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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宏来说,他并不认为庞大地官僚系统就是错,如果宋朝拥有后世地制度和政府体系用来参考,那么那些冗官就可以利用起来,而不是单纯养一群寄生虫。
当然摆在刘宏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普及科举制度以前,必须改变儒家传统里那种官本位地陋习,以他曾经所处的时代而言,中国无疑处在了时间长河中纵向比较的最高峰,可是一旦进行横向比较的话,中国却远不如过去的王朝在当时世界上的地位和所占的经济总量,而究其根本,就是官本位哲学带给中国人的根深蒂固的权力意识,所以在那个时代,成为公务员和官僚才是整个社会的价值取向,没有多少人会说我想成为科学家,我想成为技术人员,虽然这或许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得益于庞大的人口基数,总是会有人去成为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可是所占总人口的比例实在太小,而对刘宏而言在那样一个竞争激烈的时代,科技才是强国的根本,钱并不是万能的,至少买不到对手的核心技术,只有自力更生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他执掌财阀时,从来不屑去和外国企业合作,因为那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看过太多的同行载到在合资合作的陷阱里。
权力意识,这是一剂腐蚀人心的毒药,刘宏太了解那种官本位哲学风气盛行的可怕之处,中国人长于内斗,便可以说是因为这样而来。当一个国家上下,人人都想着做官,又有谁会去重视科技和民生,最后都沉溺于勾心斗角和阴谋中去了。
在刘宏眼中,权力并不等于实力,打个比方来说,你可以命令别人去做某件事,这是权力,而能做成那件事则是实力,如果没有实力,即使你有再大的权力也没用,而刘宏要培养的正是整个帝国人民的实力意识,为此他制定了整个一揽子的计划,诸如改变学术风气,提倡科技等等只是前期的准备而已。
而加强对官僚的监督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刘宏并不反对官僚拥有特权,如果官僚没有特权以及带来的好处,谁愿意做官,毕竟道德高尚和才能出众并重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做官也只是奔着利禄而来,但是他们不能滥用特权,而整个社会的风气也不能变得只以做官作为评价一个人的标准,隋唐开始的科举制,让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观念真正深入人心,而随着纸张和书籍的普及,穷文富武也变成了一种社会现象,越是穷就越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做官,摆脱穷困的命运,这种畸形的价值观导致了自汉朝以后,每个王朝都是初期强盛,打得外族跟狗一样,而到了王朝末期,则被外族打得像狗一样。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才是应该被树立的风气,所以刘宏在将报纸引入帝国的政治体系后,向各地派遣访员,同时为他们开出了丰厚的名利赏赐,让他们去监督地方上的官僚,配合帝国的监察系统,树立新的官风,虽然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或者只是搞个看似完美实则无用的制度要好得多。
另外,这些报社的访员也都是读书人,对刘宏来说,普及教育是件势在必行的事情,扭转学风,提倡科技,开发出各种后世逐渐出现的机构和技术产品,本意就是为日后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创造施展才华的舞台,可以说刘宏手中的帝国此时就像一张洁净的白纸,它没有以后那些王朝背负的沉重枷锁,这个时代的大汉,依然一定程度上保持着先秦以来的刚强质朴,更是处在一个转变时期。
只有扭转官本位的风气,那么教育普及才能带来生产和技术的飞速进步,只有大批的读书人去从事科学研究,技术开发,只有社会的风气变得尊重学者,人们信奉实力意识而非权力意识,帝国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否则的话即使打败北方的游牧民族,打败安息,打败贵霜,打败罗马,刘宏依然认为自己是失败的。
中国所有的王朝里,刘宏认为只有大汉才是唯一配得上帝国二字的王朝,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也许刘宏一开始只是把执掌帝国当成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可是随着他成为这个帝国的皇帝,他的心态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他要让大汉成为亘古以来唯一的帝国,他要为帝国打下征服世界的根基,他希望千百年以后,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都自称汉人。
刘宏无疑是疯狂的,可他同时又是冷静的,他不认为自己是在妄想,因为他确信自己能做到这一切。
一百三十二。官僚都是欠管教的
五月,就在刘宏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帝国豪强阶级的一场盛会时,却发生了让他难以容忍的事情,一家名为民为贵的报纸连续捅出了两件冤案。
建章宫内,刘宏看着陈琳派人送进宫来的那份加厚的报纸,脸色阴沉,两桩案子,一桩是富家子弟夜晚在城内纵马,踩踏路人致死,一桩是下级官吏调戏贫家女子,被贫家女子失手刺死,两桩案子按照律法判决,富家子弟可以判死罪,那贫家女子则是无罪,可是偏偏两桩案子刑部却反其道行之。
“简直是目无王法。”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案上,刘宏站了起来,目中露出的森冷目光让一旁的杨彪也不由打了个寒噤。
在帝国的传统里,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权贵杀人,按照律法也一样应该治罪。在过去政治昌明的时代。就算是贵如外戚者也同样要被问罪,虽然有不少人是以罚钱或是戴罪立功来逃脱死罪,可是同样也有人伏诛。
杨彪当然明白现在地帝国比起以前政治昌明地时候更注重法纪,而且天子本身也最厌恶贪赃枉法的事情,更何况改元昭武以后,天子曾数次下诏要各级官吏奉公守法。严格执行律法,不准许任何贵族逃刑,可言犹在耳,刑部就闹出了这种事情,如何不叫天子愤怒。
“去内阁省。”虽然刘宏可以行使自己的特权,直接越过内阁省,让御史台接管这两桩案子,但是他不希望因为这样的举动和内阁省而产生隔阂。一个良好的行政机构需要上下之间的互相信任,至少在表面上他要让内阁省感到他们受到自己地重视。
很快,刘宏就到了内阁省,此时七位宰相正和他们的副手审阅着六部和各地送来的公文奏章,处理在自己权限内的政务,同时留出重要的公文奏章,准备送往建章宫。
当宦官前来通禀迎驾的时候,正在处理公务的宰相们都是愣了愣,天子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办公的时段来内阁省了。而且还是如此郑重地驾临。
“杨相,陛下让我转交给您的。”被刘宏先行派来的张让将那份陈琳送来的报纸递给了杨赐,接着退了出去,这是刘宏提前给杨赐等人一个反应的时间。这两桩案子里,后一桩刑部最后给那个贫家女子定了死罪,按照程序会送上奏章交由内阁省,最后由刘宏朱批御准,然后秋后处斩。
看到张让离开,杨赐将那份报纸展开了起来,这时他身旁的其他六位宰相也靠了过来,然后他们很快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他们可以想象得到年轻的天子火气有多么大。昭武改元以来。朝廷三令五申不准徇私枉法,这些刑部官员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顶风作案。七位宰相也是腾地冒火了,最近为了向上雒的各地豪强展现朝廷地形象,天子和他们花了多大的力气,可是刑部居然给他们闹出这种事情来,堂堂天子脚下发生如此荒谬的冤案,这事情若是风传起来,将置朝廷颜面于何地。
“杨相,我看是不是先禁了这份报纸。”七位宰相身旁,几名协助辅政的文官副手踯躅着说道,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一旦传起来,无疑会有损朝廷地声誉。
“你糊涂,禁得了吗?这报纸不知卖出去了多少份,难道你还要一家家的追要回来,另外不准别人议论吗?”杨赐脸色一沉,训斥道。
“不错,为今之计,应当是尽快责成刑部重审这两桩案子。”一旁的陈球也是赞同道,他和杨赐都是老派的士大夫政治家,性格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