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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死!”
此言一出,众皆骇然,卢仲伽惊怒地喝道:“杨帆!你太狂妄了,你敢跟卢氏作对?”
杨帆缓缓转身,双眉微微一扬,冷笑道:“谁说我要同卢氏作对?卢老太公,当此案张扬于天下的时候,就算是你,或许已是目前卢氏家族辈份最长者了吧,也一定会被家族抛弃,你信不信?”
杨帆慢慢上前两步,面向卢仲伽站定,身形屹立如山,刚才还飞扬不可一世的卢老太公却在佝偻着身子不断地发抖。
杨帆慢慢地道:“因为,不抛弃你,你的整个家族,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没错,皇帝不可能同所有的世家为敌,可是要铲除一个世家,却易如反掌!而且我可以保证,如果皇帝有一个充份的理由,有一个可以堵住悠悠众人之口的借口,她是绝对会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的。卢家,将不复存在!”
卢仲伽身子一颤,嘴唇嚅动了两下,突然有些疯狂地嘶吼起来:“你不能这么做!你……你不要忘了,你跟我们世家高门之间的关系。如果我卢家遭劫,你也休想落得好下场。”
杨帆轻轻拍了拍老头儿的肩膀,拍得老头儿身子颤了几颤,杨帆似笑非笑地道:“卢老太公,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刚刚我还是外人呢,我还被你爷孙二人喊打喊杀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我跟你们关系匪浅了?”
卢仲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杨帆微微俯下身子,盯着卢仲伽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是你们的人,你信吗?你知道来俊臣、周兴、丘神绩那班酷吏在位时,整治过多少豪门世家、权臣勋戚、乃至皇室宗亲?要是反咬一口皇帝就信,你说他们还能风光那么久吗?”
“我……我们……”
杨帆笑了笑,轻轻点头道:“没错!你有证据,就算没有物证也有人证。不过……”
杨帆的双眼慢慢地眯了起来,目光像两柄狭锋的刀,从他目中刺出来:“你真的有证据吗?你觉得到时候谁会站出来替你证明?博陵崔、清河崔、陇西李、赵郡李、荥阳郑还是太原王?你以为他们生怕皇帝不知道世家们正联起手来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么?哈哈,哈哈哈……”
杨帆大笑起来,笑得就像方才的卢宾之一样肆无忌惮,意气恣狂。
可他有资格笑,因为现在一言可决人生死的人是他。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毁掉一个千年世家!
证据?
哪有甚么证据!
卢氏要是敢攀咬其他世家,马上就得被所有世家抛弃,就算他有的是证据,都不可能存在了。就算他真有证据,不愿把矛盾激化到你死我活的皇帝和众世家也会很有默契地一起无视它、毁灭它,到时候不光皇帝想杀光卢氏,就是其他世家也会落井下石,叫卢家永不超生。
皇帝杀不光卢氏,改朝换代也灭不了卢氏,可要是其他世家均视卢氏如寇仇,卢氏就真的要被连根拔起了。这个道理,卢仲伽一直就很明白,他只是想吓住杨帆而已,可是这个少年,貌似真的没把卢氏这个可以轻易把人辗成齑粉的大世家放在眼里。
卢仲伽脸色苍白,又退三步,腰杆儿彻底佝偻起来,求援的目光只能投向李慕白。
李慕白暗自一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复又一想,还说什么当初、今日的,前倨后恭、种种突变,也不过就是今时今日,刹那之间的变化而已。
李慕白只能苦笑一声,木屐踢踏,走到杨帆面前,低声道:“小郎君,得饶人处且饶人,先前老夫所言,现在定然做得了数,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拼个两败俱伤呢!”
李老太公的岁数、身份、名望、地位,就算上朝见驾也不用参拜,皇帝还得赐他个座位,可他现在对杨帆说话已经近乎低声下气地央求了,杨帆却依旧不为所动。
杨帆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平心静气地道:“晚辈也还是先前那句话,我要一个交待!”
方才听李老太公低声下气说出那番话来,独孤宇恨不得都要替杨帆点头了。如今一听他这么说,独孤宇急的不行,刚要开口劝他,忽然瞥见小妹由那船娘扶着,若有若无地摇了摇头,独孤宇心中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嗵嗵嗵!”
