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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济世顿了一顿,才继续道:“如果朕想得到漠南漠北蒙古王公的拥护成为蒙古大汗,那就不能用雷霆万钧之势把奕欣赶走,而是要让奕欣暂时留在库伦,同时夺取黑龙江以南的整个东北。这样奕欣的几十万八旗子弟就只能吃喀尔喀蒙古的,喀尔喀蒙古才多少人?怎么养得起奕欣的几十万人?他们蒙古人不是农耕民族,而是游牧为生。如果在喀尔喀蒙古活不下去,一定会大量南迁,朕可以让他们留在科尔沁草原,再从东北调运粮食救济他们。如此喀尔喀蒙古诸部一定会拥戴朕做大汗,指望朕帮他们收复故土,驱逐满洲人的,这就是朕的攻心之法。”
说着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左宗棠道:“朕原先想让曾国藩来收蒙古,收蒙古乃是七分政治,三分军事。可是现在,曾国藩失陷库伦,生死未卜。这收蒙古之人……二位丞相可有建议吗?”
左宗棠和郑洪对视一眼,朱济世的设想很好,模仿满清的办法把蒙古控制起来,可是满清收服蒙古也是花了一百多年的。光是和准格尔汗国的战争就打了上百年,朱济世想在两三年内做到满清一百多年才做成功的大事谈何容易?
左宗棠试探着道:“如果皇上没有办法收服蒙古人心呢?”
朱济世冷冷一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左宗棠点点头,对付蒙古人是得有这等决心,否则一味用仁是很难收效的。他正思索着谁是平定蒙古的理想人选之时。门外响起了翁同龢的报告声。
“皇上,保定府转发的山西巡抚苗沛霖电报。”
“苗沛霖?他想做什么?”
“他是向皇上请战,想出兵平蒙古。”翁同龢道,“另外,苗沛霖还报称山西有大量不法绅商勾结满清余孽,图谋不轨,现正在缉拿查抄。”
“苗沛霖?”朱济世笑了起来,“左相,郑相,你们觉得此人可用吗?”
左宗棠摇摇头:“终不如曾国藩理想,臣以为皇上最好能御驾亲征,坐镇北京,统一指挥东南两路大军会攻蒙古。”
……
太原城中,此刻已经是一片整肃的气氛。
苗沛霖在向应天去电请战的同时,还以搜捕汉奸的名义下达了戒严令。繁荣的太原街头,满是肃杀。街上一个闲人也无,只有扛枪的苗家军官兵巡逻走过。几乎所有的晋商商号门前,都有苗军的士兵站岗。生意是不能做了,不过伙计掌柜一个都不能走,都要接受检查!太原城内外属于晋商和山西士绅的豪宅,也大多被苗军看守起来。抓人和罚银的名录已经拟定好了,有些人要捕拿,有些人要罚款,而西门之外,则整整齐齐的排着一百多具无头尸体,都是向外蒙走私军用物资的不法奸商。还有不少山西商号的东主和士绅被拖来观刑,看着那些尸体,都是脊背发凉,缩缩脖子,心里除了害怕就是后悔。
更多的部队从太原城内的军营中调了出去,集合之后就紧急出发,开往山西士绅势力较大的太谷、平遥、寿阳、五台、祁县等地。动员声,集合声短促的响起,接着就是这些在太原百姓眼中,又凶又贪的外来军队,全副武装的一队队开了出去。
苗沛霖虽然是山西巡抚兼提督,总揽军政大权。但是他的兵力终是有限,也占不了山西全省。只是重点布置在太原、大同、临汾、上党、忻州等战略要地。对于晋商和晋绅势力庞大的地区,只是派了县官,并没有驻军。而且这些地区的士绅,都组织有规模庞大的团练武装,不动用武力,怕是很难将那里的不法绅商缉拿归案的。
第642章 晋商蔚字号的崛起
苗沛霖此时正大马金刀端坐在巡抚衙门的公堂上面,沉着脸听属下报告查抄各家商号的结果。已经穿上红色官服,成了苗沛霖幕僚的蔚字票号大掌柜毛鸿翙满脸堆笑地侍立在苗沛霖身旁。听到一家家曾经实力雄厚的商号、票号被抄被封,心里面好不得意。
这样的得意可不是没有道理的,晋商从来就是和官府朝廷紧密勾结在一起的,他们历史上连国家民族都能出卖,自然没有什么义气可讲。利用官府力量打击竞争对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大明又不是太平天国,不搞物物归上主,所以生意总是要有人做的。不过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却是越少越好!经过这次扫荡,山西的大商号十之七八都要倒,而幸存下来,还成为苗沛霖“御用商人”的蔚字五联号,想要不做大都难了。
查抄物资的变现,苗军军饷的筹集汇兑,蒙古商路的垄断权,还有那么多被查封的门面,这些不用说,都是蔚字号的囊中之物了!什么日升昌、大盛魁,曹家商号,统统靠边站吧。
汇报的官员退了出去,诺大一个大堂之上就只剩下苗沛霖和毛鸿翙二人。苗沛霖忽然一笑:“振羽,这次收获如此之丰,真是对亏你了……抄没到的现银就充作军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货物,就由蔚字号想办法变现,不管得多少都算是我对蔚字号的入股,对了,也得给你一份股,给多少合适?”
