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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呆住了,因为我看见了一张覆着面具的脸,看不到容颜却十分熟悉的脸。
他的一缕黑发从颊便飘拂而过,似风扬起的轻质丝绸柔顺而光亮。他眼角微挑着,乌黑双眸闪过一丝讶然,显然他没想到在这里手舞足蹈的人是我,就像我没想到突然抓我的手人是他一样。
这一刻,时光好像迅速流转着,岁月开始倒退——那一日他救了我,同样也是这般的对视。突然有种错觉,其实一切都没变,只是我换了一身惨淡的粗布长裙,他洗了洗被我蹂躏得皱巴巴的衣服。
神思回位,察觉自己呆愣的表情一定很丑,我立刻弯起嘴角对他笑着:“嗨,真巧啊!”
很多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去得快了,来得反而更快。
分别数日,本以为与高孝和相见会是遥遥无期,怎想到这么快便遇见了,快到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准备的后果就是,我有些难以控制自己不太听话的神思和心跳。
手还被他攥着,温凉的感觉,与那日我将金坠塞进他手时无意碰触的温度相似。周围客人不满故事突被打断,催促起来,我无奈的抽了抽被他握着的手,终于解放。
高孝和擦了下额际的薄汗,转身坐到距我最近的空桌,又向小二要了一壶茶,然后他的眼风细细朝我瞧来,不动丝毫,好像下一秒我就会消失似的。鲜少被人这样专注的瞧着,我莫名紧张起来。
心里紧张导致动作越发的无措起来,断断续续讲了几句,才发现把和图拖暗氖录8殴诶畲髁耍弈巫牛桓霾恍⌒木桶巡柰氪蚍恕�
“说书的!你摔茶碗作甚?”
“莫非是纪晓岚在吓唬和俊�
“然后呢……”
看着滚烫的茶水溅到对面的桌角,出一了口气,状态不佳,看来故事需要收尾了,我尴尬笑笑:“和奶垡樱忠欢哙拢驼饷窗巡柰胨ぴ诩拖暗慕疟吡耍∪缓螅拖懊衅鹧劬Ψ泶毯瞳|‘我说和大人,就算你再有钱,打翻茶碗也得赔银子啊!’”
楼内附近的客人捧腹大笑,气氛很好,我立刻开口:“今日故事到此结束,欲听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析。”
…… ^ ^ ……
酒楼的客人大多散去时,高孝和才开始点菜,须臾之后,饭菜上桌。
我想,他应该是不太饿,不然也不现在叫菜,慢慢坐过去。然后他推来一个碗,又递上一双筷子,我有点发愣,他却开口了:“吃饭吧。”
“你吃你吃,我方才吃了不少花生米,现在不饿。”
他没理我,夹菜送到嘴中嚼了嚼,仰头饮下一杯清酒。看我半响后,才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有些不解:“多伦镇啊。”
他的手一抖:“……我问的是客栈的名字。”
“好像是叫‘张记酒楼’,不过不太确定……你等等我这就出去确认一下。”
他一把拉住我,扶了扶额头:“不用了……只要你知道这里不是‘留醉’就够了。”他笑了一下,“我同你说过‘留醉’是镇上最大的客栈吧?”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点头。
“怎么不住那里?”
“……不认识路。”
“长在鼻子下面的,应该不只是可以说书……”他顿了顿道,“为什么不去?”
“太大了,这里挺好啊。”我补充,“况且,浓缩的都是精华嘛。”
“……”
我敢赌一根洋葱,茫然的他一定没听懂,但他摇摇头,非常淡定地抿了口酒:“罢了,你总有很多迥异的借口。怎么,还是很缺钱?”
“在外漂泊,一张嘴皮,几滴墨水,聊以生存而已。”我拿筷子戳戳他点的包子,心生疑惑,“突厥境内竟然能吃到包子我都不知道!嗳,你大人大量,不介意分我一个吧?”
他将盘子推到我面前,轻笑一声:“你可以都吃了。”
我激动地问:“真的?”