楼梯发出整齐的轰鸣,好象一记记战鼓,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坎上。三个全身披甲的禁军一前两后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走上楼来。几十斤重的盔甲,再加上他们魁梧的身材,并不用刻意跺脚,那脚步声就很惊人了。
三人踏上楼来,双目威严地一扫,就定在盘膝而坐的杨帆身上。
中间一人抱拳说道:“末将奉命赶到,听候钦差吩咐!”
这人全身甲胄,盔顶红缨如血,胸前圆护烁烁,肩头虎吞的护肩因为抱拳的动作,仿佛猛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张了一下血盆大口。皮制涂黑漆仿佛玄铁的护颊挡住了他的面孔,只露出一双英气勃勃的眼睛。
杨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睛一垂,忍不住又抬起来。
他知道这是马桥,只是没想到一向吊儿浪当的马桥严肃起来,居然是这般的杀气腾腾,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垂下眼帘,轻轻摆了摆手。
马桥三人向旁边一撤,军靴同时落地,“嚓”地一声响,便跟桩子似的矗在了那儿。
杨帆“兵临城下”,只要一个交待!
第五百八十一章 酒色财气
芙蓉楼里人满为患,却没有半点声音,只有风从一排窗子吹进来,又从另一排窗子飞出去,带得衣带与发丝飞扬。
杨帆盘膝于席,状若入定,八风不动,镇定自若。
在他察觉独孤氏对他的邀请不是那么单纯之后,杨帆就开始做准备了,他找到了隐宗。
在杨帆看来,这个准备足够了,独孤氏纵然别有打算,也不大可能是想对他动武,顶多是与他结交别有目的,以防万一的话,有隐宗的暗中支援就足够了。他携带的烟花,也只是用来作为与隐宗通讯的工具。
可是当他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可能有危险了,不过这时候他戒备的目标依旧是独孤宇。
曲池岸边卖甑糕的小贩就是隐宗派来的人,杨帆买甑糕时,本来是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让他们提高警惕的,但是话到嘴边,却福至心灵般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他改口了。
他想到的问题是:山东世家的根基并不在长安,可是显宗和隐宗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分别选择了长安和西域作为他们的立足之地。而不管是关中还是陇西,都是关陇集团的固有势力范围。
关陇集团百足之虫,如今虽然势微,可既没有死、也没有僵,卧榻之旁,有这样一条过江龙酣睡,他们真的一无所知么?或者是知道了却隐忍下来?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显宗或隐宗,并不仅仅是七宗五姓的一个外围组织,很可能关陇集团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至少他们之间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是世家大族面对来自武则天的皇权压力时达成的一种妥协。
如果是这样,身为关陇集团重要成员之一的独孤世家,如果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想对自己不利的话,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隐宗,还会不会可靠?如果在他杨帆和关陇集团这两个盟友之间必须做一个取舍,隐宗会选择谁?
于是,杨帆留了个心眼儿,他不能确定隐宗的态度,便不敢借重隐宗的势力,他把此时还不知内情的隐宗当成了一个传话筒。杨帆买甑糕时,对那个隐宗耳目交待了三句话:
“这件事,你们扛不动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速去通知马桥,让他带兵来!”
“见我烟花,便即行动,挡者,杀无赦!”
亏得杨帆多了这一重心计,隐宗虽然从未想过对他不利,可是如果他们发现在芙蓉楼上的是李老太公和卢老太公,还有一位独孤世家的家主,他们还有没有勇气跳出来保护杨帆,真的很难说。
他们的根就是世家,他们的宗主见了这两个老家伙,也得乖乖地站着扮孝子贤孙,他们还能做什么?
如今马桥赶到,主动已经掌握在杨帆手里,杨帆当然不急。他是一个人,对方动辄就是一个家族,他是一个热血满腔的汉子,对方是一生在名利场中打滚的冷血政客,说到投鼠忌器,谁该小心?
芙蓉楼上一直静默着,盘膝静坐的杨帆忽然笑了笑,说道:“现在,我还控制得住局面。可是我调动这么多兵马,瞒不了人,等一会儿长安令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