毛鸿翙道:“侯家,大帅各拿蔚字号四成股,在下拿一成股,蔚字号的伙计拿一成股。”
蔚字号的东家姓侯,原来是个绸缎庄,道光六年改为票号,聘请了原来日升昌票号的副经理毛鸿翙当了经理。蔚字号就在他的经营下发展壮大起来,成了和日升昌分庭抗礼的北帮票号的两大龙头之一。不过经此一役,日升昌定然一蹶不振,倒闭歇业恐怕也是时间问题了。
苗沛霖咧嘴一笑:“好啊,就四成股吧。不过你可得给我好生经营,我可得靠这四成股养老的。”
毛鸿翙笑道:“有大帅的虎威照着,咱们蔚字号想不发达都难。不过……那个汇丰银行有些霸道,非要咱们蔚字号把存款的四分之一存到他们那儿,还要派人随时检查咱们的帐目,这样的话,买卖就不好做了……”
苗沛霖脸色一沉:“汇丰银行是皇上的,这些都是皇上定下的规矩,改不了的,你就别想了。”
毛鸿翙连忙陪笑道:“是是是,普天之下皇上最大……”
苗沛霖道:“当然是皇上最大,那不法晋商为什么倒霉?还不是因为惹到了皇上!他们的老祖宗就卖国求荣,现在还不知道夹起尾巴,自己往枪口上撞!如果没有皇上的旨意,我敢这么来吗?振羽,我和你说,你别看我有八万精兵,好像是拥兵自重的藩镇,其实我苗沛霖就是皇家的一条狗而已。皇上一句话,我就得卷铺盖回凤台老家了。所以你的蔚字号想要兴旺发达,也要记住一点,千万别和皇上对着干,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毛鸿翙郑重地道:“卑职记下了。”
苗沛霖微微一笑,道:“记下了就好,老夫已经向皇上请战,出兵蒙古,估计不日就会有谕旨下来,委老夫方面之责。我已年过半百,平蒙古一战该是此生最后一战了。”
“大人必能马到功成,等蒙古平定下来,大人就该入朝为相了。”
苗沛霖摆摆手:“为相不想了,左宗棠出了名的喜欢揽权,除了皇上见谁都压一头,右相郑延平都是花瓶,连鄂国公都不愿意入朝,何况老夫?老夫这辈子能老死在封疆任上就知足了。”
毛鸿翙的眉头微拧,这个苗沛霖想在山西巡抚任上做到死,这山西人的罪可有的受了。
苗沛霖忽然又道:“振羽,你们山西人在蒙古的根基很深,是吧?”
毛鸿翙道:“是的,他们广东人下南洋,我们山西人走西口,蒙古还有同俄罗斯国的贸易都是我们山西商人垄断的。过去,东北也是我们山西商人的天下,不过现在……”说着话他就是一叹,山西商人过去得满清信任,才有如此的辉煌,而今大明却很不待见晋商啊。
“同蒙古和俄罗斯人的生意是大盛魁最大吧?”苗沛霖皱眉道。
“是大盛魁。”毛鸿翙知道苗沛霖因何皱眉。因为大盛魁虽是晋商,但是其根基却不在山西而是在内蒙古的归化城。那里可不是苗沛霖的地盘,甚至不在大明朝的管辖之下,渤海国和太平天国也管不着那里,算是个三不管地方。明面上是由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