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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来吧。”
“麝兰醉”是她年轻时,精心研制出的一种麻醉剂。奇香无比,却能够让闻到这种香味的人在瞬间意识全无并且抹去大脑中在麻醉前十个小时左右的记忆。
而中了这个麻醉剂的更严重的后果却是,清醒后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服下解药,那么,被麻醉过的人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永远抹去。
麻醉剂是奇香,解药醒汤却是用一种海鸟的粪便加了其他草药制成。奇臭。迟玉端着碗,捏着鼻子。这麻醉剂和解药都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恶作剧,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也有喝下这碗粪汤的一天……自作孽啊自作孽。
迟安良在迟玉进来时正躺在床上翻滚。拼命想自己是谁。余光看到向他床边靠近的迟玉,立刻紧张起来,从床上翻起来,手撑着床说:“你你你,是谁?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请出去!”
迟玉一看儿子慌张的模样,不禁失笑。嗯哼!真是好久好久没看到宝贝儿子这幅失态张惶的小样儿了,总是一副一家之主的正经大人模样,看的她都腻歪了。她不止一次怀念他还是个会腻在她怀中,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听她给他讲故事的小家伙的那段美好时光。
“我是妈妈呀。宝贝。”迟玉放下汤碗,眉开眼笑,“不记得妈妈了?”
迟安良怀疑地打量着眼前像是二十七八岁左右,一脸俏皮小女孩样的女人。她是妈妈?是大姐姐还差不多吧?
“我妈妈这么年轻?”迟安良诧异,“那你几岁生的我啊?”
迟玉笑眯眯地走近儿子身边,“妈妈年轻,还不是宝贝的功劳?你最喜欢给妈妈做补汤,让妈妈保持年轻啊。”
“我,不记得了……”迟安良懊恼地揉头发,“你真是我妈妈?”
“别怀疑,我就是你妈妈。你昨天生病了,所以暂时把妈妈忘了。妈妈给你熬了药,把它喝了,你就认得妈妈了。”迟玉觉得儿子懵懵懂懂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也会记得鹿儿是谁了吗?”迟安良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迟玉生气,扭住迟安良的耳朵,,“就想记起鹿儿,不想记起妈妈吗?!”哼哼!现在不欺负,等他恢复记忆,她就不好下手了。
迟安良哀叫一声,迟玉才手松了手,捂住火辣辣的耳朵,一脸痛苦狰狞,这个妈妈手好狠,“鹿儿对我很重要!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这个名字。但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很不舒服嘛!刚才有个女孩进来说她是鹿儿,可是,怎么和我脑袋里这个名字对不上号?”
“那赶快把这碗药给喝了。”迟玉连忙把汤碗端过来,“喝完这碗汤药,你就能想起她是谁了。”可怜的孩子,就算失忆也能记得荷鹿的名字。可见他的深情,她这个当妈的真心疼了。
“真的?”迟安良怀疑地盯着那碗灰不溜秋的浑水。它的味道还真冲鼻。
“真的。”迟玉把碗向前递了递,“乖,儿子,来把它喝了。别嫌弃它的味道,是药都没好味道。喝完它保证你马上就能想起鹿儿是谁哟。”
迟安良捏着鼻子,身子撤离那碗老远,瓮声瓮气,“但是,这个药是臭的啊?”
“就是因为臭才有效的呀!”迟玉干巴巴地笑,“儿子啊,别管它是臭是香,喝下去,记忆才能恢复最重要。”都是她的杰作啊,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第五十一章 欠你二两香油
迟安良坐在床上,捏着鼻子,忍住呕吐的冲动,把那碗汤喝完。胃里立刻翻江倒海起来。
他面目扭曲着,几次想吐。迟玉在一旁安慰,“没事没事,忍一下忍一下,一会儿就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迟安良感到胃部的躁动果然平息,但大脑又像高速运转的螺旋桨般嗡嗡响着转动起来,一道道白光闪电般从他脑海中闪过。一分钟后,噔!所有的尖锐躁动全都戛然而止。他双唇泛着白,眼神飘忽,额头上也已经覆盖了一层密集的冷汗。
迟玉紧盯着儿子的面部表情变化,“儿子啊?认识妈妈了吗?”她可不亲自做这个药很久了。不知道配方被人改过没有。
迟安良僵硬地转过脑袋,双眼呆滞地看着迟玉,过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叫道:“妈妈?”
