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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模糊,我根本不晓得在昏迷中我已然身在何方。眼见着窗框上的一个黑色身影正侧坐着,月光下总是让人产生些错觉,那人影恍惚。宛如风一般迷茫的双目,似乎不知要吹向何方。精致的高挺鼻梁下,便是两片肉色菱唇。人间罕见的绝世面容,不同于花妖那般媚人,却有种洒脱的美。
尽管在这种时候,我还有心情品评男子面容……
放下唇边的酒壶,那男子纵身跃下,来到我身边好奇地看着我道:“你某不是被仇家追杀?若是惹上了血海深仇,我便不留你惹祸了。”
“那你大可不必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倒也能瞒你些时日修养了。”我只是从容地说了句,便打算起身,却惹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看了我一眼,他坐在我身边,仔细地打量着我。气息逼近,我竟然全身的痛楚都瞬间消失。他的气息竟可以止住剧痛,看来他的身份定是大有来头。只不过我没有功夫去研究这些,这人到底是谁?
“如此重伤,你竟还有气息。倘若我治好,你的命可以归我吗?”他抚上我粘着血渍的发丝,语气中全无任何感情。
“活着又如何?”
“这条命既然你不想要,不如送给我。这身体练武最合适了,康复之后做我的搭档,如何?”他倒是从容不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质的小瓶子,然后缓缓倒出一个红色的药丸,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塞进了我嘴里。
见我紧紧闭着嘴巴不肯下咽,他索性俯身将唇贴在了我嘴上,深深吹了口气。
药丸滚入我的咽喉,我不禁蠕动了下喉部,久久不肯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男子如此不矜持,真是世态炎凉。
“是你抛弃了你的命,所以现在你的命便是我的。从这一刻起,忘记自己以前的事。我叫林流风,你以后就叫林流云,做我的搭档。”他自顾自说着,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
“你不觉得你很霸道吗?我现在在哪里,你是谁,我又是怎么会被你带来这里,你都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吗?还有,为什么我要任你摆布?你所谓的行当,我做你的什么搭档,什么都不告诉我,很有意思吗?”我觉得力气恢复了些许,便把自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顿了顿,他反身坐回了窗边。
“我平日里喜欢收集些珍宝,可是这一次的行动必须要有个身手一流的搭档才可成功。有些东西你不必知晓太多,这里是龙啸国,你知道就可以。合作吗?”他猛灌一口酒,斜斜地看了我一眼。“往后每每事成一笔,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我立刻笑了出来。“我连废人都快称不上了,何况干那飞檐走壁的勾当?”
“我自有打算。”
“那感情好,做做飞贼倒也有趣,只怕无意间会拖你后腿。”我且当答应了他,便不再说话。脑海中总浮现着姐姐的模样,那黑色的斗篷和白色的面具都已模糊,唯一清晰的还是她的气息。
第二天我便被他差人抬着上了一辆小小的马车,他说要救我,天晓得在我到他所谓的神医面前时,我早就被马车颠簸地散了骨头。因为没有力气,一日三餐和大小解他竟然都在我身边伺候。若是在凰彩,恐怕如此的男子定是大家争相迎娶的对象。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龙啸,的确有些不甘心,
几日的赶路,我的脑海中思绪却愈发得乱。因为他不会跟我去聊天,而我只有躺在那里回忆往事的份。白天满脑子都是花妖惊慌的模样,而夜里便是景临的身影还有神殿上那人的面孔。有时便又会想起凤裳月利用凤羽震断我经脉的那一刻,还有姐姐剜掉凰肉时的笑容。如若凰玉还在身旁,我大可不必吃这些苦。但是就算有了凰玉,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舍得和姐姐动手。
神农药庐
不知多了多少时日,这马车总算停在了山野的一户人家的大门前。是的,在山野中竟然有如此一栋大宅子,真让人匪夷所思。以前以为世外高人居住在山野之中,往往是过着清贫的生活,而眼前却推翻了以前所有的想法!
