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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邦呵呵着走到里面一点,倒下地去,一面说:“要是能有一张床就好了,大家可以轮流来睡,舒服一点。回去休整时我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睡个饱。我不跟你说话了,我要睡了。”不一会儿这武安邦果然鼾声就起来了,睡得很沉稳。向前进也靠在背后的圆木上,直伸着腿,很快睡着过去了。
不知这一回会不会又有炮声将他震醒?
4。
烈日下,二班前突到阵地前面地表的暗哨最先发现了敌情,立即拉动了警报绳子,二班代理班长文定国得到警报,也立即拉动了通向其他班的警报绳。
五秒钟不到,三班在加大猫耳洞里打牌的兵们扔下牌,纷纷抄起枪就奔赴到了各自反突袭的射击战位。有五个人钻进了地里,顺着前沿阵地的地表下坑道,往前突出到了二十米外。
经验是实践中得来的,大家几乎要把阵地攻防战打成了地道战了。
刚才众人杂乱奔跑的脚步声最先将坑道里睡着的向前进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抄起枪往外跑出来时,武安邦还没有醒。向前进跑到前面岔道的加大猫耳洞里,他看不到一个人,眼睛往左右两边一扫,第一道战壕里也是看不到一个人。他心里有数,并不慌张。趁着敌人还没有攻上来,他跳起来,脚分开往两边战壕壁借力,人迅速升起去,而后一转身,往第一道战壕外边地表上一扑,再一摆腿,挂上战壕边沿,人就上去了。他看到左边有一个弹坑,于是迅速往哪那里滚爬过去。
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他趴在弹坑边上,将枪口对准前面树林子,而后迅速打开了保险。这是种不要命的打法,虽然对敌人直接形成杀伤力,但自我保护很不利。不过他认为这样视线更开阔,杀伤半径更大一些,现在有那么多作战经验丰富的战友,大家互为掩护,明暗相辅,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自己能充分吸引敌人火力,那么就相当有利于其他战友的对敌射杀。
摆好射击姿势以后,他静静的等待了几十秒钟,可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此时当空烈日,偏往了西南方,地面热气蒸发,空气似乎更加闷热。他上身全是汗水,在坑道里醒来时候就已经湿漉漉的了。汗太多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发现自己头盔也没来得及戴。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弹药没有带足够。现在只有腰间皮带里插着的两个AK…47
的弧形弹匣,管不了那么多,他拿出来了,摆在了前面,以利于等会战斗打起来时更换。
到处都静悄悄的。风也没有了。地上太热,简直烫人,他抬头看了下天空,瓦蓝色的天幕上带着些云丝的灰色,像是前面的树林子的那种叶绿色。看云可知,这种暴热的天气也许将会持续很久一段时间。不过这样也好,总比雨天来得好,那种湿漉漉的日子,浑身沾泥,与水搅和,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又等了两三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此刻他没有了半点紧张,有的只是那种等待的心急。
静静地又两三分钟过去了,树林子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知了夏虫也不哼声鸣叫了。
越是这样,就越是难测。他真有点等不及了!难道是错误的敌情?
他又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瞥眼间看到弹坑旁边有一丛不太完整的灌木丛,多少可以遮挡些阳光。此时他真想过去隐伏在里面,暂时让自己的心平宁一下。但他没有动,万一等会打起来,这个弹坑才是掩蔽点,可以避过射上来的子弹。
前面的草丛依然还很深,没有被怎么燃烧过,草丛下面一点的树林子更没有受到过什么损伤,依旧枝繁叶茂。敌人的炮打得是很准的,草丛上来一点点,战壕边和隔着一道战壕的防守阵地土都像是被翻过。敌人不但步兵顽强,炮兵的战斗力和专业素质也不赖。
敌人还没有出现,还没有一个人进攻上来。
除了热烘烘的令人窒息的空气,整个阵地此时都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寂静得怕人!
这是五六月的南疆,五六月的南疆山地丛林,五六月的南疆山地丛林的作战杀伐的死亡阵地!
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敌人发动进攻,然后猛烈反击,将他们消灭在阵地前面。这是什么事?这是都等着要杀死对方,都在用最厉害的武器和残忍的手段,决不留情,看见一个就相互射杀!
