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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一番美意为了给先生壮行,先生竟然如此不领情”荆轲看着说话的这位一身戎装的人不语,而是看着那正在被抬走的少女。
“久闻先生最善于鼓琴而歌,今日不是是否有幸聆听一番?”
“公子过誉,荆轲只是一介武夫,粗鲁而少礼,虽然喜欢音律,却不登大雅之堂,既然公子不嫌弃,那么荆轲就献丑一番了。”说着,荆轲走到少女弹奏的琴前,撩起衣摆端坐,古琴之上还有一地少女殷红的鲜血,让荆轲的眼前浮起曾经的种种不如意。
儿时的坎坷生活,穷苦的际遇,导致心仪的女子离自己而去。而自己满腹才华却不得施展,这种遭遇使得他性格变得高傲和孤僻。在燕国,虽然得到了太子丹的赏识,所求都会得到满足,可毕竟是客居异乡,那种远离故土和失去国家的伤怀凄楚时常会使自己陷入黯然神伤的情绪之中,长期的游侠生活中所养成的清傲孤僻的性格使得对于施恩与自己的太子丹并无心存感激,有的是强烈的责任感。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往日的底气!
荆轲双手抚琴,轻轻拨弄,流溢于琴弦之间的声音早已经不是刚才那娇羞美人所弹奏出来的莺歌燕舞,而是一种苍凉的肃杀之气,隐隐有奔雷之声。他那双手,早已经没有了细腻的光泽,因长年累月的与刀剑为伍,掌间早已经是厚厚的老茧,看着与他的年龄有着极不相称的苍老。多少年来,不知道又多少奸佞残暴之人死于他的剑下,他的这双手,他的宝剑,早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呼啸的秋风,易水河中的澎湃之声,附和着荆轲高昂激进的琴声,使得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凄凉的气氛之中。
这时,刚才说荆轲不领情的那位侍卫走到太子丹的身边,轻轻的耳语了几句,太子丹点点头,用余光瞟着雕像似的荆轲。
那侍卫走到荆轲的身边,道
“先生,时间不早了,您该起身去咸阳了”
琴声依然继续,荆轲没有因为那侍卫的话停下,而是继续弹奏,侍卫有些难堪的看着太子丹,见太子丹没有什么反应,于是静静的等候荆轲曲毕。
曲毕之后的荆轲依旧坐着不动,似乎融进了这肃杀清凉的氛围之中。太子丹冷眼看了一下刚才的侍卫,侍卫立刻道
“太子殿下,如果荆轲先生畏首畏尾,惧怕秦虏如虎狼,舞阳不才,愿独自担任杀赢贼的重任”说话的正是秦舞阳,他极其傲慢的看着荆轲,继续道
“不才秦舞阳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杀了淫贼恶霸,对马上要刺杀赢贼的任务,秦舞阳绝对有信心”秦舞阳的口气透露着张狂,他不明白,太子丹请自己来帮忙,却让自己做副手,一切听命与这个一脸潦倒之相的荆轲的话。
太子丹听了秦舞阳的话心里很满意秦舞阳的豪言壮语,可是他心里知道,刺杀强大赢秦之主绝非易事,年少轻狂的秦舞阳根本无法完成,虽然他有十三岁就杀人的壮举,可是缺少荆轲那种沉稳和成熟,这正是莽夫和刺客之间的区别,所以他只能让秦舞阳做副手。
眼见太子丹没有什么反应,秦舞阳以为自己说中太子丹心中所想,于是继续道
“殿下,有的人对强秦畏若虎狼,却还背着一个勇士之名,真是可笑之极。”荆轲没有理会秦舞阳,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丹,笃定的道
“太子殿下认为荆轲畏惧秦虏之强不敢去刺杀赢贼”
太子丹被看重心事,面有僵色,很是尴尬,他身边的一位门客立刻道
“先生多虑了。殿下当然不会认为您畏惧秦虏。可能是先生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所以迟迟不肯动身。您说嬴贼最恨叛将樊於期,因为樊於期的蛊惑导致嬴贼最喜欢的弟弟成桥叛变而丧命,樊将军感念太子殿下的救命袒护之情听后立刻奉献自己的人头!您说要一柄利刃,太子殿下就千方百计花了重金找来了鱼肠剑并粗剧毒,见血封喉!您说,让想让多疑的赢贼心动相信我们的诚意,就一定要奉上最能打动他的礼物,太子殿下就将督亢地图拿出来奉送给你,无异于将整个燕国拱手相让,如此准备,不知道先生还差些什么!”
