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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臂被他抬了抬,他道:“小臂放直些,不然手会伸不开的。”
我点点头,正坐了下。
“把右手放在一徽这里,食指在这里向外拨弦。”他抓上我的手,柔声道。“这便是最基本的‘挑’,陛下以前都是在胡乱弹弄,所以……呵呵,不提了。”
为什么明明是在学习弹琴,我却总想往后靠一靠,完全倒在鸿连的怀里。不可触碰的美人啊,我不能胡思乱想了。
“中指稳住弦,手腕放松。试着拨一下,来。”他抓着我的手轻轻拨了下琴弦,随后又笑了起来,连连摇头。“散挑七是散音,却被陛下弹得……”
一听到他的话,我立刻就头晕了起来。脑子里裹满了琴弦,等我学会弹琴,怕是明天全国的青楼都倒闭了。为什么我没事干要让他教我弹琴,为什么!
“再来,用食指外侧向外勾弦,然后是托。两指同时划过上下的琴……”
“原来陛下正与贵君切磋琴艺,那臣伺告退了……”门外传来了紫藤的声音,我们二人都向门那边看去。
该死的,则环又跟紫藤说了什么!
松开了我的手,鸿连立刻起身,顺手还把披在身上的外衫解下,交还给了我。我穿回外衫,担忧地看着鸿连,他却还是在笑。泪光闪烁在眼角,他却是在笑。
“陛下,今日就到此了。臣伺有些累了,就不亲自送陛下回去了。”他缓步走向了床畔,轻轻放下帘子,不再做声。
没有办法,我只好推开了门。则环正站在那里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而远处紫藤的背影依稀可见。伺人们慌乱成了一片,让我一阵尴尬。
“主子,凤后……”则环见我神色不对,立刻住了嘴。
“随他去吧,你要是识相,就不会多嘴说什么切磋琴艺。算了,身为凤后,如此行径简直就是一名妒夫,按照民间的七出之条,姑奶奶早就休了他!待会你差人送些银耳羹给贵君,再给朕弄把琴送到寝宫,今日任何人都不见!”说完,我拂袖而去。
他们三个同时闹别扭,很好,这才是我的后宫。染如要是在这里才不会这样,他会识大体地去开导他们,随后来点醒我,总之会把所有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若是煦子在这里,他更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只不过会说几句风凉话而已。流风的话,肯定是张嘴就开始损人,我还是不要让他来最好。不晓得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
坐在寝宫里,则环抱着把琴从门外步入。我立刻走过去关上了门,将则环推到了一旁早已备着的琴桌前。
“朕的命令,你在这里弹琴一直弹到朕夜里归来。记住,不可以成曲子,音调越乱越好。谁求见都不要理会,明白吗?”我贼笑着换上了便装,又跑过来摸摸则环的头。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又立刻摇摇头。“主子要出宫何必偷偷摸摸的?”
“就是不想后院的那三个醋坛子晓得,你做得好了,回来姑奶奶重重有赏。事情砸了,姑奶奶叫你变成宫里普通伺人那样不女不男的!”我拍拍她的肩膀,掏出一颗大珍珠塞进了她的怀里。
侧过身子偷偷打开窗,我纵身跳了出去。
让你们乱吃飞醋,姑奶奶偏偏就去找更多的佳人陪着。嫣红阁,飘香院,万花轩,翠烟楼的小爷们,等着姑奶奶光顾哟!
在街上每走一步,周围的小少爷们就要驻足观看我一番。我侧过头冲他们一笑,他们便集体脸红一阵,装作不经意地飘过。以前上街总是遮遮掩掩的,真可惜了姑奶奶这张俊俏的脸。这脸看来天生就是来吸引佳人的,以前我怎么不觉得呢?
朕堂堂麟炎之帝,后宫里岂会只容得下三只醋坛子?
“请问这位姑娘,麟炎皇宫怎么走?”
“神经病!”
“唉唉唉,请问这位大哥,麟炎皇宫怎么走?”
“白痴啊你!”
“对不起,这位公子,请问麟炎皇宫在何处?”
“你是不是疯子啊,那里是你能去的?让开,别挡我的道。”
听见一阵吵闹,我立刻向那边望去。一袭淡黄长袍立刻闯入我眼,瘦弱高挑的身子,虽然戴着顶纱帽,却不乏一种鬼气。看不清他的脸,我就已经猜到一定是个美少年了。不过看来也奇怪,他的那层纱蒙的那么厚,人家看不清他也就罢了,他是怎么看清路的?
