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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蝉踹开门冲进去,“夏莫邪,你到底想哪样!拦着不让我走,就是想这么恶心我的么?”
喊完了才看见,他竟然对着镜子举着根棉签在给他自己上药。他面上颈上脊背上手臂上,多小虫子似的趴着一条一条红色的伤痕。
莫愁悄然跟上来,“我们都不太擅长爬树。这都是他为了给你逮那些虫子……”
沫蝉的心没来由地一紧,“这也是吃饱了撑的吧!明明是要用虫子来恶心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眸子一凛,从镜子里凉凉地盯着她。莫愁吓得一扯沫蝉的衣袖,“……是你忘了,你最喜欢吃。”
“昂?”沫蝉傻住,“我爱吃蝉?”谁扯的蛋啊?
莫邪仿佛瞪了莫愁一眼,莫愁赶紧垂下头去,小心解释,“你刚到那天,第一顿饭,你就说好吃。那蕨菜里头,就是配着油炸了的蝉。”
第一顿饭,是她跟莫邪一同吃的。她记得仿佛他只是兴趣缺缺地用筷子在盘子里挑了两下,都没见吃,可是却仿佛兴趣浓厚地盯着她餍足的神情。
也不知怎了,沫蝉心仿佛被谁捅了一下,她咬了咬唇,赌气地说,“那我以后不吃了。你别再弄成这样,不值得。”
她是想说,就为了几只虫子,弄这一身伤痕不值得。
“值得。”
他却从镜子里将目光缓缓罩住她,随即散开。
26、喂,和好吧
沫蝉立在角门下等着莫邪。5
外头刚下过雨,远处山峦田野都是一片湿漉漉的翠绿。脚下的古老的石阶上爬满青苔,沫蝉真想撑开一柄油纸伞,那情景便能入画了。
“姑娘,你是这家的么?”门口走过来个男子,精瘦的一张脸,猴儿般的眼睛,上上下下觑着沫蝉。
“是啊。”沫蝉点头,“您有事?”
那人尴尬笑笑,“这宅子,你们还不打算卖么?小姑娘听我一句劝,这里你们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说什么呢?”沫蝉一瞪眼,“你把话说明白。这宅子,怎么了?”
门板内传来簌簌的脚步声,那男子面色一变,觑着沫蝉的面色压低了声音说,“……有妖气,会死人的。”
“虫?”背后传来莫邪的声音。随即一把冰蓝绘了蔷薇花的油纸伞递入沫蝉掌心。5
他怎么会觑知她心思的?沫蝉垂首,分了分神。
“你在跟谁说话?”
“嗯?”沫蝉扭头再望向门口。可是青石板上水影滟滟,哪里还有方才的人影?“我,我方才是……”沫蝉无力地指了指,便放下手来,“没事,路过的人问路吧。”
“嗯,走吧。”他迈步跨下石阶去,颀长的身影印入水色里,天边的云忽然散了,阳光如金丝般撒落下来。视野里一时间光色明净,更显得那少年的背影耀人眼眸。
沫蝉忍了下心跳,赶紧追上去,“你都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么?”
就算承了他爬树给她抓蝉而刮了一身伤痕的情吧,沫蝉还是决定跟他和好。今儿特地想要约他出去逛逛,让大家都能平心静气下来,才好拉近感情。
“你去哪儿,我都答应。”他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大不了去书店或者图书馆再抱一大叠模拟题回来呗。我不怕你。”
“哈哈……”沫蝉忍不住笑出声来,撵上去拍他肩头,“嗯,这小孩儿这样还是挺可爱的!”再一次表扬自己,将他从那阴气森森的宅子里带出来是对了,否则这小孩儿在那里头总是阴阳怪气的。从这个层面来说,刚刚那猴儿似的陌生人倒是说得不全错。
那老宅子也不知道有几百年了,见惯了几百年间的风风雨雨,里头定然也有不少死去的人……所以就真的有妖气了也说不定。
“莫邪,咱们和好吧,行么?”沫蝉扯了扯他衣袖,“你再不喜欢老师来补习,我也已经来了;我再看你不顺眼,我也暂时走不了。趁着铁路修复之前的这几天,咱们坐下来好好复习复习。我如果能帮上你的,我会倾其所有;而你要是真不需要我帮的地方,你也直接都告诉我。”
沫蝉亲昵地眨眼睛,“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姐弟吧。都是一家人,闹僵了多不好玩。”
“谁跟你是姐弟。”他傲娇地挑眉望过来,盯着她攥着他手臂的手。
“哎你怎么又这样了?”沫蝉想了想,便笑了出来,“唔我忘了,你考了三年的大学没考上,我呢大三……那我们说不定真不是姐弟,而是一般大咯?”