门客的话一字一句的传进荆轲的耳朵,恭敬的话里满含着对自己的讽刺之意,易水的河水依旧拍案,荆轲收敛了目光,无奈与这些人的轻视,可知道,他要去刺杀的已经是大势不可挡的秦国君主,嬴政。
“荆轲之所以迟迟不肯动身,是恐刺秦一事功亏一窥,所以相邀一名故交同行,相信他不日就能到来,既然殿下与众位都认为荆轲是徒有虚名之辈,那么荆轲只好遵命前进了。”
“先生心思细腻,丹敬佩。只不过秦舞阳在燕国的名气甚大,相信以他的能力辅佐先生,一定能代替先生的故交与先生一起完成刺杀大业”
荆轲再不说话,轻轻点头,转身往河边的船只走去。
☆、荆轲刺秦王2
太子丹目送荆轲的身影,低声对秦舞阳说
“到了咸阳,一切听命与荆轲,千万不能莽撞,不过,如果他万一中途变卦,我赐你先杀后报之权”得到太子丹的这番信任,秦舞阳无不激动
“是,请太子殿下放心,秦舞阳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嬴政贼子的项上人头奉送给殿下”
“好!如果真能手刃嬴政贼子,你们也可以替本太子报昔日在咸阳所受的屈辱之仇”太子丹咬牙切齿,话说与此,又想起当年在咸阳为质子时所遭受的百般屈辱,而他最心爱的薏珠,被嬴政贼子夺去,并且还陪葬与成桥,如花年纪就被嬴政亲手扼杀,这让他怎么能不恨,无数个日夜他都做梦杀了嬴政,想到不用多久之后,嬴政会惨死于自己的计谋之下,一丝冷笑爬上太子丹的嘴角。
易水河边,荆轲和秦舞阳已经上了船,两名艄公持棹而立,在太子丹的示意下开始解开缆绳,正要开船间,忽然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众人侧耳细听,原来是呼唤荆轲的。
刚刚端坐于船头的荆轲听到这个呼声再次长身而起,只见一人从远处奔来,等来到众人面前呢时,还有不少人认识他,原来他就是燕国鼎鼎有名的击筑高手,高渐离。高渐离手中抱筑,气喘吁吁的来到易水河边,并没有见礼与太子丹,而是深情的望着伫立在船头的荆轲,声音略微颤抖的道
“荆卿即将远行,为什么不告知友人呢”
看着与自己结交甚笃的高渐离,一贯特立独行,性格孤僻的荆轲此刻是泪含泪花,拱手向高渐离道
“荆轲此行凶险,成败存亡尚未敢预测,又怎么敢令老哥哥为我担心呢”
“吾闻义士行而断情,可你总应该再让我见你一面吧”
说完,高渐离就要涉水上船,荆轲连忙阻止,言辞恳切的道
“老哥哥,河水清凉,切莫伤了筋骨,老哥哥对请客的厚爱,荆轲必定铭感五内,不敢忘怀!请老哥哥多多保重!”
说罢,荆轲转过身,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不再去看高渐离,高渐离静静的站在易水河边,任由河水浸湿他的鞋子,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从腰间取出击筑的竹尺,面对幽幽易水,面对孤舟背影,用微微颤抖的手击筑起来,筑声高亢而凄婉,和这秋风淡日和河岸的流水,让人不由为之潸然泪下。
荆轲显然为那充满离别之情的筑声打动,慢慢转过身来,虽然眸中没有了泪水,可是通红的双眼却证明他此刻正沉浸在这离愁别绪之中。他摘下腰间的佩剑,一剑梢附和高渐离筑声的节拍,击打着船舷,而后引吭高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歌罢,荆轲种着高渐离拱手告别,而后仗剑立于船头,再也不说一句话。艄公拿起船舷边的长蒿,往水中轻轻一点,摆正了船身,而后轻摇双棹,船便载着四个人逐流而去!
高渐离按捺不住心中的哀伤,一边呼喊着,一边在岸边跌跌撞撞的往船行的方向猛追,那筑声也变得支离破碎,再也不成调。
穿行甚快,不用片刻,高渐离便再也追不上,他无可奈何的看着船身消失在秋风荡漾起的氤氲河水之中,而后颓然跪在岸边,嘴里喃喃自语
“荆卿保重,荆卿保重!”
荆卿走了,谁还能和自己畅快的击筑而歌,谁还能听出他筑声中的喜怒哀乐?
船头的荆轲看着高渐离在岸边的身影,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前途漫漫,即使有再多的凶险,有这样的知音好友,人生还有什么遗憾的呢?何况,为了挽救无数的燕国子民,使得他们免受暴秦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