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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罗兰回答,杰克清晰坚定地说,“说说你知道的单轨火车布莱因,还有工程师鲍伯。”
11
“工程师谁?”埃蒂问,但是杰克只是盯着那群老人。
“轨道就建在那里,”最后希开口回答。他指着远处的河流说。“只有一条轨道,人工石柱支撑。中土先人造的马路和墙壁都是那样。”
“单轨火车!”苏珊娜高声说。“单轨火车布莱因!”
“布莱因带来一切烦恼。”杰克喃喃地说。
罗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辆火车还开吗?”埃蒂问希。
希慢慢地摇摇头,一脸紧张不安。“不,年轻人——但是在我和姑母年轻的时候,它还运行。当我们还年轻、城里战火正兴时。它在出现前总会先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就像预示着夏日午后的暴雨即将到来——那种雷电交加的暴雨。”
“唉。”泰力莎姑母神情迷茫,就像在做梦。
“接着它就呼啸驶来——单轨火车布莱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突起的鼻子就像你的子弹,枪侠。车身大概两个轮距。我知道听起来不可能,也许的确不可能(我们当时还很年轻,你得记住,而且这点非常重要),但我仍然觉得它就是这么长,因为当它开过来时,整辆车似乎遮住了地平线,然后在你看真切之前就飞速开过!
“有时如果天气糟糕、气压很低,它就像哈罗皮埃①『注:哈罗皮埃(Harpy),希腊、罗马神话中身是女人,而翅膀、尾巴及爪似鸟的怪物。』一样尖啸着从西方开过来。有时在夜晚它开过时会在前方投下一道长长的白光,尖啸声能把我们所有人吵醒,那声音简直就像传说里在世界末日能把死人从坟墓里唤醒的号角,就是这样。”
“告诉他们爆炸声,希!”比尔或者蒂尔惊恐地颤声说。“告诉他们每次随之而来的爆炸声,那是地狱里的巨响!”
“唉,我这就要说,”希的声音透出一丝责怪。“火车经过以后总有几秒钟会很安静……甚至有时会隔上一分钟,也许……之后就是地动山摇的大爆炸,地板震动,杯子从架子上震下来,有时甚至窗玻璃都会震碎。但没有人见过任何火光,就仿佛这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爆炸。”
埃蒂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苏珊娜的肩膀,等她转过身,他的嘴唇吐出两个字:音爆。这很疯狂——他从没听说过任何火车能赶上音速——但只有这样解释才说得通。
她点点头,背回身去。
“这是惟一一件我亲眼见过的中土先人制造的机器,”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如果这不是魔鬼的杰作,那这世上就没有魔鬼了。我最后一次亲眼看见它是在我和梅熙结婚的那个春天,那已经是六十年前了。”
“七十年。”泰力莎姑母权威地更正。
“而那列火车开进城里,”罗兰说。“从我们来的方向……从西方开来……从森林开来。”
“唉,”一个新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响起,“但是还有一列……一列从城里开出的……而且也许那列还在运行。”
12
他们回头看见梅熙站在教堂与餐桌间的花坛边,正伸出双臂,慢慢循声走来。
希连忙慌张地站起身,奔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臂挽住他,两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世上一对年纪最大的新人。
“姑母让你在里面喝咖啡的!”他说。
“早就喝完了,”梅熙回答。“味道太苦,我可不喜欢。而且——我也想听听你们聊天。”她颤悠悠地抬起手,指向罗兰。“我想听听他的声音。清亮动听,他的声音。”
“我乞求您的原谅,姑母,”希稍显恐惧地望着这名老妪。“她一直神不守舍,这么多年从未好转。”
泰力莎姑母瞥了一眼罗兰。罗兰微微点点头。“让她过来加入我们吧。”她说。
希边责备边牵着她走过来。梅熙只是倔强地抿着嘴,扭过头,空洞的眼神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远方。
等希扶她坐稳,泰力莎姑母倾过身子问道,“现在你要说些什么,女士,或者刚刚你只是随便说说?”
“我听得一清二楚。我的耳朵就像从前一样敏锐,泰力莎——更加敏锐!”
