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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立刻秘密挥师南下,讨伐如今国势急剧衰落的郦国,一统南北。
早在高祖登基时,郦国也平复了内乱,许多野心勃勃的皇子纷纷战死,百官无奈之下只好推举一位文弱的皇子继承皇位。这位皇子着实不是当皇帝的料,却很擅长吟诗作画,令得我不禁心有戚戚焉。可惜这位郦国皇帝没有贤明的皇后妃子监督,放任忠心的臣子撑起朝廷大局,自己跑去寻欢作乐去了。虽说皇帝不成材,可臣子们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内斗不断,他们还是勤勤恳恳恢复国力,一时国内颇有百废待兴的趋势。
高祖为此颇为焦虑,生怕有生之年无法攻下南方,实现统一全国的夙愿。当时书金屏和燕王不约而同献上了同一个计策:不时虚张声势骚扰郦国军民,在春种秋收时节变本加厉,延误其农时,于无形中损耗郦国的国库财力;待到郦国国库虚空,便是我国南下收复之时。此计可谓毒辣阴损,高祖大喜过望,当即采纳。
而今我已经收到郦国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的情报,又和大臣们商议讨论多次,均都认为统一全国的时机已经成熟。恰逢高祖禅位大事,完全可以借机出师打个郦国措手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克南方。
然而当年和燕王夺嫡之争白热化的时候,郦国使臣曾经向我示好,愿意出力牵掣燕王和楚王。我素来文弱可欺,不比楚王、燕王野心勃勃,把江山看得那么重要,两害相权取其轻,因此他们更愿意看到我登基,换来两国的几十年的平安。
现在我一面在出师令上盖玉玺,一面想到郦国君臣身亡国灭之时是否会后悔支持我登上皇位呢?
翌日,柯远臣、邓雄飞等元帅连大小三十六总管统率数十万大军分批出发,挥师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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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转眼便是上元节,当日早朝毕,高祖宴请群臣,我作陪。无多时,众人开始离席互相交错敬酒并高谈阔论,麟德殿一派热闹非凡。在百官飞觥献斝之时,我和如今加封一等开国袭国公的岳丈相遇了。袭国公瞪了我一眼,微微欠身作了个揖后道:“陛下终究没有辜负金屏的期望,但愿以后也一如既往不负皇后的期待。”
我一面叫宫女为我们倒酒,一面恭谨地笑道:“昔日曾听闻金屏少时便被袁天师相过面,言其必贵不可言,如今当真如其所言母仪天下。国丈大人想必也很得意吧?”
袭国公得意地笑了,又吹胡子说道:“现在还不算贵不可言。”
我苦着脸问道:“此话何解?”
“南北统一天下太平之时,我家女儿才算真正的母仪天下。”
“唉,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国丈大人就可以看到了。”
“不错,不错。”袭国公大笑,向我敬酒道:“还是金屏有眼光啊!”
我暗自嘀咕这位岳丈大人当初还不是想要把我踢了,重新将书金屏许配给燕王。结果燕王如今已经身首异处,而登上皇位的却是我。不知道书宰相现在是否依旧看好燕王啊?想到这里,我有点后悔自找烦恼了,好好的想到燕王做什么。我甩开这些不快的想法,也向袭国公敬了一杯酒。
筵席按照惯例到戌时便会结束,然而我在皇后、贵妃的册封大典上向百姓允诺过要与民同乐。于是在离戌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我向高祖告辞,换上比较便捷的衣服,携书金屏、文晴湖启程前往京城东坊。
东坊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十里长街的花灯将人间照亮,门楼前的百戏歌舞锣鼓铿锵,人们的欢声笑语沸反盈天。仪仗队的到来忽然令东坊的喧嚣声一波接一波地平伏下来,人们都安静了,我急忙命人到前方宣告不必见礼,一切如常。
不多时,欢呼声响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和书金屏都有点尴尬,这些百姓虽然好心,可毕竟漏了文晴湖。我偷眼瞧着文晴湖,看到她只是静静地微笑着,并无不快的样子。可是这总不是个事,于是我急忙向身边的小太监使个眼色,小太监心领神会,小步跑了过去。
不久欢呼声中终于出现“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我才松了一口气。文晴湖笑了笑,向我道谢。