“我比你大。大多了。”他仿佛呲了呲牙来掩盖颧骨上飘过的一抹红。
“你哪儿比我大啊。你说我听听啊。”沫蝉很珍惜两人向好的相处,“说啊。”
他咬牙,仿佛也有些囧了,“我,我个子比你大!”
“哈哈!”沫蝉又是大笑,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小邪我真喜欢现在的你,好可爱。”
青岩小镇,古风千年,古老的青石板路两边的商铺多数还保存着古时样貌。沫蝉扭头看见一个测字的摊子,有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青布旗风下,仙风道骨。沫蝉好奇地一扯莫邪,“小邪来,我们也测个字吧!”
27、蠢蠢欲动
“嘶,这个么……”白胡子老爷爷递过来的竟然是一管毛笔,沫蝉拎过来不知怎么下笔。夹答列伤
“字都不会写,还好意思当老师么?”他伸手接过毛笔去,“看我的。”
沫蝉真想踹他一脚,“我又不是你书法老师!”
却见他悬起手腕,那蘸饱了墨的毛笔矫若游龙,在白纸上写就一个字。字体骨架清奇,笔锋尖峭如竹叶,秀丽若兰枝。
“哇,好厉害啊,”沫蝉崇拜地抱紧双拳。可是等看清了那个字,她就笑不出来了,“你,你写什么呢!”
阳光转过青布旗风洒落下来,照亮那个大大的“蠢”字。
“你找死啊你!”沫蝉面上可挂不住了,莫邪笑着躲闪她的拳头,伸手攥紧她手腕,促狭扭头冲那白胡子老爷爷喊,“您老就给测测这个字!”
白胡子老爷爷拢着胡子笑,伸手召唤他们俩,“来,我给你们破一破。夹答列伤”
沫蝉忙红着脸推开莫邪,不理他一脸得意的坏笑,扯着他袖子回到桌子边,“您老请说。”
老爷子用毛笔分别将“春”与两个“虫”给圈出来,“姑娘,别以为他写这个字是为了揶揄你。实则蠢之愿意是这样:春为春雷炸响,二虫惊醒——意为万物复苏。”
沫蝉还是瞪莫邪,“您老是替他说合。他叫我虫,于是才写这个字,是说我是笨虫子呢!“
“哈哈。”老爷子抚髯大笑,“非也非也。天下万物皆为虫:鸟为羽虫、蛇为鳞虫、虎威毛虫、龟为甲虫——而人么,乃是裸虫。”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解释!谢谢您老人家,我又多学了知识。”沫蝉向老人家礼貌地躬身,底下还偷偷踢莫邪,扭头跟他暗暗说,“学着我点。这才叫尊师重道。”
老爷子继续解释,“当春乃发生,蠢蠢而欲动。嗯,姑娘,你跟这位小哥儿的红鸾星动了。”
这个字原本以为是他的恶作剧,却没想到被老人家给说出这么一番说辞来,沫蝉红了脸扯着莫邪赶紧朝前走,边走边用手掌给自己滚烫的脸颊扇风,“这老爷子,胡说八道什么啊。测字算命神马的,果然都是糊弄人的。”
“你凭什么不信?”他懒洋洋被她拽着走,含笑望着她满脸的红。
“还用说么!”沫蝉红着脸扭头瞪了他一眼,“他还说什么你跟我,红鸾星,什么的……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嘛!”
沫蝉听选秀的民俗学老师说过,小地方的人是很在乎同姓不通婚这个规矩的,甚至有的村子里同喝一口井的井水的人也是不许通婚的,就是怕血缘会太近了。她跟他……这不是扯淡嘛!
况且——沫蝉黯然下来,况且远枫已经离开她;更何况,还有狂犬病这个巨大的阴影。
“你怎么了?”他看见她原本灿烂的一张小脸黯然下来,忍不住伸手捏住她下颌,“你在担心什么?”
“哎别闹。”沫蝉拍开他的手,“人有旦夕祸福,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呢。”她说完便笑着跑向前去,指着前面一间酒吧,“诶,陪我去喝杯酒吧。我现在,忽然很想醉一下。”
28、绕着圈子来见他
青岩古朴,外头的街巷都是旧时模样,可是进ru酒吧后却是另外一份光景,仿佛现代社会的灯红酒绿一下子从这个孔洞呼啦一下子都涌到眼前来。夹答列伤跟现代气息一同涌来的,还有一大群美女,个个小脸大眼、丰ru细腰,围到莫邪身边去,娇声莺啼,“郎官,您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