罗兰伸手摸摸腰带,从里面掏出一个弹药筒,手一挥向苏珊娜掷过去,苏珊娜正好接住。“是吗,女士?”他问。
“当然,”她扭身面向他回答,“足够敏锐,能听见你刚刚扔了个东西。扔给那个女人,我猜——那个棕色皮肤的女人。一件小东西。是什么,枪侠?饼干吗?”
“差不多,”他微微一笑。“你的确听得清楚。现在跟我们说说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另外一列单轨火车,”她说,“除非这是同一列火车,运行不同线路。要么就是另外一列火车运行不同的线路,两者都有可能……无论如何,那是七、八年以前了。我以前一直能听见火车呼啸地开出城市,开向远处的荒原。”
“胡扯!”白化病兄弟中的一个脱口而出。“没有任何东西开去荒原!那儿什么都活不成!”
她转过脸面向他。“火车是活的吗,蒂尔·塔德贝里?”她反问。“机器会生病、咽痛、呕吐吗?”
埃蒂想说,呃,有一头这样的巨熊……
但他又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插嘴为妙。
“那么我们一定也能听见,”另一个兄弟仍旧激动地坚持。“那种希一直说的巨大爆炸声——”
“这列火车没有爆炸声,”她承认道,“但是我能听见另一种声音,就好像霹雳在近处闪过后传来的低沉嗡鸣。当劲风从城市里吹过时我就能听到这个声音。”她抬起下巴,又补充道:“我也的确听到过一次爆炸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那天晚上查理暴风来袭,差点儿掀翻了教堂的尖顶。当时那爆炸肯定距离这里有两百轮距,也许两百五十轮距也说不定。”
“瞎说!”双生兄弟齐齐反驳。“你肯定吃错药了!”
“如果你再不闭上你的臭嘴,比尔·塔德贝里,我会把你吃了。而且你怎么能对女士这样说话?怎么——”
“好了,别说了,梅熙!”希大声阻止,但是埃蒂并没有在意乡野草夫间的口角,梅熙说的一切在他听来还有些道理。当然不会有音爆,起码一列从剌德城里开出的火车不会有;确切的音速他记不大清,但是大概在每小时六百五十里左右。一辆刚刚启动的火车不可能达到这个速度,而等它加速超过音速时,肯定已经离得很远,超过耳力所及了……除非条件恰好适宜,好比梅熙说的查理暴风什么的——不管是什么——袭来的晚上。
这一切是有可能的。单轨火车布莱因不是什么兰德·罗孚越野车,但说不定是……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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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听到过这列火车了是吗,女士?”罗兰问。“你肯定不会更久吗?”
“不可能,”她回答,“因为最后一次听到时正好是老比尔·马芬生重病的那一年。可怜的比尔!”
“那几乎是十年前了。”泰力莎姑母说,听上去异乎寻常的温柔。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听到过这声音?”希说完后眼光投向枪侠。“你千万别相信她所说的一切,主啊——永远想站在舞台中央,这就是我的梅熙。”
“为什么,你这个愚蠢的男人!”她用力拍打他的手臂,大叫道。“我不说只是因为不想推翻你一直引为自豪的那套说辞,但是现在我听到的一切非常重要,我不能再隐瞒下去!”
“我相信你,女士,”罗兰说,“但是你肯定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听见过那列单轨火车经过了吗?”
“没有,再没有了。我只是以为它最终已经到达终点,仅此而已。”
“我很奇怪,”罗兰又说。“确切说,非常奇怪。”他低头盯着桌子陷入沉思,瞬间仿佛离所有人都很远。
小火车,这个词从杰克脑中冒出,他顿时打了一个寒战。
13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再次来到小镇广场。苏珊娜坐在轮椅里面,杰克调节了一下书包肩带,奥伊则伏在他脚边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看。看来只有镇上的老者参加了藏在永恒圣血教堂后的伊甸园一隅的聚会,因为当他们回到小镇广场时,又已经有十多个人等在那里。他们的眼光扫过苏珊娜,落在杰克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儿(显然他们对他的年轻比对她的肤色更感兴趣),但毫无疑问,罗兰是吸引他们到此的原因;他们好奇的眼神中溢满古老的敬畏。
过去的历史只是口耳相传的传说,而他却是一段活历史,苏珊娜暗忖。他们看他的眼神就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