经此插曲,我难免有些杯弓蛇影,生怕又出现什么尴尬事,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等我和文晴湖、书金屏融入平民百姓中间之时,上下都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我们是当真放下身份与民同乐,仅有几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随着。我命人向群众传达不扰民的旨意,大家尽管各自活动,原来干什么的,就继续干什么。
幸亏有执金吾帮忙维持秩序,东坊很快就恢复了日常的热闹,只有少数人依旧好奇的跟随着我们。护卫收到我们的命令而没有特意驱赶他们,于是我便驻足向这些人问话,不知不觉将书金屏和文晴湖晾在一边,自顾自和他们谈笑起来。
直到文晴湖不着痕迹拉了我一拉,我才醒悟冷落了妻子,只好让人们各自散去,还不忘戏谑地跟他们说:“我也没办法,我的两个老婆——”话还没说完,书金屏的目光已经瞪了过来,只好把剩下的言词吞到肚子里去了。
待到众人尽皆散去,我方才得空和书金屏、文晴湖携手并肩前行。众人的欢乐热闹尽收在眼底,我却觉得握着文晴湖和书金屏的手非常温馨,感慨道:“像这样子和你们并肩走在街道上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是十一年。”文晴湖温和地微笑着。
我笑道:“要是每年都能和你们出来玩就好了。”
“等天下太平吧。”书金屏回眸露出了明艳的笑颜。
“那样的话,明年应该还可以和你们一起来了。”
书金屏和文晴湖均都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我们一面走,一面观看沿途店面、摊子摆出的花灯,灯谜等玩意儿,看到不少小孩子一边拍掌一边转圈跳舞,里面有一个小孩蹲着捂住了眼睛,外头还有两个孩子。
只听儿童们唱道:“北地有紫城,紫城有皇宫。有凤天外来,有凰双舞空。中央起高楼,楼上有人愁。凤凰相和鸣,两处栖梧桐。左边东皇后,右边西皇后。凤兮求其凰,今儿去哪头?”
我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听了半晌,我率先开口说:“过了这么多年,还在唱啊?”
随着歌谣的最后一个字结束,小孩子们停止了转圈,圈子外头的一个小孩子悄悄地来到中央捂着眼睛的小孩背后站住,转圈的孩子们嘻嘻哈哈笑着问:“后面是谁?”
捂着眼睛的小孩喊了一个名字,然后转头,大家拍手,乐了:“错了!错了!又猜错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啦!”
捂着眼睛的小孩沮丧地再度蹲了下来,转圈的小孩再度转了起来。
“嘿——原来是这样的游戏啊。”我正看得有趣,忽然瞟见书金屏和文晴湖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都想什么呢。
文晴湖道:“或许是我想多了。”看我纳闷,她又温和笑道:“历史上不是有很多一语成谶的童谣吗?虽然大多都散佚了,不过还是有好事者记了下来,所以我们才有幸得窥当时的天意。”
“你们刚才想的就是这个?”
书金屏道:“我也和姐姐想到一块去了。不过如姐姐所说,或许是我们想多了,这童谣应该跟我们没有关系吧。”
我此时却被勾起了兴趣,笑着跟她们说起了故乡的谶语典故,比如秦灭时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汉朝黄巾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安史之乱的“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人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等等。
书金屏一边听一边笑道:“难为你还记得这么多。”
“那是历史老师在课上讲的,不然有谁愿意听课啊?”我有点不好意思,当年确实没怎么听课来着,可一听老师讲题外话的时候都来了精神,以至于这些小故事记得比书上的教条还要滚瓜烂熟。
我们一面说笑,一面走到一家书画店前,为精巧雅致的花灯所吸引,不禁走了进去,瞧见内里有数把扇子堂而皇之摆了上来待价而沽。我们都愣了一愣,两两相对,想起了当年的一件事。
店子的主人出来殷勤接待,看到我的样貌后,呆了一呆,好似认识我的样子,忽然向我拜了三拜道:“恩公,这屋里的东西,只要你看上眼的,尽管拿走,本店不收钱。”
我笑道:“我不记得对你有恩啊。”
那店的主人也笑道:“恩公可记得数年前的冬天为卖扇子的人画画的事?”
我“啊”了一声,笑道:“想来是我给你画的扇子全卖光了。”
“自然!自然!幸好在下机灵,留了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