我打开折扇,潇洒地从路中央穿了过去,轻拍他的肩膀。
“这位公子是外乡人吗?”以扇掩面,便是文人初见的礼节。
这公子愣了愣,转过身来连连点头,道:“姑娘知道皇宫怎么走吗?”
“皇宫啊,皇宫我熟,公子若是不嫌弃,就随我来吧。”我窃笑了下,向前方走去。
那公子果真跟了上来,换做是一般人,早就把我当作坏人报官抓我了。果然是个富家公子,而且一看就是不爱出门的主儿。
也罢也罢,只当做好事了,反正闲逛也是闲逛。
“公子是哪里人,去皇宫做什么呢?”我问道。
他一直专心地走着,【炫】恍【书】然【网】回过神道:“在下来自龙啸,去皇宫寻人。”
“不知公子寻的是……”我故意拉长了音。
“她叫麟渊禛,在下的……在下的妻主。”他加快了脚步,不再言语。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要是我的宝贝,怎么会跟我并肩走着都认不出我呢?莫非他是以前那个麟渊禛在乡下的男人?天啊天啊,这下玩笑开大了。我该怎么收场,装作忘记他吗?我要崩溃了,宫门口的那几个人,你们要是敢放这人进去,姑奶奶就砍了你们!
没等我胡思乱想完,皇宫就这么地到了。
侍卫见到我们立刻拦了下来,我尽力拿扇子掩着面,就是不希望她们放行。
“请二位转告陛下,就说成止求见。”公子抱拳,淡淡地道。
哦,原来麟渊禛的老相好叫成止……成止?
我猛地转过头看去,这件衣服他当年第一次出宫的时候就穿过。成止怎么会来找麟渊禛?是不是染如告诉他了?将近四年没见了,他还是这么单薄。山上的清苦日子,终究不适合调养他的身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陛下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识相的给姑奶奶滚远!”侍卫狠狠推开了他,让我一阵心疼。
我连忙扶起地上的成止,带着他走到了一旁。
把成止拉上了酒楼,我要了一桌子他最喜欢的凰彩菜色。想必他连日赶路,定然没有吃好。蒙着那么厚的纱,又看不大清路,肯定憋坏了。
坐在窗前的桌旁,他还是不肯摘下纱帽。我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继续那扇子遮着脸。于是古怪的气氛便被我们所营造出来,小二还时不时瞥我们几眼。
拜托,姑奶奶是皇帝,不是朝廷逃犯啊!
紫藤之喜
“姑娘为何要请在下来此处……”
“别问了,懒得看你被那群侍卫打得鼻青脸肿的。吃完饭你就回到你来的地方,以后别来麟炎找什么麟渊禛了。”灌了口酒,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一个问题。成止没有束发,他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嫁吗?乖乖,开玩笑吧。四年都过去了,他还能嫁出去吗?
挽起袖子,我连塞了两口菜,心里的滋味依旧不好受。说不气是假,气的就是我自己。
话说为什么他不说话了?也好,多听几次他的声音,我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冲过去求他原谅。四年了,他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
把目光重新投回他,却发现那顶纱帽被搁在了桌子上,眼前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泪水夹杂着微笑让我有些茫然。
“舞煌……”
激动地大叫一声,成止立刻扑向了我。又是当年那副模样,被他紧紧搂着,我一时喘不上气,差点动怒去点他穴。想一想毕竟亏欠他,我终究收回了手指任由他抱着。
酒楼里的其他食客纷纷向我们这边看来,各种诡异的目光弄得我也一阵脸红。轻轻拍拍他,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正在酒楼里,悻悻地松开了我,坐回自己的位子。菜上得齐全了,他夹起一筷子,又看看我,便把菜放入了我的碗里。
“舞煌,成止就知道你还活着,你不喜欢,成止不逼你娶我便是了……”他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捣着碗里的米饭,似乎是在说给我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成止宝贝,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反正家里已经那么多人了,加上你一口也不是问题。只不过你以前是六宫之主,要是你进宫的话,还不晓得要受多少委屈。我说过自己要照顾你,可是不能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