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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天气,白天虽依然赤日如炙,晚间却秋风怡人。郦元道:“晚间行路可比白天要舒服多了。”贾梅道:“是呀,而且你每行一步便离伯母更近一步呀。”郦元笑道:“梅子,你可真懂人的心思,怪不得人家称你为心女侠的。”贾梅莞尔一笑,心想:“我这个‘心’,现在可离不了你这个‘痴’了。‘痴心’,‘痴心’,少了‘心’,所痴为何;少了‘痴’,‘心’为谁存?”两人嘴上说笑,脚步可丝毫没有放慢,加之晚间行路通常要比白天更快,所以,本两个时辰的路程,在二人脚下,似乎便缩短了不少。
将至宫门时,郦元向贾梅说到自己上次回宫,守卫阻拦,自己乘巨鹰而至的事。贾梅笑道:“看来,不独你自己未将自己看作王子,连守卫也不将你当王子看待了。”郦元道:“其实他们也没错,王子与天下百姓都是一样的,谁也不能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出他是王子,还是寻常百姓。只是他生于帝王之家,人家便称他为王子,生于百姓之家,人家便称其为百姓罢了。倘若梅子你生于帝王之家,人家便称你为公主了。”贾梅笑道:“我可不愿做什么公主,再说真要成为公主,就成为你的妹子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郦元乐道:“我要真有你这样一个妹子就好了,那我从小就有小伙伴了,我就不会那么孤独了。”贾梅道:“痴哥哥,我不愿做你的妹子,不过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孤独了。”郦元倒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心中不禁一热道:“梅子,你真好,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贾梅此时心里也是无比的舒坦,只愿郦元牢牢地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走到哪儿她都愿意跟随。
很快,两人便到了宫门前。郦元笑道:“梅子,你说这一次咱们怎么进去?”贾梅道:“到了你家了,当然客从主便了。”“好”,郦元道。“那么咱就从正门进去,到了自己的家可不能再像做贼一样了。”说着,郦元便走向前去叩门。
几个侍卫拄着手中长枪正在打盹,忽听有人叫门,一下子都惊醒了,其中一个不耐烦地道:“深更半夜的,嚷嚷什么?”郦元平声静气地道:“敢烦各位大哥开一下门,我要回家。”那人有点火了,嚷道:“什么?回家?你脑子有毛病了吧,这可是王宫呀!”郦元道:“正是,我正是要进王宫。”这时,有两个侍卫凑近郦元,仔细看了看,其中一个道:“他是几个月前乘大鸟飞进宫里去的那个小子。”郦元道:“你们再不开门,我可又要飞进去了。”
贾梅在旁看着这一场景,乐得咯咯直笑,心想:“我还没见过谁进自己的家门还如此狼狈呢。”认出郦元的那个侍卫道:“上次你冒充三王子,这次你又想冒充谁呀?”郦元道:“我确实是三王子,哪里是冒充呀?”这几个侍卫不管郦元怎么说,还是像上次一样,仍是不信。郦元无法,只得又唤来雷电,低声在贾梅耳畔说了几句话。只见贾梅一笑,轻轻一纵,跃上正在低空盘旋的雷电,郦元则向那几位侍卫道:“几位,对不起了,我又要飞进去了。”话音刚落,飞身形上了宫墙,雷电随后跟随。
郦元脚下用力,如飞一般向前行去。等几个侍卫看清怎么回事,郦贾二人早已无影无踪了。其中一个侍卫道:“我觉得这个人不是活人,肯定是个鬼怪,要不上次他进宫,为什么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呢?要是有人闯进王宫,早就乱了套了,而且,两次均在晚上进宫,定是不敢见日光。”另一个侍卫道:“那这次还有个漂亮女子呢。”那人道:“她肯定是个女鬼,两个鬼魂在荒凉的坟地转累了,想到华丽的王宫里溜达溜达。”几人一听,均觉有理,况且他说得要是真对,那么自己便没有疏于职守的罪责了。于是,都点头道:“是呀,是呀,准是两个风流的野鬼。”