“……真的。”
我边吃边想,其实他知道这里能买到包子也并不奇怪,他家在这里,比起我来自然有诸多熟悉。至于他为什么来了这个酒楼,又为何见到我便抓了我的手,以及他找我有什么事,都在香喷喷的包子面前全都褪了色。
他眼神甚是凌乱地看我吃完一盘包子,又喝了一大杯水。我觉得如果没有这张面具遮挡,我肯定能看到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精彩表情。我突然大胆的想,若是伸手把这张面具给拽下来,他会不会一巴掌劈了我?
高孝和慢慢悠悠喝着酒,问:“用不用再来一盘?”
我咬着筷子稍稍抬眼:“可以么……”
他:“……”
吃饱喝足,我终想起问高孝和来龙去脉,知道他来酒楼二层实属偶然,他在外出中途被人跟踪,四处奔走甩下敌人,途径酒楼时急中生智拐了进来。
做追踪这一行,一要眼明手快二要会脚底抹油。高孝和前脚进来,他们随后便跟进来,人不知鬼不觉的寸步不离,当然除了当事人高孝和察觉以外。我想,能将追踪的活计做到这份上,也算是精英了,不过当精英遇见狐狸,那就逃不开阴沟里翻船的悲惨命运了。
高孝和发现偏处木柱后的地理位置不错,于是奔过来一把擒住说书人的手挡在自己脸上,亦挡住了追踪而来等人的视线,然后我俩同时看去对方,接着便是目瞪口。
人生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啊,我感叹:“缘分就是这样,在你刻意为之时往往不得所想,无心插柳往往可以柳成荫,所以嘛,一切顺其自然。”
高孝和再度用迷茫的眼神看我,我觉得是时候换个话题了,却听到他说:“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不是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而是你说的毫无逻辑。”
“……”
于是此话题就此打住了,继续下去他不疯我也会疯掉。
想着他说自己一路被追踪,我拉了拉他袖口压低声音:“他们走了吗?”
在我的意识里,跟踪别人的这个职业,一要脸皮厚,无论如何都得得到跟踪目标的行迹,二要练就一身狗皮膏药的本领,任是谁人甩也甩不开。不过凡事都有起因,我继续问他:“他们为什么跟着你?难道与你有仇……不过你这么有钱,他们想要劫财也不是没可能……总不至于是劫色吧,你如果没取下面具,他们自然不知道你的模样,那为什么要劫色呢?”
高孝和口中的酒差一丁点就喷了出来,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轻咳好几声。终于压下声音后,他一手握拳扣在桌面,眼神疏淡地扫来:“亏你想得出如此刁钻的原因,这么多,我应先回答哪一个还是一视同仁都无视……?”
“那你就一个一个回答吧。”我立刻打断他,“相信我有足够的好奇心和足够的耐心听你说完的!”
他沉吟良久,娓娓解释:“他们追进来后找不到我,认为追丢了就掉头离开;至于为何一路尾随我……我并不晓得,你可还有其他问题?”
我感叹着,本来我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些问题不过是因为他出现才有的。
看了看他脸上完好无损的面具,我非常好奇:“你这面具不仅做工精湛,而且带着也能喝酒吃饭,我想问你,这在哪里打造的,有机会我也弄一个带带。”
高孝和:“……”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
☆、第八章 牵连
高孝和是一个善良而执着的人,关于送我回家,送到何处的问题,他一次得不到答案便无比耐心地继续追问。我想,这或许与性格无关,而是他成长以来养成的一种习惯,或许强者对待弱者都是这样的习惯吧。
我非常平静而坦然地望着他,仍旧缄默不语。而他……看着我,满脸莫名,大概要抓狂了吧。
如此,我们是世间最让人无语的施助者和不希望被助者,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我其实很希望自己被救助,他也十分愿意帮助我,不厌其烦地表达这个美好的愿望。两厢情愿应该是一件非常和谐的事情,但却因为我的种种原因,美好被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的思考,大概说给任何人可能都是毫无逻辑所言的,所以我想到一个更为合理的解释:回家就好比是在解一道非常复杂的计算题,自己无从下手,而恰好出现的这个能帮助我的人,其实只能告诉我这道题的结果数值,可我要的是过程,解题回家的过程,因为无人知晓多以无法完成。
沉默随着酒香不