迟玉答应着,“哎,宝贝。你还好吗?”声音急切不已。
迟安良眼神飘忽了两下,又猛然凝神,咚的一声跳下了床,“妈妈,鹿儿现在在哪儿?”
“在她爸爸那儿。正哭呢,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哎!”
迟安良懊恼地暗骂了一声,不等妈妈说完便向门口奔,“我去找她!”
他记得刚才醒来时,自己对他说了什么。记得她涓涓溪流般流落的泪水,更记得她抹着眼泪和伤心离去的背影。他唯一忘记的,就是昨晚的一切。
“等等!”迟玉叫住儿子。
迟安良急的皱眉,“什么事妈妈?”
“你就这样去?”迟玉嫌弃地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翘起兰花指,指指儿子,“一身的臭味儿。我建议你刷完牙洗完脸再去。”
迟安良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确实太邋遢了。特别是口气,哎妈,都能熏死苍蝇!只得又急又无奈地苦着脸,从门口撤回来,一头扎进卫生间!
这会儿的功夫,楼下的荷鹿已经在荷桦的千哄万逗下忍住伤心,坐爸爸腿上,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跟爸爸讲了。荷桦听完,疑惑了:“怎么会突然不认识你了?这事儿蹊跷啊?是不是在跟你闹着玩儿啊?”
要说这事儿,荷鹿确实到现在也只顾自己的感受了。迟安良为什么会这样,她是一点儿也没想到。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荷鹿翘起嘴,鼻子抽搭,“反正,反正他就是把我忘了,还烦我!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心这里疼死了,爸爸……”说着又掉下了眼泪。
“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呐?”荷桦忙用手给女儿擦泪,嘴上小心地责怪着女儿,“等会儿,你阿姨下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乖乖先别忙着哭了啊。瞧瞧这漂亮的眼睛,现在都成俩圆溜核桃了!”
“爸爸!”荷鹿撒娇地嗔叫,“你也嫌弃我了?是不是?”
荷桦忙赔着笑说:“怎么会呢?傻乖乖,哪有爸爸会嫌弃女儿的?”
“鹿儿!”这时候,楼上传来迟安良的呼唤。
父女俩一起抬头。
荷桦一看,哎?这人不是好着呢?看不出哪里有不记得自家宝贝了。这俩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荷鹿惊中带怯地首先关注迟安良的眼睛。她是真怕了迟安良那一瞬间陌生冰冷的眼神。
迟安良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满面急切心疼地快步下楼。脚在下楼时,眼睛却并不看楼梯,而是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荷鹿。走到离荷鹿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脚步放缓,手臂伸向了她,满面的歉意与懊恼。
荷鹿却不敢确定又带点防备地往荷桦怀里缩。
“乖乖,别怕。有爸爸在,啊?”荷桦推着女儿的背,让她起身,“过去吧,让他跟你赔不是。”
荷鹿听着爸爸的话,慢慢起身。此时,迟安良也已经走到离她还有两步远,看着她小心防备的模样,整个胸腔都痉挛着疼起来。不管大人们是不是就近在眼前,一把把荷鹿搂进自己的怀里。
她害怕他再也不记得她。他何尝不怕此时的荷鹿这样浑身对他充满戒备的模样?失去的恐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
前一时刻还拒绝自己的胸口,现在又允许她贴进去,荷鹿百感交集,才止住的眼泪哗啦一下又崩溃了。
荷鹿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抬起,握成拳,一下一下不解气地捶打着迟安良的后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浑蛋,迟安良你浑蛋!为什么要那样看我,为什么要吓我,为什么不认识我了……浑蛋……浑蛋……”
“对不起,鹿儿。对不起……”怀里小人儿的一句句混着泪的控诉让迟安良心疼的要命,“我是浑蛋,是浑蛋。”
荷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把在一旁的荷桦自然也看的心疼的不好受,直想扯开迟安良,把女儿抱进自己怀里好好哄哄。
心头肉一哭,他这个当爹的像在被利刀刮身呐!但是,迟玉在楼顶对着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老人家退场吧,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迟玉的意思也对。女儿终究是长大了,不是只需要他这个爸爸保护了。
想到这里,荷桦暗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两步一回头地上楼了。
之后,这一整天,迟安良都在修补荷鹿敏感纤细的小心灵中度过了。
她神经紧张了嘛。怕迟安良是不是得了什么病。非得让迟玉给他做全身检查。特别是脑袋。迟玉苦笑着一遍一遍保证迟安良的身体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