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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见武宁远似乎是头一次主动谈论起诗词,吕恒好笑地看着武宁远,打趣道:“王爷也懂诗词?”
闻言,武宁远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般孩子气的样子,逗得吕恒笑着摇头。
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后,武宁远一边捶着腿,一边揉捏着酸胀的腿肚子,笑着说道:“其实,本王小时候,也想做个诗人的。每日里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留的千古才名。倒也不错!”
“那后来呢,为什么不学了?”吕恒从旁坐下,靠在树上,望着那蒙蒙的雨雾,微笑着问道。
“后来,先皇对我说:宁远啊,你那些兄弟里,文采出众的人众多。你说你骨骼清秀,乃是习武的奇才,为何不从自身优势出发,习武呢?”武宁远想起悠悠往事,脸上带着一抹好笑的神色,目光幽幽地说道:“先皇说,以后你学了文。如果有人欺负你,欺负你皇兄,你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保护得了他们,保护大周?”
“然后,你就弃文从武了?”吕恒隐约猜到了什么,眼中神色微微闪烁。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笑着问道。
“是啊,那是我是个六七岁的孩童,那里禁得起先皇的诱惑!于是,就学了武!”武宁远说到这里,幽幽叹气道:“后来,我才知道。大周是以文治天下的!习了武,做了威风凛凛的将军。也就意味着与那个位置,永远的告别了!先皇,呵……”
雨雾沙沙落下,连绵漆黑的大山,宛若泼墨一样的丹青一般,在这深邃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的沧桑。风吹来,雾气随风弥漫,拂过脸颊,凉丝丝的,让人神智清醒之极。
“你恨他吗?”吕恒靠在树上,想了想后,淡淡问道。
“恨?”武宁远似乎很诧异吕恒有此一问。这个年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怎么敢谈论恨皇帝。不过,仔细在心里想想,想起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似乎心里还真有些憋闷的情绪。
这,大概就是书生所言的恨吧!
转过头来,看到那书生似乎有些困意了,武宁远转过身来,从一旁的包袱里,取过了一副盔甲,递给了吕恒。
吕恒笑了笑,接过了这冰凉的盔甲,盖在了身上。
“其实,也说不上恨!”武宁远往后挪了挪,靠在那书生,苦笑着说道:“前些年的时候,肯定是有些怨言的!不过,后来想想,也觉得这是跟自己置气过不起!”
“哦?”吕恒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看着武宁远,笑着问道:“你悟道了?”
“悟道?”武宁远听到这个词儿,不由的一愣。随即想明白的他,哈哈一笑,点头道:“算是悟道了吧!”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武宁远悠悠一叹,神色淡然。
“其实你现在也不错!”吕恒笑着说道。
“呵呵,你说的对,现在也挺好的。大周战神,呵!名满天下!”起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这老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腼腆之色,低着头好笑的摇摇头。
“的确是名满天下!”吕恒神色淡淡,肯定着说道:“千百年后,在史书上,依然流传着你的名字。甚至,比那些文人墨客的笔墨都要多!”
想想后世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华夏,几番战乱,几番压榨下,只存在于历史中的尚武精神,还有人们对传世名将的深深怀念。
哎!
吕恒看了武宁远一眼,心中肯定地说道:一定会的!
“这是老夫第一次听你认认真真的夸奖一个人!”武宁远微笑着看着吕恒,如此打量一番后,见那书生神色淡淡的样子,他靠在树上,悠悠说道:“但愿,你小子是真心!”
吕恒不置可否的笑笑。
夜色渐深,雨却越下越大。除了负责巡逻守卫的,其余的士兵们皆以入睡。寂静的夜色下,群山肃穆,烟雨缥缈。如烟的雨雾,拂过那肃穆的群山,静静的凝入了这一片热土中。
“看着烟雨,像不像江宁?”武宁远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后,指着那蒙蒙的细雨。神思飘忽淡淡说道。
“嗯,像!”吕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头笑着说道:“只是,江宁的雨,比这里多了些柔美,多了些细腻。不过,比起这里的雨,江宁少了些沧桑和厚重!”
“倒也是!”武宁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索性躺了下来,背贴着薄薄的羊皮,如同梦呓一般问道:“听说,你在江宁修建了一个阵亡士兵的陵园?”
