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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侍卫这次却半点都不肯通融,一脸不耐的应道:“发点热又死不了人,用不着喝药。”
将军再三叮嘱过,谁都不能出院子半步,免得泄露了行踪。就连一日三餐都不能出去买。只能由几个不谙厨艺的汉子折腾。他们早上也吃的是稀粥馒头。
慕念春无奈的退而求其次:“没有药,那就麻烦帮着烧点热水吧!”用水擦洗身子也有退烧的效果。
那黑脸侍卫不情愿的答应了。
很快,热水就送来了。
石竹将善能扶到床上。慕念春用拧过的湿热毛巾为善能细细擦拭。善能昏沉中对慕念春笑了笑,感激的低语:“麻烦四小姐了。”
慕念春轻声道:“我们虽无师徒之名,可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师傅看待。如今我们又一起落了难,彼此守望照顾也是应该的。”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你和韩越是什么关系?”
听到韩越的名字,善能眼中闪过难以形容的复杂。她不答反问:“你和韩越之前就相识?他似乎对你恨之入骨。”
这一次,轮到慕念春哑然了。
韩越闯进屋子里来的时候,善能也在场,亲眼目睹了韩越对她的异常之处。“被齐王牵累”这样的借口,用来忽悠石竹还行。却骗不过善能。
幸好,善能也没追问。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房顶。想起昨夜韩越饱含恨意的冰冷话语,心里涌起无尽的苦涩。
当年的事。。。。。。她实在是有苦衷的。可不管是什么苦衷。韩越恨她都是应该的。一个八岁的孩子,没了爹没了娘,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里生活了四年。又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也怪不得他这么恨她这个亲娘。。。。。。
不知不觉中,泪水滑落眼角。
慕念春坐在床边,凝视着无声啜泣的善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善能和韩越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年龄,善能比韩越至少也大了十几岁。而且,善能在慈云庵出嫁也有十几年了。看韩越当时的反应,显然也极为震惊。前世的时候,她可从未听韩越提前过善能这么一个人。。。。。。
善能依旧在无声的落泪,将头扭到了内侧。从慕念春的角度,正好看到善能的侧脸。线条竟有些莫名的眼熟,细细一想,和韩越竟惊人的肖似。。。。。。等等!
慕念春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倏忽睁圆了眼睛,脱口而出道:“难道你是韩越的亲娘?”
善能全身一震,竟忘了哭泣:“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是越儿告诉你的?”
。。。。。。慕念春不敢置信的看着善能。
她竟然真的是韩越的亲娘!那个传闻中绝色无双的韩夫人!可她当年不是为韩大将军殉情死了吗?为什么会在慈云庵里躲了这么多年?
她曾经无数次猜测过善能的神秘身份,真相大白的这一刻,却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荒诞离奇。
善能误会了慕念春的沉默。在她看来,一定是韩越亲口告诉了慕念春事实。既然慕念春已经知道了,也就无需再遮遮掩掩了。
“我姓叶,闺名一个眉字。”善能缓缓说道,十六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张口提起往事:“我在家中是庶出,上面还有一个嫡出的亲姐姐,闺名惠字,也就是赵王的生母惠妃。”
一旁的石竹早已听的目瞪口呆。
慕念春表现的还算镇定。连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再听善能的故事也就没那么惊悚了。
善能陷入回忆中,声音低了下来:“我自幼喜欢厨艺,尤其是素斋做的极好。惠妃见我伶俐,常召我入宫陪伴。我时常做素斋给皇上和惠妃品尝。。。。。。”
怪不得皇上会对她的素斋有似曾相识之感。原来是真的尝过善能的厨艺。
慕念春没有发问打断善能,只安静的凝听着。
这段沉重的往事藏在心底已经多年,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很自然的倾诉出来:“后来,我定了亲事,嫁给了韩云海为妻。成亲当日,我不巧来了葵水。那三天里,根本未曾和他圆房。。。。。。”
什么?!
慕念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当年韩云海根本没和妻子圆房,那。。。。。。韩越又是怎么来的?
