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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川身子一僵,不由得问:“她生病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宁远见好就收,“据说是每天都要请假呢,试用期还没过,可别给开了,啧啧……”
席川不带痕迹地说:“不关我事。”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亲自去把老婆请回来,至于那位病人,由着她自生自灭好了。”宁远拍拍屁股,走了。
才刚回到办公室,宁远助理就朝他同情地微笑:“那个……席总刚来电话,让您去上海出几天差。”
算你狠!
会议室里,裴蓓讲完今年的销售计划后,笑着回看大家,等候总经理的批示,却久久没有回应,“席总您的看法呢?席总……席总?”
席川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淡淡说道:“可以,我认为国内市场还有很大潜力,尤其是中部地区,你们部门可以做下市场调查wωw奇書网,力争今年开拓新的区域。
”
冗长的会议结束后,席川马上拿起了电话。
“林小单,”接通电话后,席川迟疑了下,“你在不在公司?”
“啊,没有,那个,我请过假了。”那头的声音有些慌乱。
“哦,”他又停顿了下,“那……你在哪儿?”
“在医院啊,是不是宁远找我了,和他说,我等下才能回去啦。”
“哦……你生病了。”
“不是不是,是……啊,是是,我感冒了。”林小单正打着电话,看见晴绿拿了药过来,忙说道,“就这样啊,席总,我挂了。”
“等等!哪个医院?”
“噢呵呵,席总你不用特地过来的,小感冒而已……唔,那个,市二医院。”那边终于挂掉了电话。
纪璇刚走进来,便见席川匆匆出去,“有事,不陪你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酸涩地钩起嘴角,拿起了电话,“喂,是我,今天你继续跟着。”
市二医院,注射室。
晴绿一手拿药,一手举着点滴朝休息室过去。才刚进去,便听见了争吵声:“喂,这里我早占好的,让让。”
“医院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占了就是你的?”一个中年妇女大着嗓门叫。
最近流感盛行,休息室里满满的全是患者与家属,有人根本就抢不到挂点滴的位置。
“你!……”林小单气不过,自己坐等了大半天了,只去了下厕所,位置便没了,放在上面宣告有人的矿泉水也不知去向。
“算了,小单,”晴绿见此,“我们去门口那吧,那里也有挂点滴的位置。”
“可是,那里没座位啊。”
冰冷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入血管,晴绿只觉得全身阵阵发冷,人来人往的门口,不时有大人带着小孩,或者一脸蜡黄的病人进出,气味怪怪的,她靠着墙角,试图避开人流。
林小单跑到对面的住院部去借凳子了,这时一群人拥挤而入,有人不小心竟将挂瓶的铁杆给碰得摇摇晃晃,晴绿不得不用一只手去稳住,狼狈不堪。
“我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站在这里?里面都没有位置吗?”
他一手高拿着挂瓶,一手挡在她前面,以免再被其他人碰到,走到一位嗑着瓜子好像病人家属的妇人前,绷着脸说道:“麻烦让一下。”
晴绿一看,正是刚才跟小单抢座位的那个中年妇女。
那妇女很会看人脸色,脸色看来很不情愿,却还是起身走开。
把她安置好,护士又调了下点滴的速度,他轻声道:“太快了,手冷吧。”
“嗯,”晴绿用另一只手搓着,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低头问道,“清初,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等着,我到对面超市买个电暖宝过来。”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揉了下她的头发,轻笑,“你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片刻,他回来了,将电暖宝塞到她手下,又剥开一块巧克力递给她,“补补体力。” 然后转身对一旁的林小单说:“你也累了吧,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着。”
“我是来拿片的,”顾清初自顾自说起来,“可以看见胎儿的雏形了。”
“唔……”晴绿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巧克力,轻声道:“可以给我看看么。”
“当然,”他笑着,从袋子里拿出来,指着上面的一处,“看,这是脑袋,眼睛还闭着呢。”
“呀,真的,好神奇……”晴绿见此,也有些兴奋起来,低头细细研究着。
林小单一出来迎面便碰到了席川,要躲开,却被他逮住了。
“她呢?”