郦贾二人一个窜房跃脊,一个空中飞翔,转眼间,便到了后宫。月光暗淡,加之二人行得又快,是以仍没人注意到。到了母亲住宅门前,郦元止了脚步,贾梅亦从鹰背上跃下。郦元看见母亲房间里尚有灯光,便拉着贾梅道:“咱们进去。”想到要见到自己未来的婆婆了,贾梅此时心里激动万分,连忙整了整自己凌乱的鬓发。就在此时,“吱”的一声,房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郦元放了贾梅的手,走上前去,抱住了娘,高兴地道:“娘,元儿回来了。”武氏抚摸着郦元的头发道:“元儿,娘就知道你这几天要回来,一有响动,我便出来看,这不,终于将你盼来了。”郦元放开母亲,拉着母亲进屋,同时说出自己脑子里的那个情景。武氏道:“还是我儿知道娘的心思呀。”郦元突然想起,自己光顾与母亲说话了,贾梅还在外面呢。武氏见到儿子也只顾得高兴了,竟没注意到儿子身后还站着个人。郦元忙跑至门前,见贾梅正站在一丛芍药花旁,双肩一耸一耸的,似是在抽泣。郦元心中一酸,知道自己刚才冷落了她,忙喊道:“梅子,赶快进屋呀。”说着,快步走向贾梅。贾梅赶紧用手抹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来,但郦元看得清楚,梅子眼中还闪着晶莹的泪光,淡淡的灯光照在她那白玉般的脸上,泛出淡淡的黄晕,泪痕依稀可见,越发显得楚楚可怜。郦元拉起贾梅的手道:“梅子,对不起,我光顾与娘说话了。”贾梅泪眼含笑道:“痴哥哥,你没错,我看到你们母子情深,很受感动,我就流泪了。”其实,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因为郦元只顾跟娘说话而冷落了自己。郦元高兴地道:“你真是善解人意。”说着,拉起贾梅的手就要进屋。
这时,武氏已站在门口了,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与儿子在一起,并且两个人还那么亲密,高兴地道:“元儿,你怎么将人家姑娘冷落在外面呀,快让人家进屋。”郦元道:“这就进去。”贾梅到了武氏面前,裣衽施礼道:“伯母好。”武氏笑道:“好,好,姑娘也好。”武氏见贾梅举止大方,礼数有加,人又长得漂亮,心里便乐开了花,心想:“元儿能结识这么好一位姑娘,真是他的福气呀。”忙将贾梅让到里面。
武氏连连让座,贾梅又施一礼方才落座。郦元向母亲介绍了贾梅,又说了自己急匆匆赶回家的原因。武氏听儿子与贾梅的故事时,乐得合不拢嘴,还不时要郦元再重复说说某个没听清楚的细节,之后心想:“元儿果真是有福之人,这么一个又漂亮,又懂事,又有本事的姑娘哪里找去?”待听得郦元讲西戎国要进犯之时,不禁忧心忡忡道:“元儿,咱大稽国现在表面上一派繁荣气象,暗中却有着重大的危机呀,你大嫂与你二哥、二嫂各自拉拢势力,迟早会有一场大战的。只不过他们将你父王瞒得结结实实,他也依然沉浸在昔日的盛世之中,对任何指摘其缺点的忠言都不愿听,多说了还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现在除了伍将军、景大夫还偶敢进几句忠言外,其余皆是些花言巧语,欺瞒你父王之徒。”郦元道:“无论如何,这次我都要劝一劝父王,否则,不知有多少家庭要毁于这场浩劫呀。”武氏道:“你劝可以,但一定要注意方式呀,别惹你父王生气,他年龄也渐渐大了,身子也不太好。”听了此话,贾梅心中不禁一动,他听出了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温情,虽然自己是多么受排挤。
三人说说笑笑,直到过了三更方才就寝。郦元朦朦胧胧的觉得刚刚睡着,就听见“咚、咚、咚”震天介的鼓声扑天漫地而来,一激灵,马上从床上爬起,赶紧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客厅。很快,武氏与贾梅也都匆匆赶来。武氏道:“朝中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不会四更天就击鼓召唤朝臣。”郦元道:“娘,梅子,你们再休息一会儿,我到朝中看看何事。”武氏点了点头道:“有事与伍将军、景大夫商量,切勿鲁莽行事。”郦元道:“知道了娘。”转身便走了。贾梅本想随郦元一块儿去,但想这是王宫,可不能太自由了,也就与武氏呆在了家里。郦元未进朝堂,便见文武百官有的哈欠连天,有的边走边整冠正衣,乱糟糟的。可进了朝堂,气氛陡然间严肃异常,朝臣们便大气也不敢出了。郦元随在众朝臣后面,众人也没注意到他。朝臣山呼已毕,只见父王端坐龙椅,目光向堂下一扫,龙威顿生。郦元觉得父王年龄虽大了,但威风却似乎不减当年,对父王又顿生敬畏。
只听父王道:“众位卿家,今日提前早朝,实是有一重大军情,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