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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说话了,声音淡淡的,很轻柔:“哟!这么说,小蛮姐姐说不定要生个龙凤胎呢,那杨家可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你那夫君大人也就放下了心事,嘻嘻,妹妹先恭喜你咯。上官姐姐,你比我和小蛮年长的多,见多识广,你看像不像?”
杨帆连眉毛都带上了笑,瞧瞧,阿奴也懂事啊,知道尊敬婉儿,亲近小蛮,这话说的多得体?
“咳咳咳咳……”
婉儿这口羊肉一定是茱萸汁蘸多了,看把她呛的,俏丽的脸蛋儿红得像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声音也咯咯咯的响。
杨帆赶紧伸出手,轻轻帮她抚着后背,温柔地道:“慢着点吃,别呛着了,快喝口米酒润一润喉咙。”
刚抚了两下,旁边有人牵他衣袖,扭头一看,小蛮满脸幸福的甜笑,轻轻摸着肚皮,柔柔地道:“郎君,要是人家真的给你生个男孩,再生个女孩,你开心么?”
杨帆连忙点头道:“开心!自然开心!不过你不用想那么多,不管生一个还是两个,不管生男还是生女,总是咱们自己的骨血,我都开心!”
婉儿轻轻抚着胸口,似乎气儿已经顺过来了,马上接着杨帆的话题道:“帆郎是该开心呢,你们能有今日何等不易啊,幼年即相识、暗许终身,长大后却当面不识。记得你们刚成亲的时候,还徒然挂着一个夫妻名份。总要像现在这样,那才甘美。能相爱,能相守,那就是最快活的日子,似我一般,偶尔出宫……”
婉儿的声音似乎有些幽怨,杨帆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轻时牵起她的小手,轻轻握了握,婉儿展颜一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看见小蛮妹妹,心有所感。其实,我知足的,虽是金风玉露,总也胜过在宫里时候,你我虽朝夕相处,日日相见,却不得片刻厮守!”
杨帆感慨道:“是啊!”
一旁,阿奴姑娘听了,突然端起一觥酒,“咚咚咚”一饮而尽,这可是剑南烧春,这一觥至少半升有余,阿奴把酒觥放下,不但马上脸蛋儿就红了,连眼睛都有点红了。
杨帆一扭头,瞧见她醉态可掬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阿奴,怎么这般贪杯啊,高兴也不能多喝呀,来来来,多吃菜、多吃肉,少喝酒。”
杨帆话音未落,婉儿就一连挟了几箸削得极薄的同州羊肉添到阿奴的婉里,小蛮则很温柔地又帮她把酒满上,甜甜地说:“酒有得是,慢慢喝呗!”
杨帆挟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锅里涮一下,再蘸些酱料蒜泥添进嘴巴,羊肉入口即化,鲜香无比,再尝一口猩红如血的葡萄酒,看着三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如此相亲相爱,杨帆心里头高兴:“杨家形势一片大好啊!”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九章 难得糊涂
杨家主要成员的第一次酒桌会议在热烈、祥和、团结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全体与会人员互相交流,纷纷发言,表达了对杨家未来发展的信心和愿望,首次会唔取得圆满成功。
饭后,桃梅和三姐儿捧了巾儿、瓶儿、盂儿之类的物事进来,伺候她们漱口净手,又用热毛巾拭净了脸面,便撤去残席,上了些干果水果,饮料热奶。
婉儿和小蛮都是悄然而来的,三姐儿和桃梅已经得到小蛮的严厉叮嘱,对宅子里的人也不可以透露半分,饶是如此,她们也只知道这是阿郎的两位红颜知己而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和名字。
阿奴和小蛮年纪相近,又曾商量过一起劫法场,所以聊的很是投机。小蛮坐久了腰酸,便拉着阿奴,很亲热的毫不见外的上了铺着软绵绵被褥的罗汉床,兴致勃勃地继续聊天,而且时不时的,两个人还会凑到一起,仿佛一朵并蒂莲花似的,嘁嘁喳喳的“咬耳朵,也不知在聊什么开心的事。
这是最亲热最不见外的表现了,如果把对方当了外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客人,女主人都不会倚在榻上半躺着与对方聊天,这是很失礼的事。能这么做,那就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姐妹。也只能是姐妹,至亲者也有长幼,如果对方是自己的长辈或晚辈,同样不可能这样相见。
“女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杨帆暗自感慨着,瞧着两人这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他甚至怀疑方才酒桌上的那番挟枪带棒、含沙射影的暗斗完全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眼见阿奴和小蛮聊的非常亲热,亲热到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被摞在一边的杨帆揉了揉鼻子,从心里觉得还是他的婉儿姐姐最为温柔、体贴,知道照顾她的男人。于是,他从婉儿手里接过递来的那碗莲子羹放在桌上,顺手从屏风后面取过婉儿的狐裘昭帽给她披戴上,投桃报李地温柔一笑:“婉儿,陪我到园中走走吧!”