“。。。。。。越儿一定都告诉你了吧!”善能自嘲的苦笑,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一时竟未留意到慕念春的神色异样:“其实,他是皇上的骨血!”
慕念春再也无法维持平静,霍然站了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韩越竟是当今皇上的亲子?”
善能没料到慕念春反应这么大,也是一惊:“你、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
慕念春脑海一片纷乱。
怪不得韩越前世要杀了赵王父子抢了皇位,怪不得他要杀尽皇室中人,怪不得他野心勃勃残忍嗜杀。原来,他身上流着的竟是周家的血!
这么说来,韩越和齐王岂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
不知沉默了多久,善能才又重新张了口:“四小姐果然聪慧之极。其实越儿根本什么都没告诉你,刚才是你有意诈我。我一时不察,竟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语气中流露出自嘲。
慕念春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成心要刺探你的秘密。只是觉得你和韩越关系不同寻常,相貌又有几分相似,所以才出言试探。没想到,竟猜了个正着。”
善能苦笑着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已经告诉你了,也没什么可再隐瞒的。”顿了顿又低声道:“韩云海回京之后,我正好生下了越儿。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皇上召他进宫,又是封赏又是为孩子赐名,他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愤怒之极,却又无可奈何。我们两个一直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在京城只住了几个月,又被皇上派去镇守边关。这一去,就是八年。”
八年后,韩云海的尸体被送回了京城。
她在韩云海的尸体旁哭了一整夜。
如果不是因为她,韩云海也不会英年早亡。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相(一)
“皇上想让我进宫,所以暗中害死了韩云海。”善能脸上满是泪痕,声音也哽咽起来:“我恨极了这样的日子,想着一死百了。韩云海下葬之后的那天晚上,我便上吊自尽。却被贴身丫鬟察觉,被及时救了下来。。。。。。”
“后来呢?”慕念春听的入了神,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口。
善能苦笑一声说道:“后来,越儿的二叔韩云石便来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问我愿不愿意诈死离开韩家。他会为我遮掩,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为夫殉情。代价是从此以后改名隐姓,再也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
韩云海和她只是挂名夫妻的事,韩云石并不知情。不过,韩云海常年驻守边关并不回京。而她却常被惠妃传召入宫,一住就是一两个月。时间一久次数一多,韩云石便起了疑心。韩云海正值壮年,却忽然急病身亡。再加上她欲自尽寻死,其中处处疑云。。。。。。
韩云石心思敏锐过人,猜出了大半的事实。他心中暗恨皇上霸占臣妻竟对臣子下毒手,更不愿看到兄长一死嫂子便被接进宫,索性提出了这个折衷的办法。
她一咬牙便答应了。
韩云石连夜命人将她送出府,在一处偏僻的宅院里暂时安顿下来。
第二天,“韩夫人为夫殉情自尽身亡”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知道内情的丫鬟都被韩云石暗中“处理”了。没人知道真正的韩夫人其实根本没死。
她在院子里战战兢兢的躲了几个月,等所有的风声都平息了,便悄然离开了。
“我不能再回叶家,也不能再回韩家。天大地大,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处。我思来想去,便去了慈云庵。”善能想起当年万念俱灰走投无路的自己。神色愈发黯然:“我和慈云庵的妙云大师曾有过一段香火情,她暗中收留了我,让我剃发为尼。我不能接触生人。便躲在慈云庵的厨房里,一躲就是十几年。这十几年来。我从不任何人亲近,也从不敢和任何人提起身世来历。我甚至从不敢打听韩家的事,唯恐惹来别人疑心。。。。。。”
善能眼中泪光闪动,声音哽咽。
慕念春心中一阵恻然,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绝色的美貌并未给她带来好运,她的一生无疑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皇上贪念她的美色和厨艺,惠妃利用她为自己争宠,丈夫因她而死。唯一的儿子如今对她满是恨意。。。。。。
门外忽的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没有敲门没有迟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慕念春反射性的抬眸看了过去。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蓝色的武服,薄底的软靴,相貌寻常,一副护院打扮。京城富商官宦如云,请些身手好的做护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么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