“什么她啊?”林小单装傻。
“在哪里?”
“哎,注射室啦。”林小单心虚地说,要是被发现不是自己生病还请假,会不会被扣奖金啊,正想着,才意识到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等她回神,席川早就不见了人影。
完了完了,撞见顾清初陪着她,不是误会更大,又一想,他们不是分手了么,随便了,气死最好。
席川果然很生气,不是病了么,一进来便看见两人低头研究着什么,靠得极近,还有说有笑。总是这样,不是颜南便是顾清初,池晴绿,你的身边从来就不会缺少男人吧,你就算出了事,亦不会想到来找我,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他想要上前去好好问清楚,但却立刻退缩了,又要去自取其辱么。他转过身,不经意瞥见晴绿口袋露出的那抹金黄。那是自己丢下的吧,她怎么……他强压下心底的不解,转身默默离开了。
晴绿坚持不要顾清初送,他也只好由她,“好好照顾自己。”
上车后,出租车司机打趣地问:“你脸色这么不好,怎么不让你男朋友送送呢?”
“他是我哥,要陪嫂子啊。”,她浅笑。
“这也不对,妹妹生病了啊,真是狠心的哥哥,不负责任。”
狠心的,不负责任的人,是我才对。晴绿闭上眼,心中一片酸涩。
刚刚顾清初帮她扶稳铁杆的那一刻,她以为是席川,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席川席川,你说不再让我受任何欺负,可为什么,一想到你,我就觉得很委屈。
你不肯相信我的话,那一天,我不过是要和颜南彻底告别而已,因为我知道,我俩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我知道,占据我心的人,已经变成了你。
可你竟然不相信我,席川,是不是在你心底,对我的爱根本就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强烈,只需要一点点外因,就可以土崩瓦解。
她慢慢下了车,朝家走去。
“回来了?”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是他么,她摇摇头,感觉头昏脑涨,继续朝前走。
“把东西还给我。”
这次她听清楚了,茫然抬头,“你……什么东西?”
“金牛。”
“啊?”
“那个金牛挂件,不小心掉的,还给我。”席川站在她的面前,如水的月色打在他身上,久违的熟悉气息再次将她包围。
“哦,那是你扔掉的,我才捡回来。”晴绿低下头,拿出套在手机上的挂件,若有所思地说:“这是我亲手绣的,如果你不要了,记得还给我,不要再丢了。”
她慢慢地解挂件,路灯下,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许久,她开口:“解不下来了。”
“我来。”他急急说道,细长而温暖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还是这么冷,”席川用淡而不着痕迹的眸光看了她一眼,“这样子,才会博得男人心疼吧。”
也不看她,他粗暴地想要将挂件直接扯下来,啪嗒一声,断了,金牛掉在了地上,只余半根绳子挂在手机上悠悠晃荡。
两人俱是一愣。
晴绿弯身拾起,“你去店里买一个吧,这个不能用了。”说完,她便要绕过他回家,才走几步,又被拽住。
席川狠狠地望着她,许久才吐出两个字:“赔我。
”
晴绿打开灯,“你随意坐。”她进屋去,找出工具,应该还可以补救。
她急急地穿针引线,准备将被扯破的那处缝起,然而,脸上似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掉下,她不理,可眼中泪水却越积越多,渐渐模糊了视线,真讨厌,她想,这样还怎么缝。
其实只要几分钟,她却用了很久,只要没缝好,他就会一直在那儿等吧。
席川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影僵硬得仿佛一座雕像,他也要离开自己了么,是的,一个两个三个,都会离开的。
“好了。”终于,她轻轻说道。
席川站在那里一动没动,长长的影子拖在木质地板上,过了许久,他才回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冷冷问道:“你生病了?”
晴绿没答,只是将补好的十字绣放在桌子上,鼻子酸楚得让她止不住泪,却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于是低下头说:“拿走吧。”
席川慢慢走近她,俯下身来,“哭了?”
晴绿摇摇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