“嗯!”吕恒的话语,也如同梦呓:“那里埋葬着五百一十三名的大周将士的尸骨,在他们的下面,是一千多东瀛人的陪葬!”
“都是大周的血性男儿啊!”武宁远点点头,眼睛已经变得模糊。
“听说,你小子还在那墓碑上,写了一首墓志铭?”
“呵。瞎写的!”吕恒打了个哈欠,笑着说道。
“是不是瞎写,老夫分的明白!”武宁远悠悠说道。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似乎,老头不禁笑了:“好像前段时间,陛下下令,将那个陵园重新修葺,御笔亲题风云阁,取英雄风云天下之意。并以圣旨的形式公告天下,那里,乃是大周阵亡士兵的圣地。任何人都不许亵渎!”
“很不错的名字!”吕恒闻言,点头笑笑。心中想着,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那风云阁,就会成为大周文人墨客蜂拥而至的地方,立碑著书,流传青史。
“拜托你一件事呗!”武宁远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转过头,看着吕恒道。
“说说看!”吕恒没有立即答应,想了想后,淡淡说道。
“老夫百年后,你就把老夫的骨骸葬在那里,好不好?”武宁远目光灼灼地看着吕恒,眼中带着期盼之色。
……
许久的沉默。
“好!”
第三百二十三章 清晨,山间与清泉
翌日清晨,阳光普照。
被春雨浸润了一夜的青山,越发的青翠欲滴。那没有来得及散去的雾气,缭绕在青山树林间,将这白云山装点得如同仙境一样。
被雨水滋润了一夜的树木,也重新焕发出光彩。在那东升的旭日照耀下,青翠碧绿,生机勃勃。林间地面上,那迎着朝阳盛开的小花,或是紫色,或是红色,一团团的锦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晶莹闪烁的露珠,可爱至极。
因为昨日山坡起火,所以,举目望去,仍然可见那山坡上百米范围的黑色的火场痕迹。在这生机勃勃的雨后,仍然是显得有些狰狞的。
下了雨,山下那快要干涸的小溪,再次变得湍急起来。山上有树木固本,故而,虽然下了雨,但溪水仍然是清澈见底。眼光下,那溪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哗哗流动的水流下面,依稀可见被水流冲的东倒西歪的青草和五彩斑斓的鹅卵石。
在那小溪边,一只绿油油的青蛙,挺着大肚皮,站在西边的草丛里,高兴的呱呱叫着。声音嘹亮,给这山间增添了一抹属于春天独有的魅力。
远处,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似乎是越来越近。那引吭高歌的青蛙,蹦蹦跳跳的转了个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映照出了一行人虽然疲惫,但仍然算是神采焕发的笑貌。
那青蛙如此看了一阵,直到这支队伍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才呱呱叫了一声,然后轻盈的一跳,潜入了那小溪中。
“今日,乃是陛下召见吐蕃特使的日子,永正不妨去看看?”武宁远蹲在溪水边,手捧着清亮的清水,洗了一把脸后,神情舒爽,笑着对身旁的书生说道。
吕恒笑了下,微微想了想后,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武宁远以为这书生是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才拒绝。故而笑着说道:“莫非你是怕进不去朝堂?放心,有本王带着你,皇宫之内,畅通无阻!”老头梆梆的拍着胸膛,一副一肩挑的大义凛然状。
不过,话说出口,似乎察觉有些满了。貌似,皇宫里,还真有他去不得的地方。想了想后,老头接着补充道:“嗯,除了后宫!”
转念想想,不对啊。这书生身上揣着帝师腰牌,还有自己那皇兄赐予他的进宫令牌,貌似不用自己带就能进去的。
心里狐疑着,转过头来,却看到那书生一脸甜蜜的样子,很显然是在想念某人。武宁远不禁丧气,苦笑着说:“你不会是因为……”
“一夜未归,家人会担心的!”吕恒坦荡荡的承认,毕竟,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现在见武宁远问了出来,索性直言了。
“切,你小子!”武宁远岂能不知他的心思,哈哈大笑了一声,一脸捉黠的神色,打趣道:“怕是你思念佳人心切吧?”
“都一样,都一样!”被人说穿心思,吕恒倒也没有不自然。笑了笑后,接过阿贵递过来的手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