朱红色的两只柱子间,便是两只铜制的门环。看上去颇为沉重,林流风还是跳下去握着门环轻轻磕在了门上。门上高高挂起的牌匾用草书写着“神农”两字,宛如行云流水般飘逸的字体,倒像是某人开的药方……
莫非这里就是……他……的宅院!
想到这里,我已然满心欢喜,但是我却不想被他看到我这幅模样。
从门里出来几个小厮模样的人,七手八脚地便把我抬下马车。四周都是寂静的山林,还可以隐约听见些许虫鸣。这里的确很宁静,而且比冰穴的环境好了太多。当初他老头子为了闭关钻研医术便躲进了冰穴,我却也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他徒弟。要不是他突然离开,我也不会下山去,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如果我不私自来到凡间,也不会……自作自受!
“老头子,出来看下这人还有得救没!”林流风喊了一声,便叼着根野草,悠闲地坐在了院子里的一条长凳上,还翘起二郎腿不断地抖着。
看这样子真是像极了街边的地痞,明明是他求人办事,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呢?
紧接着,便是小厮的答话:“风少爷,主人在丹房研制他说的‘九转回魂大补丹’,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出来相迎。”
“这样啊?没事没事,等那丹炼好了正可以喂给流云吃。云,你来得真巧。”他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给我。
喂,喂,那抠门老头子的丹药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呢?记得以前他连只兔子小前腿都舍不得让给我,真是的!
“六昌,这丫头是本少爷的女人,这几天替我伺候好了她,晓得不?”林流风又抛下一句让我恨得要死的话,便跳着走进了大厅。
谁是谁的人啊!老娘那么多宝贝都没人敢说这样的话,真是狂妄!
我被抬进厢房后,过了一个时辰,浴桶里就被灌满了用药草熬的水。紧接着林流风便推门而入,吓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二话没说就褪去我沾满血污的衣服,将我抱起,轻轻放入浴桶。明明泡在水中,我竟也没有知觉。他抹开袖子,认真地擦洗着我身上的每一处血污,随后又掏出那个小瓶子,把药丸塞在了我嘴巴里。
“待会老头子出来,你只要说你是我夫人就得,其他的都由我来说。还有,这药浴可以帮助你舒缓血气,你且泡着歇息歇息,以后好得能更快些。”他说着,却又愣愣。
一切只因为我那双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我不晓得为什么,我明明与他只是相识几日,他竟对我如此照顾,很是不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只不过是一个搭档,呵呵。”我说完,便闭上了眸子静养。
“你且歇息,待会我再来看你。”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躺在那里,倒也觉得无聊。不过觉得很奇怪,似乎总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是看看四周却空无一人。错觉?我不相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有些吃力,便试图站起身,可是却徒劳。不想再泡下去,便只有大喊:“来人!”
二话没说,就在一瞬间一个小厮闯入。他死死地低着头,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放在软塌上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哑口无言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天都晓得是何方神圣了!故人重逢,他就这样不愿意面对我吗?我的夫,染如……
似乎一切的设想都成立了,染如和胡杨子相似的目光,还有他此时出现在这里,都证明了染如就是胡杨子的儿子!
他晓得是我,他从我踏足这里之后便一直守候着我。当初我对他的辜负,让我怎么能有脸去面对他呢?
第二天清晨,便被嘈杂声吵醒。不晓得外面在嚷嚷什么,紧接着就是门被人猛地推开。然后我惊醒,便看见林流风揪着胡杨子的衣领,将他丢向了我床边。
“不急不急,不要慌张。”胡杨子整整衣襟随后笑着坐在了我身边。
他宛如第一次见我那般,只是从容地替我把把脉,随后便转身道:“流风,想要救这人,只要服用了我这颗大补丹,包她立刻就起死回生!”
“废话少说,把你的丹药有多少就给她喂多少,银子少不了你的!”林流风一脸的不耐烦,随后掏出一大把的银票,摔在了桌子上。
天晓得这些银票到底是他从哪里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