杨帆只穿着一袭轻裘,毫不介意此时室外正是雪花飘飘,寒风朔朔的季节,便与婉儿一起踏进了园中。
“你在想什么呢?”
走出去十几步远,婉儿便乜着若有所思的杨帆,似笑非笑地打破了两人间的宁静。
雪中丽人,尤显娇媚,虽然婉儿的年龄比阿奴和小蛮大着十岁有余,瞧她容颜娇嫩却不遑稍让,只是气质比起阿奴和小蛮要沉稳多了。此时侧脸含笑,却有种调侃般的俏皮。
杨帆打了个哈哈,说道:“没想什么呀,我只是觉得这雪花飘飘,尤显静谧,有你陪着,心里很安宁,难得享受一下嘛。”
婉儿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虚伪面目:“在我面前,还要反穿皮袄,装佯!”
杨帆嘿嘿地笑了起来,道:“皇帝,那是天下之主。天下之主,头上会戴一顶冕冠。冕冠会在耳朵旁边垂挂两块玉,那叫‘充耳’,充耳不闻。皇帝嘛,不该你听的就不用听,听到了也要装听不见。冠冕前后要垂挂玉旒,意思就是要视而不见,不该你看的不用看,看到了也装看不见。
水至清则无鱼,放在朝廷里是这样,放在一户人家里头也是这样。男人是一家之主,其实在这方面和皇帝是一样的,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着,想眼睛里不揉沙子,想凡事尽在掌握,想所有人都完全按照他的意愿行事,那就是一个疯子。”
婉儿“噗哧”一笑,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这么木讷,倒是想得开。”
她侧过脸儿来,又向杨帆妩媚地笑:“真的不生气么?”
杨帆把双手负在身后,傲然答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相信我的女人知道分寸,我更相信我能镇得住这个家!”
婉儿又开始撇嘴了:“臭美!”
杨帆哈哈大笑,喷得白气袅袅,在空中幻化成种种形状。
酒桌上,三个精灵剔透的小女子之间那一番暗流涌动,杨帆哪能看不出来,就算他一开始没品出来,后来也该咂摸出一点味道了。
不过,他确实不担心。
其实,几千年的男性社会,早就构筑了一套既严格且严密的家庭制度,功成名就的男人大多三妻四妾,拥有十多个侍妾也不希奇,女人们共同拥有一个丈夫,邀宠求欢进行竞争那是很正常的事,不如此才不正常。
可这争宠多是在郎君面前温柔款款、百般取媚,展现自己可人的一面,凭自己的优势争取他更多的宠爱,鲜少有人会以对别的女子坑陷污蔑,耍阴谋手段来博取丈夫的欢心,因为这样做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例。
真若使什么卑劣手段的话你能瞒得几人,你能瞒得过几时?尤其是拥有这般身份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心机深沉?一个生于深宅、长于深宅、养于深宅的妇人真能耍得他团团乱转么,当男人都是傻瓜,最后只能自己做了傻瓜。
当然,妻妾们之间的和睦大多不得因为感情,而是因为规矩。坏了规矩就会成为后宅公敌,就算丈夫没有因而生厌,但是还有长辈、有家族、再往上还有官府,有律条,有一层层的约束会惩罚你。
别人不说,你敢在后宅里起刺儿,那正房大太太就能用家法办了你!真要是偶尔有户人家闹到后宅不宁,那就成了罕见的大新闻,会传得沸沸扬扬,会让你整个人家都颜面扫地,会成为其他男人包括女人嘲笑的对象。
《金瓶梅》、《红楼门》,都是大宅门里的故事,也没见里面那些心眼灵透、手段高明的美丽女子们对别的女人用出格的手段邀丈夫之宠,或者专宠到不许丈夫碰别的女人,就连王熙凤都没有过,想挑战封建制度,就算精明如她,也要粉身碎骨。
真正的宅斗大戏,那是近现代以来,迎合现代婚姻制度才炮制出来的作品。那些爬格子的人抱着理所当然的想法,把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