要么你就杀死对方,得以活下去;要么你就被对方杀死,永远长眠在此。
事情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简单。虽然原始,但很现代。
等待!耐心而冷酷无情的等待!!
然而这样耗下去要到什么时候?主动权掌握在敌军手里,总不能这样被动等到挨打才反击吧,可不可以先敌开火?
趴在地上,向前进又抹了把脸上的汗。此刻他没法知道敌人的详细情况,只能这样在地表上静静的等待着,以不变应万变。
原来二班那个前突潜伏暗哨发现的只不过是敌军的一个排雷工兵,上来摸路线的。那个家伙趴在草丛中,小心翼翼,一直摸到三班阵地的前沿地表六十米处来了,开辟出了一条通道。见没有什么动静,然后又大着胆子,继续摸上来,斜离着他只有三十米了。那个哨兵很能忍耐,并没有一发现敌情就立即开火,通报了后,而是继续观察,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敌人,看看他们的兵力部署和意图如何。
向前进正等得心焦,突然前面左手方向啪的一声枪响,灌木丛草里冒出一缕淡淡轻烟来,他前面的树林子里有人被打中了,发出来那种咽喉部中弹致命独有的短促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有人在前面草丛里打滚起来,草丛哗啦啦响,还没到五秒钟,轰的一声,滚动在草丛里的那人触响了地雷。向前进只看到浓烟中同时升起一片血雾和几块冒烟的碎布片,一只鞋弹出草丛,闪现了一下就不见了。
三班阵地上没有任何人开枪,大家都在继续等,等其他的动静发生。
硝烟散尽,紧接着草丛里又有了动静。有一个越军被命令上来察看那个排雷工兵的情况,看到人已经死了,现在正在拉回同伴的尸体。
这种情况大家一般不会开枪。但二班的那个哨兵已经在心里种下了刻骨的仇恨,他望着草丛中有动静的地方啪的又开了一枪。
跟着这个工兵摸上来的另外好几个敌军,此时都紧紧的趴在后面不远开辟出来的通道上不敢乱动,期待着没有被发现。他们还不想提前暴露,炮火支援还没有上来,奇書网离着发起攻击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再说现在排雷的工兵报销了,近五十米的通道没有打开,这可不好办了。
突袭既已经失去了隐秘性,大白天的强攻也不是个好办法,他们晓得这个排布防在这个阵地的班作战力量超猛,强攻要能够拿下早拿下了。在请示了上级过后,于是丢下了两具尸体,胡乱向上开了几枪,黯然退去了。
偷袭不成,只能再找机会,等下次发动连级规模的进攻时再来报仇雪恨了。这是敌人们所想的。
见敌人不战自退,枪声往下去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坑道里睡着的武安邦本来是去找班长谈点事情的,却没料一倒下地,太过疲倦了,事情也不想谈了,很快就睡着了。他在睡梦中是被那一声地雷的爆炸惊醒的。刚才他睡得太沉了,虽然坑道里异常闷热,但太疲乏的躯体却管不了那么多,依旧睡得很香甜。爆炸声将他惊醒后,他一立起来,发现班长不见了,晓得有了情况,赶紧拿起枪,从坑道里奔出来,到了自己的哨位。发现黎国石早已不在,估计进入反突袭坑道里去了,他就在哨位上,站上一个梯窝,将枪摆上战壕边沿,做好了反击准备。
然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动静,只有二班阵地前有人向他们这边阵地前方开了一枪,他扭头看到班长趴在旁边不远的弹坑里,沉着气没有动静,显然敌人没有冲上来,他松了口气,还好赶得及,要是打起来了自己却没有及时参战,造成了损失那可就要让他难过了。
而后不久敌人的枪响了,子弹盲目的射上来,人却往后退去,这是在阻击上面的人趁机冲杀下来。他看见班长没有开枪追下去,也就没有开枪。
警戒消除了后,他替换回黎国石,让他休息,自己则继续站岗,监视前方树林子的动静。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一切都挺好,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及时赶来而发生点什么意外。
黎国石从反突袭坑道里来退出来后,拍着身上的土,来战壕中间坑道找他哥哥黎国柱。没找到,晓得是打牌去了,看来没被敌人射上来的流弹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