能画出来。即使她很不应景的用马克笔在头像上画了个圈,也迅速激发了在座女同胞们的荷尔蒙,一阵意料之中的骚动。
我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看着刚买的一双鞋子,淡紫色,侧边有着别致的水晶,我很高兴,昨天是穿了这双鞋子遇到他,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
但更主要的是,我一抬头,便能看见屏幕上,宗晨那张英气逼人的照片,即使头儿很不应景的在一旁用红笔画了个圈,也不能否认他的英俊,在座的21名女士,或者不包括头儿,看到第一眼便开始尖叫了,尖叫,一直是我们团队的优良传统。
我看着相片,觉得好遥远,遥远的如同一个梦,这不是我所熟悉的他,下意识的,我不敢去看。他的眉目,已经褪去十年前的一些稚气,更加成熟严谨,眉毛锋利,黑曜石一般的眸,鼻子挺拔,荡漾着些微的笑意,这张脸的边边角角,如此熟悉,我闭上眼也能画出来,直面而来的过往气息,让人很想逃开。
头儿又介绍了他的一些资料。
我很早就知道宗晨以后会很有出息,学习成绩从来第一,无论我问多么奇怪刁难的问题,他亦能一一回答,似乎没有他知道的事情。宗晨在伦敦大学念的室内设计,毕业后直接被一家知名的装潢公司录取,没过三年,便当了首席设计师,在人才济济以及多少有些不公的国外,一个华人当上首席,是很了不得的事。
我逐字逐句的看着那些资料,就连拗口的奖项名称,也一一琢磨。这次他回国,大约会呆个半年,接手钱江新城刚开发的一个建筑项目。也好,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和他在一个城市。
“哎哎,你见到他了?本人帅还是这个帅啊?”有人捅了捅我的胳膊,兴致勃勃的问。
“都丑,丑死了,”我起身,“胃有些不舒服;先去泡杯三九胃泰。”
“简浅浅!”
“在!”我下意识的回答,旁边一阵哄然大笑。
“小浅,昨儿个被帅哥迷住了,还没回过神啊?”有人打趣道。
我嘿嘿一笑,“如何?商量好作战计划了没?”
“唔,我们决定,采用屡试不爽的战术,软磨硬泡,今天开始,就从我,林婕开始,每天去登门拜访,我倒下了,下一个接上,势必拿下!”
女同事们很是兴奋,分外踊跃的在讨论谁当第二个谁第三个的次序问题,最后决定抽签,头儿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